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礦底認主!三年前的忠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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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那一雙雙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宛如饑餓到了極點的野狼群。
拖遝、雜亂的腳步聲在空蕩潮濕的甬道裡迴響,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隨著這群“老刑徒”漸漸走出黑暗的死角,牆上那昏暗搖曳的油燈,終於照亮了他們的模樣。
這哪裡還是人?
他們一個個衣不蔽體,渾身上下隻掛著幾縷早已辨認不出顏色的破布條,勉強遮掩著要害。
瘦骨嶙峋的身體上,肋骨根根分明,彷彿一層乾癟、灰暗的死樹皮死死裹在骨架上。
蓬亂的頭髮像雜草一樣黏在一塊,渾身散發著比死水溝還要刺鼻的腐臭味。
最可怕的是他們的眼睛。
那是一種徹底喪失了人性、隻剩下原始進食本能的瘋狂與癲狂。
幾百雙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薑梨手裡那鍋還在沸騰的自熱麻辣燙。
乾癟的喉嚨裡,不約而同地發出野獸般的粗重喘息和低吼聲。
“啊——!鬼啊!吃人的惡鬼啊!”
原本癱在爛泥地裡裝死的薑元柏,爆發出了一陣極其淒厲的慘叫。
他連滾帶爬地往牆角最深處縮,渾身抖得像是在瘋狂打擺子。
“彆吃我!我老了,我的肉是酸的!去吃那個女的!”
“她細皮嫩肉,她還吃得滿嘴流油!你們去吃她啊!”
薑元柏嚇得肝膽俱裂,甚至開始胡言亂語,毫不猶豫地再次把薑梨推出去當擋箭牌。
一旁的薑婉更是兩眼一翻,發出一聲短促的抽噎。
直接被這宛如地獄惡鬼出籠般的陣勢,嚇得暈死在了一個臭水坑裡。
麵對這群幾近失控的野人,薑梨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她淡定地吸溜了一口裹滿濃鬱麻醬的寬粉,順手把謝沉的輪椅往自己身後拉了拉。
寬大破爛的袖子底下,她的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握住了空間裡的高壓電擊棒。
隻要這群人敢撲上來搶食。
她保證讓他們瞬間體會一下,什麼叫做“雷公他大爺的狂怒”。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身形異常高大的巨漢。
雖然同樣餓得隻剩下皮包骨,但他比常人足足高出一個頭,猶如半截乾枯的鐵塔。
他的左眼是一個空蕩蕩的恐怖血窟窿,隻剩下一隻獨眼,透著令人膽寒的絕望與凶光。
獨眼巨漢的手裡,緊緊握著一塊磨得極其鋒利的尖銳石頭。
他死死盯著那口沸騰的紅油鍋,胸膛劇烈起伏,一步步逼近。
就在他徹底踏入油燈光暈的那一瞬間。
巨漢的那隻獨眼,越過冒著熱氣的麻辣燙,突然掃過了坐在輪椅上的那個男人。
隻是一眼。
巨漢那宛如野獸般凶狠癲狂的眼神,瞬間僵住了。
他像是被一柄無形的萬鈞巨錘狠狠砸中了胸口,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
“吧嗒。”
他手裡那塊用來殺人越貨的尖銳石頭,直挺挺地掉進了爛泥裡。
緊接著,在渣爹薑元柏見鬼一樣的目光中。
這個身高近兩米、凶神惡煞的獨眼巨漢,渾身開始抑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死死盯著謝沉那張哪怕身處陰暗礦洞,也依舊清冷矜貴的臉。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驚才絕豔的大乾儲君。
巨漢的眼眶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豆大的淚珠滾滾砸下。
“噗通!”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巨漢雙膝重重砸在堅硬鋒利的碎石地上,甚至磕出了殷紅的鮮血,但他卻彷彿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前東宮親衛營統領‘破軍’……”
巨漢的聲音嘶啞、破裂,彷彿是在粗糙的砂紙上狠狠摩擦過,透著無儘的心酸、委屈與狂喜。
他猛地將頭重重磕在滿是泥濘的地上,泣不成聲。
“率殘存六百弟兄,叩見太子殿下!”
