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說著,無奈地歎氣道:“殿下的人在朝中各部越多,對殿下就越有利。”
“既然如此,就把薛氏暫時接回來吧。”
周景恒捏著眉心,嫌惡地說道:“我真不想再看見薛沉月。”
周夫人道:“你不想見她,也容易。”
“我令人去接她回來,安置在西院那邊,讓人看著她,不許她在府中走動。”
“薛達隻說讓她回來,回來如何處置,可就由不得他了。”
“薛達!”周景恒恨聲道:“得儘早把他除掉,否則,後患無窮!”
周夫人道:“薛達城府極深,首鼠兩端,不是可用之人,是得除掉。”
“但眼下,還不能同他翻臉。”
“我知道。”周景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明日我去鄉下的莊子一趟,有些話,我得親自提醒薛沉月。”
次日,周夫人和周景恒一起來到鄉下的莊子。
國公府的莊子是禦賜,就在城外幾十裡遠的地方。
莊頭一早得到訊息,帶著人在莊外迎候。
周景恒和周夫人從馬車上下來,莊頭和娘子滿麵笑容地施禮:“夫人,二郎,佛主保佑,三清真人保佑,可算是見到你們了。”
周夫人和他們寒暄了幾句,周景恒就徑直問道:“薛氏在何處?”
“二孃子在這邊。”莊頭指著遠處的兩間屋子,那兩間屋子和莊子的其他屋子隔著一段距離,“那日府中的人把她送過來,小人按照夫人的吩咐,將她安置在安靜的地方。”
周景恒向那兩間屋子走去,周夫人隨後,問起薛沉月的近況:“她父母可有來看過她?”
莊頭回道:“前些時日,薛大人來看過她。”
周景恒無聲冷笑。
果然如他料想的一樣。
薛沉月腹中懷了國公府的子嗣,薛達怎會輕易放棄她?
莊頭又道:“二孃子原來鬱鬱寡歡,薛大人來過之後,二孃子精神就好了。”
周景恒靜默地聽著。
這是父女倆商議好了對策,薛沉月自然精神就好了。
周夫人對薛沉月精神如何不感興趣,她問道:“孩子如何?”
莊頭道:“郎中時常去看二孃子,說孩子很好。”
他們走近那兩間屋子時,薛沉月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慢慢走出來了。
她兩手張開扶著丫鬟的手,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周景恒和周夫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小腹上。
“母親,二郎,今日怎有空到莊子來?”薛沉月溫柔地笑著。
她精心裝扮的臉上,冇有一點怨氣和怒氣。
就好像她依舊在國公府,周景恒和周夫人出門回來,她前來迎接一樣。
周景恒看著她的小腹,神情冇有一點歡喜,聲音冷淡:“你進來,我有話同你說。”
他走進屋子,自顧自地在桌邊坐下。
丹桂和芍藥把薛沉月扶進來,待她坐下,都退了出去。
周夫人和莊頭夫婦在外頭等著。
“二郎。”薛沉月柔聲喚道。
她的手搭在小腹上,“你看看我們的孩子。”
周景恒冇看她,望著門外,開門見山道:“想必薛侍郎已經同你說過了,他會想法子讓我接你回國公府。”
薛沉月端著的溫柔之色頓時就僵住了。
周景恒繼續道:“接你回國公府也行,但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麵。”
“不許再做出讓國公府丟顏麵之事。”
“不許再去為難你的妹妹,你若是再讓我知道你去為難你的妹妹,我直接把你丟回薛家。”
“我們國公府和楚王是一體的,楚王和其他皇子隻能有一個爭得儲位,你知道該如何做嗎?你若是不知道,就去問薛侍郎。”
“我說的這三件事,可記住了?”
第一和第三件事,薛沉月自然毫無異議,但第二件事……
她心頭的火蹭蹭地竄起來。
薛沉星這個賤人,這些時日趁著她被關在鄉下的莊子,又去給周景恒灌**湯了。
哄得周景恒這般袒護她!
但薛達說的話及時提醒了她。
薛達說:“上次為你求情,我已經惹惱了國公爺和夫人,這一次,是最後一次了,再有下次,國公爺和周姑爺連麵都不會讓我見了。”
“你若是不想和你生母一樣,在莊子裡孤獨地死去,你這個性子,就得改掉。”
“若是你再一意孤行,為父隻能給你打一副好的棺材,也算全了我們的父女之情,其他的,為父是再也做不到了。”
“要活著,還是要死,你自己看著辦。”
董小娘死的時候,薛達曾問她,可要不要去見她生母最後一麵。
她拒絕了。
她是薛府的嫡女,去見一個妾室做什麼?
但府裡婆子們偷偷地議論,她也聽見了。
婆子們說,董小娘臨終前,被病痛折磨了良久,薛夫人深恨董小娘,讓郎中吊著董小孃的命,折磨她許久的時日。
董小娘死的時候,身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薛夫人不許薛達給董小娘辦喪事,一口薄棺將董小娘葬在莊子後山,不能進祠堂,也無人祭拜。
她成了孤魂野鬼。
薛沉月深知,周夫人和周景恒厭棄她,她若真的孤獨死去,下場會和她生母一樣,也會成為孤魂野鬼。
因為薛達和薛夫人的冷漠無情,比國公府更甚。
所以,她不能重蹈覆轍,她要回到國公府,好好地活下去。
薛沉月壓下心頭竄起的怒火,溫順地應道:“我記住了。”
“記住了就收拾東西,明日會有人來接你回國公府。”
周景恒說完就起身出去了。
薛沉月送到門口,目送他們母子離開。
她眺望著京城的方向,嘴角勾出得意的笑:“薛沉星,你處心積慮要害我,枉費心機了!”
“以後,就看誰能笑到最後吧。”
周景怡得知薛沉月回到國公府,驚呆了。
她跑去上房找周夫人,“阿孃,為何要把薛沉月接回府裡,她這種人怎配在我們國公府?”
周夫人歎氣道:“你以為我們願意嗎?這也是形勢所逼。”
周景怡怒道:“她這種人惡事做儘,與我們來往的人誰不知道?”
“如今還把這樣的人接回來,人家會如何看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