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敘述並不流暢，時常被傷口的隱痛和回憶的驚悸打斷。他儘可能清晰地描述：從困頓的現實，到神秘的幻界頭盔，再到遊戲中異能的覺醒和終極任務的殘酷篩選，最後是維克多·陳的真相揭露、基地的突變、阿裡斯博士的死亡、金鑰的融合、非人黑影的追殺、以及一路逃亡至此的驚險。
扳手在一旁偶爾補充幾句，主要是下水道和鐵幕巨蛋中的遭遇，並重點強調了林凡那種“奇怪的味道”以及能乾擾電子裝置和機械獵犬的“爆發”。
方舟始終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偶爾會閃過一絲微光，彷彿在快速處理和分析著海量的資訊。當林凡提到“幻界”、“腦域開發”、“異能覺醒”、“維克多·陳”、“終極任務”、“藍色能量”、“殘響”這些關鍵詞時，他的表情會出現極其細微的變化。
當林凡終於說到自己強行激發金鑰能量，從基地傳送逃離，最後被扳手所救時，聲音已經沙啞不堪，精神上的疲憊再次湧了上來。
房間裏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老舊伺服器風扇低沉的嗡鳴和CRT螢幕上資料流滑過的細微聲響。
“我明白了。”良久，方舟終於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比我想像的…更快，也更糟。”
他操控座椅，轉向中央控製檯，在幾個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幾塊原本顯示著綠色波形的螢幕畫麵一變，開始滾動出現大量複雜的資料流、結構圖以及一些模糊的、似乎是監控錄影擷取的畫麵片段。
“你所說的‘幻界’，並非簡單的虛擬現實遊戲。”方舟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溪流，開始緩緩揭示殘酷的真相，“它是一個極其精密且龐大的意識乾涉與潛能激發係統。那個頭盔，也不僅僅是接入裝置，更是一個高維能量接收器和腦波調製器。”
林凡和扳手都屏住了呼吸。
“它的真正目的，確實如維克多·陳所說，是為了篩選出能夠適應並承載‘源質’——也就是你所說的那種‘藍色能量’——的個體，即‘異能覺醒者’。”方舟調出了一張複雜的能量圖譜，上麵標註著林凡完全看不懂的符號和引數，“但這種能量，並非來自我們這個維度的‘本源’。”
他的手指點向圖譜中心一個不斷扭曲、試圖吞噬周圍光點的藍色漩渦狀標識。
“它來自一個…鄰近的、規則迥異且充滿侵略性的高維空間。你可以暫時理解為…一個試圖滲透並同化我們現實的‘異次元’。”
林凡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維克多·陳，或者說他背後的‘公司’，並非創造者。”方舟的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他們隻是一群幸運（或者說極度不幸）的發現者和…竊賊。他們找到了溝通那個高維空間的‘裂縫’，並竊取了這種被稱為‘源質’的能量，試圖將其武器化、工具化。”
“而‘幻界’，就是他們大規模篩選和‘培育’容器的溫床。那些任務、獎勵、甚至所謂的‘兌換現實貨幣’，都是為了誘導更多意識體接入係統，並在不知不覺中接受‘源質’的浸潤和改造，優勝劣汰。”
螢幕上開始快速閃過一些實驗記錄的畫麵，其中一些被打了馬賽克，但依然能看到被藍色能量侵蝕、發生恐怖變異或痛苦死亡的實驗體…
林凡感到一陣反胃。他想起遊戲中那些逼真的感受，那些能力的提升，那些獎勵…原來一切都是為了這個殘酷的目的！
“那…那‘殘響’呢？”林凡的聲音有些發抖，“博士臨死前提到…‘殘響’是飼料，也是毒藥…”
“問得好。”方舟點了點頭，調出了另一組資料，上麵顯示著現實世界地圖，許多城市區域被標註出不同程度的藍色陰影，“‘源質’能量無法直接在我們這個維度的現實世界穩定存在，它需要載體和‘錨點’。而最適合的載體，就是經過‘幻界’初步篩選和改造的人類意識本身，尤其是那些情緒激烈、精神波動大的意識體。”
“所謂‘終極任務’後釋出的‘現實任務’，其真正目的，是讓那些被篩選出的、初步融合了‘源質’的異能者，在現實世界中製造強烈的情緒爆發和因果擾動——比如恐懼、痛苦、絕望、殺戮、破壞…”
