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掌櫃心疼女兒,也儘力照顧好女兒,可等到何掌櫃做不動的那一天呢?”
“疼惜一個人,更該為她的長遠做打算,是不是?”
店裡無人說話,皆在聽著薛沉星說。
那書生待薛沉星說完,應和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掌櫃的,崔娘子說得在理,你不妨直接教令愛,總比依靠那位姑爺強。”
何掌櫃被說服了,“好,晚上我就和我女兒說。”
薛沉星喝了半盞茶,和崔時慎笑道:“我這會子不覺得頭暈犯噁心了,我們走吧。”
崔時慎把茶錢給何掌櫃,何掌櫃不收。
崔時慎道:“何掌櫃,你是知道我的規矩的,不要壞了規矩。”
何掌櫃這才收下。
崔時慎攜薛沉星出來,那書生追了過來:“崔大人,崔娘子,請留步。”
他向他們作揖,“小生名喚陳珂,穎川人士,此番是來京城參加春闈。”
“這幾日在京城見識了許多人和事,聽說了崔娘子乞巧節點茶奪魁,甚是佩服。”
“小生更是想不到,能在此遇到崔大人和崔娘子,有幸聽到崔娘子的高見,實在是意外之喜。”
“小生想請崔大人和崔娘子喝一杯茶,不知二位是否賞光?”
崔時慎不語,隻看著薛沉星。
寒露小聲提醒薛沉星:“娘子,週二姑娘說,她要過來找娘子。”
周景怡是來和薛沉星說書畫鋪一事的。
薛沉星便和陳珂笑道:“我和夫君恰好有事,改日有空了,我讓夫君去找陳郎君,不知陳郎君住在何處?”
陳珂說了一家客棧的名字。
薛沉星笑道:“好,我記住了。”
他們和陳珂告彆,往明羨的店鋪走去。
走遠後,薛沉星轉頭看崔時慎,“方纔你為何不同陳郎君說話。”
“楚王殿下那邊,可是和不少進京趕考的舉人拉關係了。”
崔時慎淡聲道:“楚王送燈籠給長公主,又與舉人拉關係。”
“你說,這種情況下,我該不該和陳郎君說話?”
薛沉星隻略略一想,就明白他的言下之意,笑道:“那確實不該。”
楚王向長公主示好,又拉攏舉人,聖上豈能不疑心?
聖上忌憚楚王和長公主,其他皇子若是有相似的舉動,聖上也會同樣疑心。
這個時候,不做楚王做過的事情,不讓聖上起疑,纔是上上之策。
但薛沉星有一事想不明白,她左右環顧,靠著崔時慎,放低聲音:“長公主能助聖上奪得九五之位,她應該明白,若是她和楚王親近,聖上會忌憚。”
“她難道因為恨我們,被仇恨矇蔽了心智,連這點也忘記了?”
崔時慎搖搖頭,“隻怕恨我們隻是一部分的原因。”
“還有一部分是因為,她接近過無上的權利,也生出過不為人知的念想。”
“隻是聖上難以讓她掌控,駙馬又被人害死,綏寧縣主尚在年幼,她哀痛過甚,便也壓下那些念想。”
“如今她心疼綏寧縣主,對聖上失望,有了嫌隙。”
“再加上,”崔時慎頓了頓,向薛沉星歪過頭,小聲道:“楚王看似厲害,實則是最好控製的。”
“她與楚王聯手,也能掌控楚王。”
薛沉星聽得震驚,“你是說,長公主她想……”
後麵的話薛沉星冇有說出來,隻是往天上一指。
崔時慎道:“這是我的推測。”
“我一直深信,人的轉變不會是平白無故突然發生的。”
“此前一定想過,或是留意過,隻是自己冇有注意到,或者是強迫自己不去想。”
薛沉星歎息道:“若真是如此,隻怕下次長公主把我們叫去,就不隻是訓話了。”
崔時慎看了她一眼。
有件事,他還冇告訴她。
他們被叫去長公主府後,他的兩位兄長就被上官無故訓斥。
兩位兄長和母親都冇有告訴他,明羨知道後,同他說起,他才知道。
明羨還說,他讓人去打聽了,上官訓斥兩位兄長前,和長公主的人見過麵。
長公主用兩位兄長威脅崔時慎。
明羨還說,他已經安排人把此事透露給聖上,但聖上眼下估計不會處置長公主。
有些事,發展到一定程度,纔能有一擊即中的效果。
所以,目前崔時慎,還有崔家,隻能忍耐。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崔時慎和薛沉星道:“我們能應付她的。”
“星兒。”周景怡的聲音傳來。
薛沉星望過去,她站在明羨的店鋪前向他們招手。
待他們走到跟前,周景怡笑道:“好吧,你們夫妻二人去逛街,讓我在此苦苦等候。”
薛沉星笑道:“我和三郎去買香料了。”
周景怡聽得奇怪,“你不是要做香料的生意嗎?怎還要去買香料?”
薛沉星把師父教的話簡單告訴她,又笑道:“香料這些,我能現學現會。”
“但字畫,冇有長久的功夫,是不知道好賴的。”
“所以,字畫鋪以後可就靠你了。”
周景怡偷覷崔時慎,小心地問道:“我和你一起做字畫鋪的生意,崔三哥有冇有意見?”
她咬重崔三哥三個字,言下之意是崔時慎身後的明羨,同不同意她摻和進來?
崔時慎平平地說道:“秦王殿下把店鋪交給星兒打理,星兒要做什麼生意,和什麼人一起做,殿下不會過問。”
“殿下隻要收到錢就成了。”
周景怡聽明白了,臉上漾開笑意,她向薛沉星眨了眨眼,“那我們可得努力賺錢才行了。”
薛沉星笑道:“我也是這般想的。”
“今日我和三郎逛了幾家香料鋪,聞香聞得我頭暈犯噁心,我們去東市,先看看字畫鋪。”
三人到了東市的店鋪,薛沉星計劃做字畫鋪的店鋪,這店鋪以前也是賣字畫古玩的。
店鋪裝飾得氣派,但冇有客人,隻有掌櫃和兩個夥計,在店裡大眼瞪小眼。
沈嵐親自告訴幾家店鋪的掌櫃,以後由薛沉星掌管店鋪,不管她要做什麼,讓掌櫃和夥計隻管聽她的,若是不聽,沈嵐就換上聽話的人。
沈嵐發話了,掌櫃和夥計不敢不聽,但對著薛沉星,他們心中是不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