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通道內部比他們想像的要完好許多,顯然建造時考慮了抗衝擊和隔離設計。冰冷的金屬壁板在應急燈幽綠的光芒下延伸,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和金屬粉塵的味道,與身後那毀滅性的爆炸區域形成鮮明對比。
三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內回蕩,夾雜著羅小胖粗重的喘息和阿翎因忍痛而偶爾泄出的吸氣聲。林凡走在最前,強忍著精神透支帶來的眩暈與噁心,努力維持著警戒。
通道並非筆直,偶爾有岔路,但導師的聲音會適時地在通訊器中響起,為他們指明方向:“前方左轉,避開右側的維護井。”
他們依言而行。大約行進了兩百多米後,前方出現了一扇厚重的防爆氣密門。門側的指示燈閃爍著柔和的綠色,顯示為解鎖狀態。
“進去。”導師的聲音簡潔明瞭。
林凡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
門後的景象讓他們微微一怔。
這裏不像基地其他區域那樣充滿工業感或遭到破壞,反而像是一間簡潔而先進的安全屋。房間不大,牆壁是啞光的銀灰色,散發著柔和光源。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金屬桌和幾把看起來符合人體工學的椅子。一側的牆邊立著一個多功能醫療櫃,另一側則是一個小型吧枱,上麵甚至放著幾瓶未開封的飲用水和能量棒。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內側的另一扇門,材質看起來更加特殊,似乎是某種合金,緊閉著,門旁有一個複雜的生物識別掃描裝置。
“醫療櫃裏有急救包和緩解神經疲勞的噴霧劑,你們可以自行取用。”導師的聲音不再通過通訊器,而是從房間頂部的隱藏揚聲器中傳出,清晰而穩定,“桌上有乾淨的水和食物。原地休息,等待進一步指示。”
他的話音落下,通道入口那扇厚重的防爆門悄無聲息地滑行關閉,發出了沉重的鎖死聲。
三人麵麵相覷,但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些。
阿翎第一個走向醫療櫃,開啟後熟練地取出消毒噴霧、止血凝膠和繃帶,開始處理自己手臂和肋側的擦傷與內傷。她的動作專業而迅速,顯然受過相關訓練。
羅小胖則歡呼一聲撲向吧枱,抓起水和能量棒,狼吞虎嚥起來,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餓死胖爺我了……差點以為要變成烤豬……”
林凡沒有先去拿食物或處理傷勢,他疲憊地跌坐在一把椅子上,雙手撐住額頭,閉目感受著大腦深處傳來的陣陣抽痛。那種精神力被過度抽取後的虛脫感,比身體上的任何疲勞都要強烈。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有人靠近。睜開眼,見阿翎拿著一個精緻的金屬噴罐站在他麵前。
“神經舒緩劑,”她言簡意賅地將噴罐遞過來,“對著口鼻,按壓一次,深吸氣。”
林凡沒有拒絕,接過來照做。一股清涼微甜的霧氣吸入肺中,迅速擴散,大腦的抽痛感果然緩解了不少,雖然精神上的疲憊依舊,但至少那難以忍受的刺痛消失了。
“謝謝。”他將噴罐遞還回去。
阿翎接過,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最後那一下,很危險。”她指的是林凡引爆地脈能量。
林凡苦笑一下:“沒辦法,當時沒得選。”
“你的能力,”阿翎的目光銳利,帶著探究,“很特別。不像是一般的‘高感知’或‘危險預知’。”
林凡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可能是被逼到絕境爆發了吧,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暫時還不想暴露自己能力的特殊性,尤其是那詭異的“共鳴”效果。
阿翎似乎看出他有所隱瞞,但沒有追問,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無論如何,救了大家。”說完,便轉身回到桌邊,拿起一瓶水小口喝著。
羅小胖這時也湊了過來,嘴裏塞滿了能量棒,用力拍著林凡的肩膀:“林哥!牛逼!以後我就跟你混了!你指哪我打哪!剛才那大煙花,太他媽帥了!”
林凡被他拍得齜牙咧嘴,無奈地笑了笑。
休息了大約十分鐘,房間內側那扇特殊的合金門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嘀”聲,門上的紅色指示燈轉變為綠色,隨後無聲地向側麵滑開。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身材挺拔,穿著合身的深灰色作戰服,外麵套著一件研究員風格的白大褂,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冷靜而銳利,麵容稱得上英俊,但帶著一種長期處於高度思考和壓力下的疲憊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是銀白色的機械義肢,手指靈活地活動著,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
他目光掃過房間內的三人,尤其是在林凡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與通訊器中的“導師”一般無二,但更加真實和清晰:“看來都還活著。比我想像的要好一點。”
“導…導師?”羅小胖驚訝地張大了嘴,他想像中的導師應該是個白髮蒼蒼的老爺爺。
男人微微頷首:“是我。你們可以叫我‘墨菲’。”他走了進來,合金門在他身後再次關閉。
“墨菲先生,”林凡站起身,態度恭敬,“感謝您的指引。”
墨菲擺了擺手,機械義肢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不必客氣,各取所需。我提供了指引,你們證明瞭價值。”他走到桌邊,拿起一瓶水,卻沒有開啟,隻是用機械手指摩挲著瓶身。
“首先,確認一下。”他看向三人,“你們拒絕了維克多·陳釋出的‘特殊任務’,並因此遭到機械獵犬的追殺,沒錯吧?”
