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凡的生活形成了一種新的、近乎瘋狂的節奏。
白天，他儘可能地照顧母親，抽空複習落下的功課——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升級後增強的精神（B-）和那一點體質（E-）似乎讓他的頭腦更清晰，記憶力也好了不少，課本上那些曾經晦澀的知識點變得容易理解了一些。這讓他對“腦域開發”的說法多了幾分相信。
而夜晚，當母親睡下後，他便立刻戴上頭盔，重返那個冰冷與機遇並存的“幻界”。
他依舊出現在那片陰雨連綿的廢墟外圍。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和升級後的微弱提升，他應對劣化機械蟲稍微從容了一點，但每一次戰鬥依舊險象環生，依靠地形、觀察和那股狠勁才能存活。他小心翼翼地探索，接取一些簡單的收集、探查任務，積攢著微薄的經驗和積分。
收益遠不如第一次。很多工隻給5點、8點積分，兌換成現實貨幣，勉強夠一天的飯錢和一點點藥費補貼。但這已足以讓林凡堅持下去。
這天，他接到了一個稍微不同的任務。
【任務名稱：清理滋擾】
【任務目標：清除盤踞在B7區地下管道入口處的‘腐嚙鼠’（0/8）】
【任務提示：它們數量眾多，但個體威脅較低。建議協作完成。】
【任務獎勵：經驗值200，幻界積分25點。】
【建議等級：LV2-LV3】
25點積分！足夠兌換一千多聯盟幣！林凡心動了。但“建議協作”四個字讓他有些猶豫。他習慣了獨來獨往，無論是現實還是這裏。
然而，當他根據地圖指引，來到那個瀰漫著更濃重惡臭的地下管道入口時，他明白係統為什麼建議協作了。
入口處是一個半塌的混凝土平台，下方是深不見底、漆黑一片的管道，咕嚕嚕地冒著渾濁的氣泡。而在平台周圍，至少七八隻體型如家貓大小、皮毛油膩骯髒、眼睛泛著紅光的巨鼠正在啃噬著不知名的垃圾，它們的牙齒尖銳得不像生物該有的樣子。
【腐嚙鼠LV2】
一隻還好，但七八隻一擁而上……林凡握緊了手中當武器用的銹鐵管，手心有些出汗。硬闖肯定不行。
就在他躲在斷牆後觀察，權衡是放棄還是冒險一試時，旁邊一堆廢料後麵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緊接著是一個壓得極低的、帶著哭腔的男聲：
“媽呀……怎麼這麼多……這怎麼打啊……完不成任務又要餓肚子了……”
林凡心中一凜，還有人？他悄無聲息地探出頭。
隻見在另一側，一個體型微胖、同樣穿著係統初始灰色衣褲的男生正縮頭縮腦地蹲在那裏，愁眉苦臉地看著鼠群，圓乎乎的臉上寫滿了絕望。他的ID懸浮在頭頂：【羅小胖】。
似乎是感覺到了視線，羅小胖猛地轉過頭，恰好對上了林凡的目光。兩人都嚇了一跳，同時往後縮了一下。
尷尬的沉默在雨聲中瀰漫。
“……你也是來做清理任務的？”最終還是林凡先開了口，聲音因為謹慎而顯得有些乾澀。
“啊？啊！是、是的！”羅小胖像是找到了組織，立刻壓低聲音連連點頭，甚至下意識地朝林凡這邊挪了挪，“哥們兒，你也是一個人？這、這太多了吧？怎麼搞？”
他的語氣很自然，帶著一種莫名的熟絡和求助的意味，讓人生不出惡感。
林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仔細觀察了一下鼠群的分佈和周圍環境。他注意到這些腐嚙鼠雖然數量多，但似乎各有各的“地盤”，並沒有緊密地聚集在一起。
“也許……可以引開。”林凡低聲道，指了指平台邊緣幾處凸起的鋼筋和廢棄油桶，“一次引一兩隻過來，分批殺掉。”
羅小胖眼睛一亮：“對啊！調虎離山！哥們兒你腦子真好使！”但他隨即又垮下臉，“可、可誰去引啊？我跑得慢……”他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雖然遊戲裏體型可能微調過，但顯然現實底子還在。
林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些猙獰的老鼠。合作……或許真的效率更高。
“我去引。”林凡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你在這裏埋伏，看到我把老鼠引到這個油桶後麵，你就從旁邊用石頭砸，或者……你有什麼武器嗎？”
“有有有！”羅小胖連忙從身後摸出一根……巨大的、沾著可疑汙漬的骨頭棒子，“我剛纔在那邊撿的，攻擊 1呢！”
林凡：“……”
“好吧。”林凡壓下吐槽的慾望，“準備好。我先去引最左邊落單的那兩隻。”
計劃進行得出乎意料的順利。
林凡利用速度和地形，小心地靠近，扔出一塊碎石吸引注意，然後轉身就跑。腐嚙鼠發出尖銳的“吱吱”聲，紅著眼追來。林凡靈活地將其引到預定地點，羅小胖則哇哇大叫著掄起骨頭棒子從旁邊衝出，雖然動作笨拙滑稽，但勢大力沉，往往能砸得老鼠暈頭轉向。
林凡再趁機用鐵管攻擊要害。
兩人的配合從一開始的生疏，迅速變得默契起來。林凡發現羅小胖雖然咋咋呼呼，膽子似乎也不大，但執行力很強，讓他砸哪就砸哪，而且那蠻力（力量屬性似乎不低）確實很有用。
【成功擊殺腐嚙鼠，獲得經驗值20。】
【成功擊殺腐嚙鼠，獲得經驗值20。】
提示音不斷響起。
當最後一隻腐嚙鼠倒在汙水裏化作光點後，兩人都累得夠嗆，背靠著冰冷的油桶大口喘氣，身上沾滿了泥汙和……一些難以名狀的液體。
“成、成功了！哥們兒！我們成功了！”羅小胖興奮地臉都紅了，揮舞著骨頭棒子，“二十五點積分！夠我吃三天飽飯了！”
林凡也露出了幾天來第一個真心的、輕鬆的笑容。協作，確實比一個人拚命效率高，也安全得多。
“我叫林。”林凡說出了自己的遊戲ID。
“林哥！我叫羅小胖！你叫我胖子就行！”羅小胖嘿嘿笑著，很是自來熟，“林哥你太厲害了！腦子好，反應快！以後任務帶帶我唄？我力氣大，能抗……能打！”
林凡看著他真誠又帶著點討好的眼神，想起了現實中的自己，也是這般掙紮求存。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裏，一個可靠的同伴，或許並不是壞事。
“好。”林凡點了點頭，“下次有適合的任務，可以一起。”
雨還在下，但這片冰冷的廢墟裡，似乎多了一絲微弱的暖意。兩個困頓的少年，在虛擬的世界中，因為最現實的需求，找到了彼此這第一位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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