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鐵礦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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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寒風在死亡穀的峭壁間發出猶如鬼哭狼嚎般的呼嘯。
與四號廢礦洞裡的淒風苦雨不同。
距離礦區十裡開外的管營大營內,此刻卻是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營帳中央,一個巨大的黃銅火盆正燒得劈啪作響,驅散了所有的寒意。
宋管營冇有像往常一樣摟著小妾喝酒作樂。
他正死死盯著案幾上那塊拳頭大小、泛著幽幽黑光的石頭,連呼吸都變得無比粗重。
這是白天狗腿子監工王麻子從四號礦區帶回來的“樣品”。
當時王麻子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己藉著“礦石有灰”的由頭剋扣了犯人的口糧,是一記絕妙的馬屁。
可當宋管營第一眼看到這塊鐵礦石的時候,他那雙綠豆般的小眼睛就再也挪不開了。
“老陳頭,你看仔細了!”
宋管營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這玩意兒,真的是那群廢柴從四號廢礦裡挖出來的?”
站在案幾對麵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瞎了一隻眼的老頭。
這是死亡穀裡資曆最老的鑒礦師傅,一輩子都在和石頭打交道。
老陳頭此刻正拿著一把特製的小鐵錘,和一個精密的西洋放大鏡,趴在桌子上死死盯著那塊礦石。
“叮!叮!”
小鐵錘敲擊在礦石表麵,竟冇有砸下半點碎屑,反而濺起了幾朵刺目的火星!
伴隨而來的,是一陣極其清脆、餘音繞梁的金屬顫音。
老陳頭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手裡的鐵錘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那隻渾濁的獨眼裡,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熱與驚恐。
“大人……這、這簡直是不可思議啊!”
老陳頭連滾帶爬地湊到宋管營腳邊,聲音都在打飄。
“老朽用項上人頭擔保!這絕對不是什麼廢鐵礦!”
“這純度,這硬度……這他孃的是極品玄鐵原礦啊!”
此言一出,營帳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宋管營猛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極品玄鐵?!你確定冇看走眼?!”
大乾王朝誰不知道,玄鐵乃是打造神兵利器和重灌鎧甲的頂級戰略物資!
平日裡,哪怕是拇指大小的一塊玄鐵,在京城的黑市上都能炒出天價!
而今天,王麻子竟然拉回來了整整五千斤這種玩意兒?!
“大人,老朽就算瞎了另一隻眼,也絕不可能認錯!”
老陳頭激動得渾身發抖,“這種成色的極品礦,彆說是咱們大乾的國庫,就算是前朝全盛時期,也找不出幾塊啊!”
“大人,發財了!這是天降祥瑞啊!”
宋管營冇有說話,他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那塊“黑疙瘩”。
眼神從震驚,逐漸轉變為一種近乎病態的、極其扭曲的貪婪。
他那顆被豬油蒙了心的腦袋裡,開始瘋狂地運轉起來。
四號礦區是什麼地方?
那是大乾開國時期就被挖空了的廢棄礦脈,裡麵連根毛都冇有!
那群被流放的老弱病殘,連把像樣的鐵鎬都冇有,憑什麼能在一夜之間挖出五千斤極品玄鐵?!
這根本說不通!
除非……這根本就不是他們挖出來的!
宋管營腦海中閃過一道駭人的靈光,猛地一拍桌子。
“本官懂了!”
宋管營激動得來回踱步,一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
“四號廢礦底下,絕對藏著一個前朝遺留下來的地下寶庫!”
“一定是謝沉那個廢太子,他手裡攥著前朝的藏寶圖!”
“他們藉著挖礦的由頭,其實是偷偷開啟了寶庫的大門!”
宋管營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理簡直完美無缺,天衣無縫。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整整一個地下寶庫的極品玄鐵啊!
如果把這筆驚天財富上報給京城那位新帝,自己撐死也就落個不痛不癢的賞賜。
但如果……自己把這筆寶**吞了呢?
有了這些極品玄鐵,他大可以暗中招兵買馬,打造一支無敵的鐵甲私軍!
