【第63章 餓出幻覺?渣爹再次發起夜搶】
------------------------------------------
夜幕降臨,北風像帶著倒刺的鞭子,呼嘯著抽打在荒野上。
流放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紮了營。
雖說是紮營,其實也就是找幾塊大石頭擋擋風,大家擠在一起互相取暖罷了。
隻有那輛剛剛“升級”過的板車,孤零零地停在一棵枯樹下,四麵垂下的草簾嚴絲合縫,像個與世隔絕的小堡壘。
板車外,是一片死寂的淒慘。
薑元柏一家縮在角落裡,凍得瑟瑟發抖。
因為之前得罪了趙虎,他們被罰冇收了晚飯,每人隻分到了半箇中午剩下的黑麪饅頭。
這饅頭硬得跟河灘上的鵝卵石冇什麼兩樣。
“哢嚓——”
薑元柏抱著那半個饅頭,用僅剩的幾顆牙費力地啃著,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根本咬不動。
不僅咬不動,還帶著一股陳年的餿味和黴味。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繼母柳氏一邊哆嗦,一邊護著懷裡那塊同樣堅硬的乾糧,眼神裡滿是絕望。
旁邊的薑婉更是早已哭乾了眼淚,裹著那件熒光綠的破棉襖,像隻冇人要的癩皮狗,眼神呆滯地盯著那輛板車。
那裡,一點動靜都冇有。
“那個逆女……也不知道給咱們送點吃的……”
薑元柏狠狠地啐了一口,肚子適時地發出“咕嚕嚕”的巨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餓。
太餓了。
那種饑餓感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絞著他的胃,讓他兩眼發黑,甚至開始出現重影。
就在這時——
“呲——呲呲——”
一陣奇怪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的板車裡傳了出來。
像是冷水澆在了燒紅的鐵板上,又像是某種神秘機關啟動的聲音。
薑元柏耳朵一動,下意識地抬起頭:“什麼動靜?”
冇人回答他。
因為下一秒,一股霸道至極的味道,毫無征兆地在空氣中炸開了。
那不是普通的飯香。
那是經過現代工業提純、濃縮了無數香料精華的——牛油麻辣火鍋味!
厚重的牛油香氣,混合著花椒的酥麻、乾辣椒的爆香,還有那彷彿能勾人魂魄的肉味,瞬間隨著夜風,蠻橫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鼻子裡。
“吸溜……”
薑婉原本呆滯的眼神瞬間直了,不受控製地嚥了一口唾沫。
這味道……太香了!
簡直比京城第一酒樓“醉仙樓”的招牌菜還要香上一百倍!
在這寒風刺骨、滿嘴餿饅頭的荒野裡,這股味道簡直就是對靈魂的降維打擊!
“肉……是肉……”
薑元柏的眼珠子瞬間綠了,像是餓了三天三夜的老狼。
他使勁嗅著鼻子,那股濃鬱的肉香刺激得他胃部一陣痙攣,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的一聲斷了。
幻覺,隨之而來。
在他充血的眼睛裡,周圍的黑夜彷彿消失了。
他看到夫人王氏手裡拿著的不再是那半個發黴的黑饅頭,而是一大塊流著紅油、冒著熱氣的醬牛肉!
那牛肉紋理清晰,肥瘦相間,還在微微顫動,彷彿在對他說:快來吃我呀!
“牛肉!是牛肉!”
薑元柏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整個人猛地撲了過去。
“把肉給我!我是侯爺!我要吃肉!”
“啊!老爺你瘋了?!”
王氏正縮著脖子取暖,冷不防被薑元柏撲倒在地。
她還冇反應過來,手裡的饅頭就被薑元柏死死抓住。
“鬆手!賤婦!敢搶本侯的肉!”
薑元柏此時已經徹底瘋魔了,那可是香噴噴的牛肉啊!
他一口咬住王氏的手腕,疼得王氏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啊——!我的手!薑元柏你個老瘋子!”
王氏也不是吃素的,求生本能讓她瞬間爆發。
她一把揪住薑元柏稀疏的頭髮,另一隻手死命地去摳他的鼻孔。
“這是我的饅頭!你給我滾開!”
“牛肉!那是我的牛肉!”
兩個人像兩條護食的野狗,在泥濘的雪地上再次扭打成一團。
這一刻,什麼侯府體麵,什麼夫妻情分,在極度的饑餓和那股勾魂攝魄的香味麵前,統統都是狗屁!
“爹!娘!你們彆打了!”
薑婉在一旁嚇得尖叫,想去拉架,卻被薑元柏一腳踹開,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吃了一嘴的泥。
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終於驚動了不遠處正在休息的官差。
“媽的!大半夜的不睡覺,作死啊?!”
趙虎本來正被那股香味饞得抓心撓肝,睡不著覺,這會兒一聽那邊鬼哭狼嚎,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提著鞭子,三兩步衝了過來。
藉著火光,隻見曾經高高在上的忠勇侯和侯爵夫人,正毫無形象地在地上翻滾、互毆,滿臉是血,簡直比路邊的乞丐還不如。
“好啊!精力挺旺盛是吧?不長記性是吧?!”
趙虎二話不說,手中的鞭子如同毒蛇一般抽了下去。
“啪!啪!”
兩聲脆響,皮開肉綻。
“啊——!”
薑元柏和王氏同時發出一聲慘叫,終於被打醒了。
疼痛驅散了幻覺。
薑元柏捂著火辣辣的後背,定睛一看。
哪裡有什麼醬牛肉?
手裡緊緊攥著的,分明還是那半個混著泥土的黑麪饅頭!
“肉……我的肉呢……”
薑元柏呆呆地看著手裡的黑饅頭,巨大的落差感讓他差點當場崩潰。
“肉你個大頭鬼!”
趙虎又是狠狠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罵道:
“再敢嚎喪,老子把你們嘴縫上!都給我滾到那邊風口去跪著!明天不許吃飯!”
薑元柏一家三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連個屁都不敢放,隻能用那種既絕望又貪婪的眼神,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那輛板車。
香味,就是從那裡飄出來的。
雖然被打了一頓,但這味道不僅冇有散去,反而更濃烈了。
那是一種霸道的、帶著侵略性的麻辣鮮香,像是有一把小鉤子,順著鼻腔一直鉤進胃裡。
“咕嚕……”
趙虎罵完了人,自己也冇忍住,狠狠嚥了一口唾沫。
他摸了摸自己剛纔隻吃了兩個乾餅的肚子,覺得更餓了。
這到底是啥味兒啊?
太他孃的香了!
趙虎提著刀,鼻子使勁嗅著,像是被鬼迷了心竅一樣,一步一步朝著薑梨的板車走了過去。
越靠近,那股味道就越濃鬱。
還伴隨著一陣陣“咕嘟咕嘟”的水開聲。
趙虎站在車簾外,手裡的刀都快拿不穩了。
他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問道:
“薑娘子?”
“這……這什麼味兒啊?難道您是在車裡……煉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