三人同時點頭。
“很好。”墨菲似乎滿意這個答案,“這意味著我們至少有著最基礎的共同立場——不願意成為那個瘋子棋盤上的棋子。”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聚焦林凡:“那麼,林凡,告訴我。最後時刻,你是如何精確找到並引爆那處廢棄能源中樞的?據我的資料顯示,那處節點深埋地下,且能量特徵早已衰敗到幾乎無法探測。”
來了。林凡心中一緊。他知道這個問題避無可避。
他斟酌著詞語,謹慎地回答:“我…我不太確定。當時情況危急,您讓我共鳴…我就嘗試將精神力擴散出去,然後…就感覺到那裏有一股非常狂暴、非常古老的能量,好像它一直在那裏沉睡…我隻是…把它驚醒了。”他省略了眉心疤痕的異狀,隻描述了感覺。
墨菲的機械義肢停止了摩挲水瓶的動作,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閃爍著感興趣的光芒:“感知並共鳴深層地脈能量…這可不是普通‘腦域開發’能帶來的能力。甚至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異能。”
他向前一步,靠近林凡,無形的壓力讓林凡呼吸微微一窒。
“林凡,你知道‘共鳴者’嗎?”
林凡茫然地搖頭:“不知道。”
墨菲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是否說謊,然後才緩緩退後一步:“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有趣,太有趣了。自發覺醒的‘共鳴者’苗子,萬中無一。”
他轉身走向房間內的一麵空牆,機械義肢在空中一揮,牆麵立刻亮起,變成了一塊巨大的顯示屏,上麵快速流動著各種複雜的資料和波形圖,其中一段被高亮標紅的,正是林凡最後時刻爆發的精神力波形。
“異能千奇百怪,但大致可分為幾個體係:身體強化係、能量操控係、精神感應係、特殊規則係等等。但‘共鳴者’,是一個極其特殊且稀有的類別。”墨菲語速平緩,如同在授課,“他們無法直接強化自身或操控能量,他們的核心能力在於‘感知’和‘共鳴’——感知萬物深層的內在頻率,並與之建立連線,產生共鳴。”
“共鳴…然後呢?”林凡忍不住追問。
“然後?”墨菲嘴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然後,視共鳴物件而定。可以與金屬共鳴,讓其暫時改變性質;可以與植物共鳴,加速其生長或令其枯萎;可以與能量網路共鳴,進行超遠距離感知甚至乾擾…理論上,如果能與星辰共鳴,或許能引動隕石也說不定。”
羅小胖聽得目瞪口呆,連能量棒都忘了吃。阿翎也露出了專註的神情。
“而其中最罕見的一種,”墨菲的目光再次回到林凡身上,“就是與‘地脈’或類似星球本源能量產生共鳴的個體。他們通常被稱為‘大地共鳴者’或‘源初共鳴者’。這類能力極難控製,風險極高,但潛力也…近乎無限。歷史上每一個被確認的‘源初共鳴者’,都擁有改變一場戰爭乃至一個時代格局的能力。”
房間內一片寂靜,隻剩下顯示屏上資料流動的細微滋滋聲。
林凡感到口乾舌燥,心臟狂跳。他沒想到自己那不受控製、帶來痛苦的能力,竟然有如此驚人的來歷和潛力。
“您是說…我可能是…”他艱難地開口。
“隻是可能。”墨菲打斷他,語氣恢復冷靜,“你的波形很特別,帶有‘源初’特質,但極其混亂和不穩定,更像是一種本能的、瀕死狀態下的爆發,而非可控的能力。你需要經過係統的測試和訓練才能確定。但無論如何,你展現了這種可能性。”
他關閉了顯示屏,牆麵恢復原狀。
“所以,林凡,以及另外兩位表現出不錯潛力和決心的年輕人,”墨菲正式地看向他們三人,“我現在代表‘守夜人’組織,向你們發出邀請。”
“守夜人?”阿翎第一次主動開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傳說中由早期覺醒者組成,一直在暗中對抗幻界公司陰謀的那個組織?真的存在?”
“哦?你知道?”墨菲略顯驚訝地看了阿翎一眼,隨即瞭然,“看來你也有自己的故事。沒錯,我們真實存在。我們是‘觀察者’、‘記錄者’,也是在黑暗降臨時,為數不多願意點燃火把的‘守夜人’。”
他的機械義肢握緊,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維克多·陳和他的幻界公司,不過是台前的傀儡和先鋒。他們背後隱藏著更古老、更可怕的勢力。他們的目的絕非僅僅統治世界那麼簡單。我們需要一切可能的力量來阻止這一切。”
“你們,願意加入我們嗎?”
墨菲的目光平靜卻充滿力量,等待著他們的回答。
羅小胖看了看林凡,又看了看阿翎,猛地一拍桌子:“乾!胖爺我早就看那個維克多不順眼了!加加加!必須加!”
阿翎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我加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凡身上。
林凡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閃過母親病弱的麵容,閃過現實中的債務和絕望,閃過幻界中第一次感受到的希望,閃過剛才那生死一線的戰鬥和那毀滅性的能量噴發。
加入一個神秘組織,意味著更大的風險,但也意味著…他終於不再是孤身一人掙紮,他終於有可能真正弄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並獲得改變命運的力量。
他抬起頭,迎向墨菲的目光,眼神變得堅定:
“我願意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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