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靜靜地看著薛沉月,沒有回話。
薛沉月還在笑,“你別那麼小氣嘛,告訴我好不好?”
薛夫人居然沒有罵薛沉星,這可不對。
難道薛夫人真因為薛沉星去比試點茶,對她高看一眼了?
這不行!
薛沉星就是個上不得檯麵的鄉野丫頭,薛夫人應該厭惡她,不然她會威脅到自己辛苦維持的地位。
薛沉星開口了,“你沒機會了。”
“什麼?”薛沉月笑容一僵,餘光瞥見薛夫人沉下臉,立刻順勢煽風點火。
她咬著嘴唇,帶著委屈小聲道:“雖然我不如星兒聰明,但我也是肯學的。”
“我原是想著,學會了,以後能和周姑娘她們有話聊。”
“但星兒若是覺得我不配,那我就不學了。”
她提到周家,薛夫人瞬間又惱了,聲色俱厲地沖薛沉星喝道:“什麼沒機會?你就這般小家子氣,容不得你長姐好是嗎?”
“虧得你長姐還勸我,要我對你多耐心些,甚至還要幫你做女紅。”
“你看看你,什麼品性德行?”
“你這般刻薄,難道就不想著往後你長姐照拂你了嗎?”
薛達在不遠處和同僚寒暄,聽到身後隱約的斥責,忙又回來,“好好的,你們又吵起來做什麼?”
薛夫人還在氣頭上,“我吵什麼,你不問問你這寶貝女兒說了什麼?”
薛沉星慢吞吞地說道:“長姐問我,跟誰學的點茶,我說長姐沒機會了。”
“因為教我點茶的是董小娘。”
“董小娘已經死了,自然沒機會了,難道我說錯了嗎?”
薛夫人和薛沉月錯愕,一時皆沒了話。
“還有,”薛沉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往薛夫人和薛沉月麵前走近一步,“這些話,我隻說一遍,你們可聽好。”
“長姐是什麼心思,我明白,以後你要是再攛掇母親罵我,我就到魏國公府去,說你是董小娘生的。”
“還有母親,你對我沒有母女情分,處處羞辱我,我也不再奢求你疼我。”
“長姐的親事已議定了,我的雙倍嫁妝你也該給我了。”
“要是少一分嫁妝,你就看看長姐能不能嫁入國公府吧。”
“我不好過,誰都別想好過,你們自己掂量著!”
她說完,就往曲江池那邊走去。
薛沉月臉色煞白,抖著嘴唇,泫然欲泣:“父親,母親,星兒說我攛掇母親,我萬萬不敢啊!”
“我一心為了星兒好,怎到她眼中,就變成我攛掇母親了?”
薛夫人簡直不敢相信,薛沉星當眾會說出這些話。
她先緊張地環顧四周,看看有沒有外人聽見薛沉星的話,所幸家中下人圍在身邊,外人離得不近,又各自在說話,應該無人留意薛沉星的話。
她這才向薛達怒道:“這就是你寵的好女兒!你看看她顛倒是非成什麼樣了?”
薛達皺眉道:“我勸你以後少罵星兒兩句,她那個脾氣,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他眼看薛沉星越走越遠,忙追上去,“我去勸勸星兒,可不能讓她真去和國公府說什麼。”
“母親。”薛沉月紅著眼眶,手捏帕子抵著鼻尖,不讓眼淚流下。
她今日的妝容可是化了許久,周景恆還沒正眼看過,可不能花了。
薛達去追薛沉星之後,薛夫人也冷靜下來了。
是啊,薛沉星那個脾氣,可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薛沉月在旁邊抽抽噎噎,她嘆息,“你父親說得對,我們暫且忍耐吧,等你順利嫁入國公府再做計較。”
薛沉月低下頭,無人看見她眼中迸出的恨意。
薛沉星往曲江池走去,寒露在身後告訴她:“姑娘,主君追過來了。”
薛沉星心中煩躁,不想應付他,轉身往另一條小徑走去,藏了起來。
薛達找不到她,在周圍轉了一圈,又往別處找去了。
薛沉星出來,站在一棵樹後,沉默地望著波光粼粼的曲江池。
池上的風不斷,吹到眼睛裏,刺得眼睛疼。
心裏也疼。
董小娘苛待她,親生母親也苛待她,說不難過是假的。
“夫人真是太過分了,當年害她的是董小娘,她要恨,也該恨董小孃的親生女兒,恨您做什麼?”
“您在莊子上受那麼多的苦,換是別人家的母親,不知心疼成什麼樣。”
“夫人倒好,不心疼您就罷了,還把氣都撒在姑娘您身上,真是不可理喻。”
寒露忿忿地說道。
“我想師父了。”薛沉星哽咽道。
寒露頓了頓,也難過道:“當年要不是有老先生,姑娘和奴婢,隻怕早就死了,好人不長命,禍……”
她及時收住話。
薛夫人到底是主子,她不能把薛夫人稱為禍害。
薛沉星扯著袖子抹去眼淚。
寒露轉了話頭,“姑娘,方纔您為何突然同夫人和大姑娘攤牌了?”
“崔大人和您的親事,不是還未成嗎?”
薛沉星吸了吸鼻子,“我已借聖上向崔大人施壓,不管成不成,我都沒有退路了。”
“要是崔大人執意不娶我,我又得罪了楚王,薛家的人斷然不會護著我的,我在京城不會再有容身之處。”
“既然沒有退路了,索性攤牌了。”
寒露是麵向路邊站的,她們說話的時候,她一直警惕地望著,有沒有人靠近。
遠處有個人走了過來,她及時提醒:“姑娘,有人過來了。”
那人走近了幾步,她看清容貌,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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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雲樓上,宣和帝獨自站在欄杆前,望著底下熙熙攘攘的人。
一個太監過來稟報:“聖上,奴方纔看見薛二姑娘被薛夫人斥責,薛二姑娘跑到池邊去哭了。”
宣和帝嗯了一聲。
如此看來,薛二姑娘說自己不受薛夫人待見,所言屬實。
“去清風樓打聽的人回來了嗎?”宣和帝問道。
太監回道:“清風樓離此處較遠,他們尚未回來。”
宣和帝離開點茶比試的場地,就吩咐人去清風樓查問,薛沉星的茶,是否真的是在那裏買的。
他不信任薛沉星。
或者說,他不會放過任何一點,和常山郡王有關的訊息。
當年,那些死去的人,他都親眼看見他們的屍身。
唯獨常山郡王,死不見屍。
隻要不見到屍身,就不可蓋棺論定。
宣和帝看著下麵的人,眸光冰冷。
他想要看看,那隻茶盞,能不能試出常山郡王到底是生是死?
“薛沉星。”宣和帝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盯著人群的眼眸,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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