到時候,在這天高皇帝遠的蠻荒之地,他宋某人就是割據一方的土皇帝!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宋管營停下腳步,眼底猛地爆發出兩團宛如實質般的凶光。
他一腳踢開跪在地上的老陳頭,對著帳外厲聲大喝。
“來人!傳本官密令!”
“調集營地裡所有帶刀死士和弓弩手,準備好猛火油和毒煙!”
“今夜子時,給本官把四號礦區徹底封死,一隻蒼蠅也彆放出來!”
“裡麵的人,不論男女老幼,一個不留,殺無赦!!!”
危機,如同這塞外冰冷刺骨的風雪,正在夜色中悄然醞釀,露出了嗜血的獠牙。
而此時此刻。
在十裡外的四號礦區外圍。
一陣令人作嘔的惡臭,正從角落裡的幾個大化糞池裡散發出來。
渣爹薑元柏正蜷縮在化糞池旁邊的一堆爛草垛裡,凍得瑟瑟發抖。
他今天實在是太慘了。
白天為了表現自己,和狗搶骨頭,不僅被咬得遍體鱗傷,還惹了一身狗騷味。
流放隊伍裡的人本來就看他不順眼,如今嫌他太臭,直接把他從擋風的洞口踹到了這臭氣熏天的化糞池旁邊。
饑寒交迫,傷口發炎。
薑元柏覺得自己的胃酸正在瘋狂地腐蝕著腸子,那種饑餓感,比用刀子割他的肉還要難受。
“我可是當朝國丈啊……我是忠勇侯啊……”
他在爛草堆裡痛苦地扭動著,嘴裡發出虛弱的哼唧聲。
就在這時,夜風中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沙沙”聲。
薑元柏餓得睡不著,極其敏感地睜開了眼睛。
藉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化糞池後方、那道用粗大原木紮成的營區防線邊緣。
一隻瘦骨嶙峋的野狗,正撅著屁股,從一個極其隱蔽的泥坑裡鑽了出去!
薑元柏愣了一下,眼睛瞬間亮得猶如餓狼。
那是一個被野狗刨出來的狗洞!直通外麵的自由天地!
但這還不足以讓他產生鑽出去的衝動,畢竟外麵是茫茫風雪。
可是,就在下一秒。
風向變了。
一股極其濃鬱的、霸道至極的碳水與油脂混合的香氣,順著風向,從遠處的管營營帳方向飄了過來。
是肉包子!
那是剛出籠的、白白胖胖、咬一口流著滿嘴肥油的豬肉大蔥餡包子!
這股香味對於已經餓到失去理智的薑元柏來說,簡直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彷彿已經能看到那白麪皮上浸透的黃色油汁!
“咕嚕……”
薑元柏的喉結瘋狂上下滑動,口水猶如決堤的洪水般湧了出來,連胸前的破衣領都打濕了。
他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吃!我要吃!
理智在這個瞬間徹底崩塌。
他突然想起了薑梨白天看他時那冰冷嘲弄的眼神,想起了深層礦洞裡那些神機營舊部詭異的安靜。
薑元柏雖然蠢,但他有一種如同蟑螂般敏銳的直覺。
“那個逆女,和那個殘廢太子,他們絕對在底下藏了見不得人的秘密!”
“隻要我去向宋管營告密,揭發他們!”
“管營大人一定會賞賜我的!他一定會給我大肉包子吃,還會讓我當監工!”
尊嚴?骨氣?侯爺的麵子?
在足以讓人發狂的肉包子香味麵前,這些東西連個屁都算不上。
薑元柏嚥著口水,不顧滿身惡臭,連滾帶爬地撲到了那個滿是爛泥和狗屎的洞口前。
他趴在地上,像條蛆一樣,毫無心理負擔地鑽進了那個狗洞。
哪怕滿頭滿臉蹭滿了野狗的排泄物,他的眼睛裡也隻有極其瘋狂的貪婪。
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我要吃肉,我要告密,我要當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