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在洞窟內激起層層漣漪。
羅小胖正在摩挲他那麵被工蟻加固後煥然一新的盾牌，聞言差點把盾牌掉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林哥，你沒事吧？去接觸那棵大傢夥？它上次發瘋的樣子你忘了？要不是我們跑得快，早就變成花肥了！”
阿翎也蹙起秀眉，眼神凝重：“林凡，那很危險。它的意識龐大而古老，與我們完全不同。貿然接觸，很可能精神會受到無法逆轉的衝擊甚至同化。”她作為感知敏銳的遊盪者，更能體會到那古蔓意識的浩瀚與可怕。
工蟻沒有立刻反對，他操控輪椅轉到主控台前，調出所有關於幽穹古蔓的資料和之前能量爆發的記錄，護目鏡上的資料流瘋狂閃爍，進行著複雜的計算和模擬。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嚴肅：“風險，阿翎說得沒錯，極大。它的意識並非人類的理解模式，更接近一種原始的、基於生存和共生本能的龐大植物網路思維。上一次的衝突，在它的認知裡，我們和蝕骨蟲、清道夫一樣，都是闖入其領域並引發危險的‘刺激源’。”
他調出一段能量頻譜圖，指著其中一段劇烈波動的曲線：“看這裏，這是它暴怒時的核心意識頻率，混亂、狂暴、充滿毀滅性。但是……”他又調出另一段相對平穩時期記錄到的、極其微弱的背景頻率，“在它平靜時，我們能捕捉到這種非常古老、緩慢、帶著一種…蒼涼和守護意味的‘靈魂低語’。這或許是溝通的基礎。”
“你的意思是，有辦法和它交流？”林凡捕捉到了工蟻話中的可能性。
“不是語言交流，更可能是一種……情緒或意圖的傳遞與感應。”工蟻謹慎地措辭，“你需要主動將你的精神力，調整到儘可能接近它那種平穩的‘靈魂低語’頻率，然後嘗試向外釋放善意、無害、甚至是…‘求助’或‘共情’的情緒訊號。就像在黑暗的森林裏，發出特定的、表示友好的鳥鳴聲。”
他看向林凡，語氣無比凝重：“但這需要你對自身精神力的控製達到一個極高的精度，並且要有無比堅韌的意誌力。一旦你的頻率控製出現偏差，或者你的意誌被它那龐大的意識所吸引、所裹挾，輕則精神受創，頭痛欲裂，重則可能意識迷失，變成植物人甚至……被它那古老的意識當作養分吸收。”
這是一個巨大的賭局。賭的是林凡的精神控製力和意誌力，賭的是那古老存在是否還存在一絲可以溝通的“理性”。
“我們能做什麼？”阿翎問道，她雖然擔心，但已經明白林凡下定了決心。
“我和小胖守在外麵，用裝置儘可能監測古蔓的能量波動和精神頻率變化，一旦發現失控跡象，我們會立刻製造最大的物理噪音和能量乾擾，嘗試把你‘驚醒’拉回來。”工蟻看向羅小胖，“這需要強大的、瞬間的爆發力來驅動乾擾裝置。”
“包在我身上！”羅小胖用力拍了拍胸膛和盾牌，雖然害怕，但支援兄弟他絕不退縮。
“我需要一點時間準備。”工蟻開始忙碌起來，連線各種導線，調整一個看起來像老式雷達鍋的裝置，“我會盡量放大和過濾它的背景頻率，給你做參考。你抓緊時間熟悉和模擬那種頻率。”
林凡點點頭，閉上雙眼，不再理會外界的嘈雜，全部心神都沉入體內。【星辰賦能護腕】傳來溫潤的能量，幫助他更好地集中精神。他回憶著之前感受到的古蔓那浩瀚而蒼涼的氣息，回憶著工蟻描述的那種緩慢、古老的“靈魂低語”…
他的精神力開始以一種極其細微的方式調整、振動，努力去模仿那來自遠古的韻律。這是一個極其困難的過程，如同讓溪流模仿大海的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洞窟內隻有儀器執行的輕微嗡鳴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終於，林凡緩緩睜開眼，眼神平靜而深邃，彷彿蘊藏著星穹。
“我準備好了。”
他走向觀察站的出口，目光投向峽穀深處那巨大而靜謐的陰影。
一場前所未有的、跨越物種與生命形態的“溝通”，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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