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抄家現場？老鼠看了都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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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雜家搜！”
隨著太監總管一聲令下，數百名禦林軍如狼似虎地衝進了廢太子府。
那氣勢，彷彿不是來抄家的，而是來搶金庫的。
畢竟，這裡曾是太子府。
哪怕廢了，哪怕據說窮了，但那可是太子啊！
誰不知道太子以前最受寵？隨便從指縫裡漏點什麼，都夠他們這些大頭兵吃喝一輩子的。
“兄弟們！招子都放亮點！”
禦林軍統領趙猛一揮手中的佩刀，兩眼放光：
“太監總管說了，哪怕是地皮底下，都得翻一遍！”
“要是能找出私藏的貢品，咱們今晚就去醉仙樓瀟灑！”
“衝啊！”
士兵們嗷嗷叫著，爭先恐後地擠進大門。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士兵，剛跨過門檻，腳下突然一滑。
“哎喲！”
“臥槽！”
幾個人疊羅漢似的摔成了一團。
趙猛皺眉罵道：“急什麼！都冇見過錢是吧！路都走不穩！”
他走上前，低頭一看，瞬間愣住了。
這地……
怎麼這麼滑？
不是那種打蠟的滑，而是……那種光禿禿、連個石子兒都冇有的滑。
原本應該鋪著青石板的庭院，現在隻剩下一層壓得實實的黃泥土。
而且這土平整得不可思議，像是被人用熨鬥仔仔細細熨過一遍，連根雜草都冇有。
“這……”
趙猛嚥了口唾沫，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
空。
真特麼的空啊。
偌大的前院，彆說假山流水了，連棵樹都冇有。
原本應該種著名貴花木的花壇，現在就是一個個整齊的土坑。
連那個據說價值連城的漢白玉影壁，也不翼而飛，隻剩下一個方方正正的底座印記。
風一吹，捲起地上的浮土，糊了趙猛一臉。
“統領……這……這真的是太子府嗎？”
旁邊的副官擦了擦眼睛，一臉懵逼：“怎麼感覺比遭了蝗災還乾淨？”
趙猛咬了咬牙，他不信邪。
“肯定是藏起來了！都在屋裡！”
他大手一揮：“進屋搜！把牆皮都給我扒開看看！”
一群人又轟轟烈烈地衝向正廳和廂房。
然而。
一刻鐘後。
原本興致勃勃衝進去的士兵們，一個個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
那表情，比丟了錢還難看。
“報告統領！”
一個負責搜查廚房的士兵，哭喪著臉跑過來：
“廚房……廚房太慘了。”
趙猛心裡一緊：“怎麼個慘法？冇剩飯？”
“不是剩飯的問題。”
士兵抹了一把辛酸淚：“灶台冇了，鍋碗瓢盆冇了，連特麼灶膛裡的灰都被掏乾淨了！”
“屬下不死心，想看看有冇有地窖，結果差點掉進一個大坑裡。”
“那地窖比屬下的臉都乾淨，耗子進去都得打滑！”
趙猛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時候，另一個負責搜臥房的士兵也出來了。
他手裡提著個東西，一臉便秘的表情。
“統領，您看這個。”
趙猛定睛一看。
是一隻老鼠。
死老鼠。
但這老鼠死得極其詭異——它乾癟得像張紙片，皮包骨頭，兩眼瞪得大大的，彷彿死前經曆了什麼絕望的事情。
“這是……”
“餓死的。”
士兵語氣沉重：“屬下在廢太子的床底下發現的——哦不對，那裡冇有床，就是一塊破木板。”
“這耗子應該是想去偷點米，結果發現這府裡比它自己的窩還窮，活活餓死在當場。”
“統領，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屬下當差這麼多年，抄家無數，就冇見過這種……這種連耗子都能餓死的人家。”
趙猛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衝擊。
他不信！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謝沉以前可是太子！
怎麼可能窮到這個地步？
這絕對是偽裝！
“一群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趙猛罵罵咧咧地推開眾人：“老子親自去搜！”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正廳。
這裡確實空蕩蕩的，連把椅子都冇有。
但趙猛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牆角處，竟然放著一個黑漆漆的瓦罐！
那瓦罐雖然看起來不起眼，甚至還有個缺口，但在這空無一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哼，果然有貓膩！”
趙猛心中冷笑。
這就是典型的“燈下黑”！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誰能想到堂堂太子會把寶貝藏在這種破瓦罐裡？
說不定裡麵裝滿了金條，或者是夜明珠！
趙猛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抹貪婪的笑容。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湊過去。
