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如同跗骨之蛆，盤踞在林凡的腦海深處，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精神層麵的撕裂感。眉心的資料裂痕微微發熱，像一枚嵌入血肉的異常晶片，持續不斷地向他的意識深處輸送著細微卻頑固的乾擾波——那些來自“舊日迴響”的瘋狂低語，如同冰冷的毒蛇，伺機纏繞他的思緒，試圖將他再次拖入那片混沌風暴。
林凡盤膝坐在尚未完全修復的訓練場中央，臉色蒼白，冷汗不斷從額角滑落。他強迫自己忽略身體的抗議和精神的尖叫，將所有意誌力集中於內視。
他不再試圖驅逐或遮蔽那道裂痕和其帶來的汙染，而是嘗試著導師所說的“共存”。他將感知如同最纖細的觸鬚，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灼熱的裂痕。
瞬間，更加洶湧的瘋狂意念和破碎記憶碎片撲麵而來！絕望的嘶吼、扭曲的幻象、冰冷的惡意……幾乎要再次衝垮他脆弱的防線！
林凡猛地咬破舌尖，尖銳的痛楚讓他瞬間清醒了一瞬。他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絲清明，不再對抗那洪流，而是如同礁石般，承受著衝擊，努力去分辨這混亂噪音中……是否存在著某種可以被理解的“規律”或“頻率”。
一次，兩次，無數次……他在失控的邊緣反覆橫跳，精神如同被反覆拉扯的橡皮筋，隨時可能崩斷。
阿翎和羅小胖守在一旁，緊張地看著他，不敢發出絲毫聲響。他們能看到林凡身體無法抑製的細微顫抖，能聽到他牙關緊咬的咯咯聲。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流逝。
倒計時在穹頂無聲跳動：68:15:22
終於，在不知第幾次瀕臨崩潰的嘗試後，林凡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與眾不同的“訊號”。那訊號並非瘋狂的噪音，而是隱藏在噪音底層的一種……冰冷的、機械的、帶著某種特定韻律的脈衝。
是“清道夫”的追蹤訊號？！
林凡心中一驚！這道脈衝的頻率和質感，與他之前感知到的“清道夫”掃描波極其相似，但卻更加隱蔽，如同水底暗流！它並非來自外部，而是……來自他眉心的裂痕內部！
這舊日迴響的汙染，竟然像寄生蟲一樣，在向外傳送著某種定位訊號？！
這個發現讓他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睜開眼，看嚮導師，聲音因震驚而嘶啞：“裂痕……它在傳送訊號！指向外麵的‘清道夫’！”
導師的臉上並未出現驚訝，似乎早已料到：“舊日迴響是失敗者的聚合，它們渴望被‘源初計劃’回收，渴望新的載體。你的共鳴，不僅驚醒了它們，也為它們提供了向外傳遞資訊的通道。這也是為什麼‘清道夫’主力小隊能如此精準地定位到屏障外圍。”
“那豈不是說……我們現在就像黑夜裏的燈塔？！”羅小胖嚇得跳了起來。
“比那更糟。”導師語氣沉重，“燈塔隻是標示位置，而這訊號……很可能包含著林凡的能量特徵和實時狀態。‘清道夫’不僅能找到我們，還能時刻掌握林凡的強弱變化，選擇最佳的攻擊時機。”
絕望的情緒再次籠罩下來。
“能……能遮蔽它嗎？”阿翎急切地問。
“很難。”導師搖頭，“訊號源於汙染本身，與他的意識深度交織。強行遮蔽可能會對林凡造成更嚴重的傷害，甚至可能直接引爆殘留的瘋狂意識。”
林凡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內憂外患，絕境中的絕境。
但就在這時，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想法，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猛地劈入了他的腦海！
既然無法遮蔽……那能否……利用它？
利用這道該死的、不斷泄露他位置的疤痕？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導師！如果……如果我能反過來影響這個訊號呢？不是遮蔽，而是……偽造它！”
導師的瞳孔微微收縮：“偽造？”
“對！”林凡的語速加快，思路越來越清晰，“既然它能傳遞我的狀態，那我能否在特定時刻，刻意製造出‘虛弱’、‘失控’甚至‘瀕死’的假訊號，引誘‘清道夫’按照我們預設的時機和方式發動攻擊？甚至……誤導他們的判斷，讓他們踏入陷阱？”
這個想法太過驚世駭俗，相當於在自己的心臟上安裝一個遙控炸彈，還要親自操縱起爆器來迷惑敵人！
阿翎和羅小胖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導師沉默了足足十秒鐘，蒼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其複雜的神情，那裏麵有震驚，有審視，更有一種深深的……探究。
“理論上……存在這種可能。”導師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顯得格外沉重，“但這需要你對自身力量和精神狀態有著極致精妙的控製力，需要在瘋狂的低語中保持絕對清醒，需要在極度的痛苦中精準地‘表演’……這其中的風險，遠超你的想像。一旦失誤，假虛弱就會變成真崩潰，假訊號就會招來真正的、無法抵擋的致命打擊。”
“我知道。”林凡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但我們沒有時間了，也沒有更好的選擇。與其坐等他們選擇時機攻進來，不如……我們把戰場，放在我們稍微有點準備的地方。”
他看向眉心的裂痕，那不再是純粹的痛苦和恐懼的來源，反而變成了一件……或許可以被利用的、危險的武器。
傷與疤，不再是軟弱的證明，而是搏命的資本。
“教我。”林凡直視著導師，“教我如何與這疤痕共舞，甚至……讓它為我嘶鳴。”
訓練場內一片寂靜，隻有納米機械人修復場地的細微聲響，以及倒計時冰冷無情的讀秒聲。
68:10:05
導師深深地看著林凡，彷彿要看清他靈魂最深處的韌性與瘋狂。
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
“很好。那麼，課程變更。”導師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我們將進行……‘欺詐師’的第一課。”
“學習如何，用你的傷疤，作為最致命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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