這一聲飽含血淚的嘶吼,在空蕩幽深的四號礦洞裡久久迴盪。
隨著破軍的重重一跪。
他身後那幾百個宛如厲鬼般的“老刑徒”,眼中的瘋狂與嗜血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熾熱、足以燎原的絕對忠誠!
“砰!砰!砰!砰!”
幾百名骨瘦如柴的漢子,猶如推金山倒玉柱般,齊刷刷地跪倒在泥濘之中。
冇有一個人說話。
整個陰暗的礦洞裡,隻剩下壓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低泣聲。
坐在輪椅上的謝沉,向來平靜如深潭的眼眸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修長的手指死死摳住輪椅的木製扶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謝沉的眼眶微紅,向來穩如泰山的氣息,此刻也帶上了一絲不可察覺的輕顫。
“破軍……你們,竟然還活著……”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滿臉驚訝的薑梨,低聲解釋。
“三年前,我被構陷廢黜。”
“我身邊最精銳的六百名東宮鐵血親衛,拒不認罪,拚死要為我討回公道。”
“皇上為了以儆效尤,將他們全部褫奪軍籍。”
“一路嚴刑拷打,流放至這九死一生的死亡穀。”
“外界都傳言,他們性格剛烈,早就在這煉獄裡被折磨至死了。”
謝沉的聲音裡壓抑著極其沉重的悲痛。
誰能想到,這群大乾曾經最驕傲、最強大、裝備最精良的皇家特種兵。
竟然被這吃人的流放地,折磨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淒慘模樣!
破軍猛地抬起頭,那隻獨眼裡滿是滾燙的熱淚,卻笑得無比痛快、無比傲然。
“殿下!弟兄們不敢死啊!”
“這四號礦區連根草都不長,我們就吃石頭縫裡的死苔蘚!啃爛樹皮!”
“冇水喝,我們就喝泥坑裡的臟水,喝岩縫裡的毒水!”
“我們裝瘋賣傻,像野狗一樣被監工毒打,像蛆蟲一樣在這地底苟延殘喘!”
“硬生生熬了整整三年!”
破軍猛地握緊拳頭,狠狠捶打著自己乾癟的胸膛,發出“砰砰”的悶響。
“就為了等殿下沉冤昭雪、東山再起的一天!”
“弟兄們心裡清楚,殿下絕不會拋下我們!”
這份極其悲壯、感天動地的鐵血忠誠,讓陰冷潮濕的空氣都彷彿變得滾燙起來。
在這腹背受敵、隨時可能死於非命的絕境中。
謝沉瞬間多出了一支足以令天下諸侯膽寒的暗影大軍!
原本的地獄開局,瞬間變成了兵強馬壯的絕對順局!
然而,就在這無比催淚、熱血沸騰的君臣相認時刻。
一旁的薑梨,眼睛卻突然亮得像兩盞一千瓦的探照燈。
她看著這群跪在地上、鐵骨錚錚的六百條漢子,嘴角的弧度瘋狂上揚,幾乎要咧到耳朵根了。
薑梨一把反握住謝沉的胳膊,激動得兩眼放光。
“夫君!你竟然有六百個絕對忠誠的特種兵?!”
“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
“這滿地的煤礦鐵礦,咱們的地下城基建工程,剛好缺一批最精銳的主力軍啊!”
什麼煽情?什麼悲壯?
在財迷包租婆的眼裡,這滿地跪著的,全是最優質的、免費的高階勞動力!
破軍擦了擦眼淚,聽到這位絕美主母的話,卻麵露難色。
他看了看自己這群餓得隻剩下一層皮、連站都站不穩的兄弟們,羞愧地低下了頭。
“主母,不是弟兄們不肯出力……”
“實在是兄弟們餓了整整三年,現在連揮鎬頭的力氣都冇了……”
聽到這話,薑梨卻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她看著那六百雙饑渴的眼睛,笑得張揚又霸氣。
“就這?”
“跟著我薑梨乾彆的我不敢保證……”
“飯,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