然後，猛地把手伸進瓦罐裡，用力一抓！
“給老子出來！”
他期待著那種沉甸甸、冰涼涼的金銀觸感。
然而。
入手的感覺，卻是……軟綿綿、輕飄飄的。
像是一團……灰？
“咳咳咳！咳咳咳咳！”
還冇等趙猛反應過來，一股濃烈的陳年老灰隨著他的動作揚了起來。
直接撲了他滿頭滿臉。
“咳咳！呸！呸呸！”
趙猛被嗆得眼淚直流，瘋狂咳嗽。
他把手抽出來一看。
滿手的黑灰，指甲縫裡都是。
哪裡有什麼金子？
這分明就是一個用來裝灶灰的破罐子！而且還是那種積攢了好多年的老灰！
“統領！您冇事吧？”
手下們聽到動靜，急忙衝進來。
隻見他們威風凜凜的趙統領，此刻像個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黑炭頭，狼狽不堪。
“冇……咳咳……冇事！”
趙猛氣得把那個破瓦罐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
瓦罐碎裂，更多的灰塵揚起，再次糊了眾人一臉。
整個大廳裡，瀰漫著一股絕望的窮酸氣。
趙猛徹底死心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看著這四麵漏風的牆壁，又看了看門外那個坐在輪椅上、神色淡漠的廢太子謝沉。
突然間。
一股莫名其妙的同情心，從這個粗狂的漢子心底湧了出來。
這也太慘了吧？
想當初，謝沉是何等風光霽月的人物？
如今竟然淪落到這個地步！
連耗子都能餓死，連個像樣的瓦罐都冇有！
這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啊！
怪不得剛纔那個薑氏聽說要流放，高興得跟過年似的。
換了是他，住這種鬼地方，他也想趕緊跑路啊！流放雖然苦，但好歹有路邊的野草樹皮能啃，總比在這裡活活餓死強吧？
趙猛歎了口氣。
他走出門，來到謝沉麵前。
此刻的謝沉，靜靜地坐在輪椅上，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索與淒涼。
“那個……謝……咳，庶人謝沉。”
趙猛本來想擺擺官威，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無奈。
他摸了摸身上。
本來想找點散碎銀子施捨一下，但一想到自己也是個窮當兵的，又把手縮了回來。
最後。
他在懷裡掏了半天，掏出了半個還冇吃完的、硬邦邦的燒餅。
那是他今天的早飯，本來留著當夜宵的。
“拿著吧。”
趙猛把那半個燒餅扔進謝沉懷裡，語氣複雜：
“好歹墊墊肚子。”
“此去蠻荒路途遙遠，彆還冇走出京城地界，就先把自己餓死了。”
“到時候皇上怪罪下來，我們也不好交差。”
謝沉看著懷裡那個還帶著體溫、甚至邊緣有點發黴的燒餅。
他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裡，極其罕見地閃過一絲錯愕。
隨後，他抬頭看向趙猛，微微頷首：
“多謝。”
不遠處的薑梨看到這一幕，差點笑噴了。
她拚命掐著大腿，纔沒讓自己在禦林軍麵前露餡。
天呐！
這就是傳說中的“賣慘最高境界”嗎？
不僅冇被抄家，反而還反向賺了半個燒餅！
這要是讓那個還在宮裡等著數錢的皇帝知道了，估計能氣得直接從龍椅上滾下來。
趙猛做完這個善舉，覺得自己胸前的紅領巾都鮮豔了幾分。
但緊接著，問題來了。
冇油水啊！
這廢太子府窮得叮噹響，他們這幾百號兄弟忙活了半天，連根毛都冇撈著，這怎麼行？
回去也冇法跟太監總管交代啊！
趙猛的目光開始四處遊移，像一頭冇吃飽的餓狼，尋找著下一個獵物。
就在這時。
他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剛剛甦醒過來、正被一群妻妾丫鬟圍著哭天搶地的忠勇侯身上。
那一瞬間。
趙猛的眼睛亮了。
那是狼看見了肉，狗看見了屎……啊呸，是看見了希望的光芒！
“對啊！”
趙猛猛地一拍大腿。
“廢太子冇錢，但這忠勇侯有錢啊！”
“誰不知道忠勇侯府富得流油？雖然他說什麼失竊了，但我看那根本就是扯淡！”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他要是真冇錢，能養得起這麼多小妾？能穿得起……呃，雖然現在穿的是布衣，但那肯定是為了裝窮！”
趙猛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這就是個移動的金庫啊！
而且皇上聖旨裡可是說了，這忠勇侯是“全家抄冇”！
那還等什麼？
趙猛大手一揮，那股子悍匪的氣勢瞬間又回來了。
他指著還一臉懵逼、正掐著人中喘氣的忠勇侯，大聲吼道：
“兄弟們！這裡冇油水了！”
“走！去侯府！”
“侯爺那是大戶人家，肯定把寶貝都藏在侯府地窖裡了！”
“給老子衝！把侯府的地皮都給我刮一層下來！誰要是敢私藏一個銅板，軍法處置！”
聽到“去侯府”三個字，原本垂頭喪氣的士兵們瞬間複活了。
“衝啊！”
“抄侯爺家去咯！”
“侯爺肯定有錢！我上次看見他那小妾戴的金簪子有手指頭那麼粗！”
數百名禦林軍，像一陣黑色的旋風，呼啦啦地調轉方向，朝著忠勇侯府狂奔而去。
隻留下忠勇侯一個人坐在地上，看著那群如狼似虎的背影，在風中淩亂。
“不……不要啊！”
忠勇侯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伸手想要抓住什麼：
“我是真的冇錢啊！！”
“那是真的失竊啊！！”
“你們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