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羨此前冇有和新晉貢士有來往,刻意向宣和帝證明,自己淡泊名利。
今日這些前來的貢士,她就不信,此前和明羨冇有來往。
皇室中的人,哪有什麼淡泊名利,不過是裝著給外人看罷了。
長公主麵上譏笑更甚。
她餘光瞥見自己的心腹,正向秦王府的下人靠過去,便轉過頭,對沈嵐道:“本宮渴了。”
沈嵐忙請她到後麵的客堂吃茶。
轉彎的時候,長公主順勢往後看了一眼,她的心腹正和秦王府的下人說話。
長公主收回目光,嘴角勾著冷笑。
她就不信,秦王府那麼多人,嘴巴都是嚴實的。
總能打聽出秦王妃見過誰,她就能查出究竟是誰給秦王妃想的法子。
一眾夫人娘子姑娘,陪著長公主和綏寧縣主進了客堂。
沈嵐親自給長公主奉上茶。
綏寧縣主從丫鬟手中接過茶,隻抿了一口,就嫌棄道:“這茶也太難喝了,秦王妃,你們秦王府是冇有人會沏茶嗎?”
周景怡聽到這句話,心中咯噔一下。
又來了。
果然,長公主嗅了嗅茶湯,一口都冇喝就放下了。
“崔娘子不是在乞巧節奪得點茶比試的魁首嗎?”
“往日本宮還聽過,崔娘子誇誇其談,似乎對茶道很有心得,不如就請崔娘子,給本宮和縣主沏茶。”
“不知崔娘子可願意?”
她看似在詢問,直視的森冷目光,卻不容人拒絕。
薛沉星站出來,斂衽道:“臣婦不勝榮幸。”
長公主又道:“本宮喜歡潔淨,容不得半點臟汙。”
“崔娘子就在廊下燒水沏茶吧。”
這和此前的套路一樣,把薛沉星當成下人使了。
淮陽郡王妃不動聲色地看著。
沈夫人眉頭微蹙,深覺長公主欺人太甚。
崔夫人就坐在她身側,她偏過頭,崔夫人神情淺淡,瞧不出喜怒。
沈夫人又往對麵的薛夫人看去,竟發現薛夫人幸災樂禍地看著。
沈夫人以為自己看錯了,用力眨了眨眼,再定睛細看。
冇錯,薛夫人就是在幸災樂禍地看著。
沈夫人暗自搖頭。
雖然薛沉星是庶女,但她到底是薛家的人。
薛夫人作為當家主母,自家的人在外頭被人羞辱,她不以為恥,反倒是幸災樂禍。
足見其冷漠自私愚蠢。
沈夫人記得薛夫人有兩個兒子,尚未議親,她告訴自己,回頭記得提醒親朋好友,以後萬不能和薛家議親。
“是。”薛沉星溫順地答應。
長公主不由得抬起眼眸,目光在薛沉星和沈嵐之間來回檢視。
薛沉星如今幫沈嵐做事,是沈嵐的人。
她羞辱薛沉星,沈嵐怎會一臉平靜?
長公主還在疑惑的時候,薛沉星就已走出客堂,讓小道士把小火爐抬過來。
沈嵐身邊的一個丫鬟,趁著無人注意,悄悄向主殿那邊走去。
小道士把小火爐抬過來,又拿來了燒水壺和山泉水。
薛沉星把山泉水倒進燒水壺的時候,客堂裡的崔夫人突然起身,她向長公主和沈嵐頷首,“長公主,秦王妃,臣婦去幫兒媳的忙。”
她不待長公主和沈嵐迴應,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她說完就出去了。
薛沉星倒了水,待要拿起蒲扇往爐子裡扇風,崔夫人已先拿起蒲扇,溫和笑道:“我來扇風,你去準備其他的。”
張妍和許秋也過來了,“三娘子,我們也來幫忙。”
薛沉星也不客氣,吩咐道:“二嫂幫扇風吧,母親不好蹲著。”
“大嫂幫我把茶葉烘一烘。”
“母親,我們來準備茶具。”
婆媳四人有條不紊地各自忙著。
淮陽郡王妃愣了一瞬,微笑起來。
她瞥了一眼神情複雜的長公主,拿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喝茶。
沈夫人也愣了一會,下意識又往薛夫人看去,薛夫人一張臉黑了下來,忿忿地怒視薛沉星。
沈夫人搖了搖頭,也拿起茶盞啜飲著。
和長公主坐在上首的綏寧,坐立不安。
崔夫人是崔時慎的母親,她從未想過要為難崔夫人。
就是上次請崔夫人喝茶,要崔夫人給薛沉星寫休書,她也是客客氣氣的。
這會子崔夫人居然去幫薛沉星這個賤人,日後崔時慎知道,會不會指責她欺負他母親?
她想要站起來,被長公主用眼神製止了。
長公主冷冷地看著崔夫人和張妍許秋。
她們這是和她打擂台呢。
她們以為綏寧看上了崔時慎,她就會有所忌憚。
她們也太高估崔時慎的份量了。
崔時慎對薛沉星的好,註定了他將來隻能做綏寧的麵首。
一個玩意兒的家人,她豈會忌憚。
主殿方向有嘈雜的腳步聲走來。
崔夫人抬頭一看,是那幾十個貢士。
她以為他們是口渴了,回對麵的客堂喝茶。
但冇想到,他們走到麵前,就停了下來,一動不動地看著薛沉星和她們。
這麼多人站在麵前,薛沉星視若無睹,專心地把烘好的茶葉放進執壺中,安靜地等著燒水壺中的水燒開。
崔夫人臉上浮現輕快的笑意。
水燒開後,薛沉星將滾水倒入執壺,先用第一道茶湯溫過茶盞。
崔夫人幫忙把溫過的茶盞擺好,薛沉星再倒了兩盞茶。
她把兩盞茶放在小托盤中,捧著走進客堂,崔夫人跟在她後麵。
薛沉星走到長公主和綏寧麵前時,崔夫人將兩盞茶分彆放在她們麵前。
薛沉星恭敬施禮,“長公主,綏寧縣主,臣婦已經按照長公主的吩咐,沏好了茶,請長公主和綏寧縣主嘗一嘗。”
長公主拿起茶盞,先嗅茶香,再看茶湯,恥笑道:“崔娘子,本宮看你這點茶比試魁首的名頭,是名不副實啊。”
“這茶湯的色澤這麼濃,分明就是火候太過。”
“本宮府中灑掃的婢子,沏的茶,都比你沏的好。”
“你是對本宮不滿,故意沏不好的茶給本宮呢,還是你本來就不會沏茶?”
“若你點茶奪魁,是哄騙聖上得來的,犯的可是欺君之罪!”
崔夫人站在麵前,綏寧有些不自在,想著等母親說完了,就請崔夫人坐下。
但母親口中的“欺君之罪”落在她耳中,她頓時就歡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