方舟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彷彿在陳述一個物理公式。
“這些強烈的情緒和因果波動，會在我們這個世界產生特殊的‘波紋’，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這種‘波紋’，就被‘公司’稱為——‘殘響’。”
螢幕上顯示出一個抽象的模型：一個代表異能者的小人，在現實世界製造破壞和恐慌，散發出無數藍色的波紋（殘響），這些波紋如同被無形力場引導，匯入城市地下某些隱藏的管道，最終被輸送、匯聚…
“‘殘響’，是那個高維空間存在的‘食糧’。”方舟的指尖劃過螢幕，指向那些匯聚的藍色波紋最終消失的“裂縫”處，“‘公司’通過這種方式，‘餵養’那個存在，以換取更多‘源質’能量的使用權和技術支援。這是一種危險的共生，或者說…寄生。”
“但同時，‘殘響’的擴散，也在緩慢地、不可逆地侵蝕和扭曲我們的現實規則。”他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凝重，“這就是阿裡斯博士所說的‘毒藥’。長期下去，兩個維度的邊界會越來越模糊，那個高維存在的力量會越來越容易滲透，直到…徹底覆蓋同化。”
林凡和扳手都聽得渾身發冷！原來所謂的“改變命運”的機會，所謂的“異能覺醒”，背後隱藏著如此恐怖和絕望的真相！他們所有人都不過是“公司”和那個高維存在圈養的牲畜，被用來生產“飼料”並毒害自己的世界！
“那…那金鑰呢？”林凡急切地追問，彷彿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博士說金鑰能乾擾連線？”
“‘原初金鑰’…”方舟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暗銀色的十二麵體碎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據零星記載，它並非‘公司’或那個高維存在的造物。它似乎來自於更久遠、更神秘的第三方，其本質是某種…維度規則穩定錨的碎片。”
“它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乾擾、甚至短暫切斷‘公司’與那個高維存在的連線，凈化被‘源質’汙染的區域，保護個體不受侵蝕。這也是為什麼那個‘清道夫’（非人黑影）和‘公司’如此急於追回它，而像‘戰斧’那樣的早期實驗體，會對它的氣息產生強烈反應。”
方舟看向林凡：“你與金鑰碎片的嵌合極其特殊，它似乎啟用了你本身某種罕見的、對高維能量極度敏感和排斥的天賦。你的力量，那種暗紫色的能量，並非純粹的金鑰之力，更像是你自身天賦與金鑰碎片結合產生的…突變體。它更具攻擊性和排異性，對‘源質’造物有奇效，但也更難以掌控，對你自己也是巨大的負擔。”
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將林凡徹底淹沒。他明白了自己的價值，也明白了自己為何被各方追殺。
“所以…我們根本沒有勝算，對嗎？”林凡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公司’，高維存在，清道夫…我們怎麼可能對抗這些？”
方舟沉默了片刻，黑曜石般的眼睛掃過林凡和扳手。
“並非完全沒有。”他緩緩說道，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希望。
“‘公司’並非鐵板一塊，高維存在的滲透也有限度。而‘金鑰’…既然存在，就代表有與之對抗的規則和力量。”
“更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它們’的‘飼料’…那些被逼迫製造‘殘響’的異能者，真的心甘情願嗎？”
“那些被掩蓋的真相，真的能永遠埋藏嗎？”
“像你們這樣，看清了真相，並選擇反抗的‘變數’…難道真的隻有你們兩個嗎？”
方舟的聲音在小小的空間裏回蕩，每一個問題都像重鎚，敲打在林凡和扳手的心上。
絕望的迷霧似乎被這幾句話稍稍驅散，露出一條狹窄而危險的…路徑。
反抗的火種，或許早已埋下，隻待一陣風，便可燎原。
而他們，已經站在了風口。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