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手齜牙咧嘴地讓小丹給自己手臂上的傷口消毒包紮，凱則快速檢查著越野車的損傷情況。車身裝甲多處凹陷變形，防彈玻璃瀕臨破碎，一個輪胎也被流彈擦傷漏氣。好在引擎和主要結構似乎沒有大礙。
“媽的，這幫孫子下手真黑！”扳手吸著冷氣罵道，“裝備也比之前在基地遇到的更精良了！”
“他們是衝著滅口來的。”凱檢查完車輛，臉色凝重，“如果不是林凡提前感知到並解決了指揮官，我們很可能被拖死在這裏。”她看向林凡，眼中帶著一絲後怕和慶幸。
林凡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從指揮官屍體上撿來的小型資料記錄儀上。記錄儀外殼有輕微的破損，但核心部件似乎還在運轉，微光規律閃爍。
他嘗試用精神力探入，卻被一層堅固的加密屏障阻擋。
“小丹，試試這個。”林凡將記錄儀遞給剛剛給扳手包紮完的小丹。
小丹接過記錄儀，立刻從自己的工具包裡掏出幾根細小的探針和資料線，連線到記錄儀介麵，另一頭接入她那個螢幕碎裂但核心功能尚存的資料板。她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跳動，螢幕上一串串複雜的程式碼如同瀑布般流下。
“加密等級很高……是‘公司’內部最新的動態密匙……”小丹眉頭緊鎖，全神貫注，“需要點時間……還好硬體損傷不大，或許能繞過……”
扳手和凱也圍了過來，緊張地看著小丹操作。這份資料可能關乎他們接下來的行程安危，甚至藏著“公司”對鏽蝕峽穀的瞭解程度和後續計劃。
幾分鐘後，小丹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破解了一部分！但很多資料塊在指揮官死亡時啟動了自毀，隻剩下一些碎片化的日誌和通訊記錄！”
“能還原出什麼？”林凡急切地問。
小丹快速篩選著資料碎片，語速很快：
“這是一支代號‘鏽蝕剃刀’的先遣偵查小隊……他們的任務是……‘監控峽穀7號入口，攔截並回收任何試圖攜帶高價值‘古物’（可能指林凡的石球）進入峽穀的目標’……”
“他們提到……峽穀內部能量場極其不穩定，有多處‘舊時代自動防禦係統’仍在間歇性運作，極度危險……他們自己也不敢深入……”
“還有一條……來自更高許可權的指令碎片……”小丹的聲音忽然頓了一下，臉色微變，“指令要求……‘不惜一切代價，阻止目標接近‘震顫廢都’核心區’……並提到……‘「收割者」協議已授權，必要時可啟用‘遺產’進行區域凈化’……”
“‘震顫廢都’？‘收割者協議’？‘遺產’？”扳手一臉茫然，“這都什麼跟什麼？”
凱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聽起來像是‘公司’給這片廢墟起的代號？‘收割者’和‘遺產’……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公司”不僅知道他們要來，甚至對峽穀內部的瞭解遠超他們的想像，並且佈置了更強的後手（收割者協議）和可能的大殺器（遺產）。
“有沒有關於路線或者內部環境的資訊？”林凡追問。
小丹繼續飛快地檢索：“有……有一些破碎的環境掃描資料……標註了幾個能量異常極高的危險區域，和幾條……相對‘安全’的路徑推測圖……但很不完整，缺失了很多關鍵部分。”
她將資料板上還原出的殘缺地圖展示給大家看。那地圖比莫遠山給的更加詳細，標註了一些能量讀數和高頻震動源的位置，但許多區域依舊是空白或打著巨大的紅色問號，其中就包括那個所謂的“震顫廢都”核心區。
“看來，‘公司’對這裏的瞭解也有限，或者說，峽穀內部有些地方連他們也不敢輕易涉足。”林凡分析道，目光再次投向懷中那顆石球。此刻，石球的溫熱感正清晰地指向地圖上一條被標註為“高風險高回報”的路徑方向，那路徑蜿蜒曲折，最終通向一片巨大的空白區域。
石球的指引與“公司”地圖上的危險警告形成了鮮明對比。
“信誰的？”扳手看了看資料板，又看了看林凡手中的石球。
“信它。”林凡沒有絲毫猶豫，握緊了石球，“‘公司’想阻止我們去的地方，恰恰說明那裏有他們害怕的東西。而且……它從未騙過我們。”
凱點了點頭：“同意。但我們得更小心了，‘公司’的攔截不會隻有這一次。”
簡單休整後，扳手和小丹用隨車工具和備件勉強修復了車輛的輪胎和部分受損裝甲，至少保證了基本行駛功能。
四人再次上車，沿著林凡感應到的、石球指引的那條“高風險”路徑，向著鏽蝕峽穀的更深處駛去。
越往深處，環境越發詭異。兩側的岩壁逐漸呈現出被高溫熔融後又急速冷卻形成的玻璃化特徵，地麵上開始出現巨大而規整的金屬結構殘骸，像是某種巨型建築的骨架。空氣中瀰漫的能量場更加紊亂，不時有幽藍色的電弧在金屬殘骸間跳躍閃爍，發出劈啪的爆鳴。
小丹的輻射探測器早已報廢，但她改裝的能量場探測器卻一直發出高亢的警報，顯示周圍的能量讀數高得嚇人，且極不穩定。
車輛行駛其中，彷彿航行在一片由金屬和能量構成的危險海洋。
突然，林凡猛地抬手：“停車！”
扳手下意識踩死剎車。
幾乎在車輛停下的瞬間，前方百米處的一片看似平整的地麵猛地向下塌陷，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坑底隱約可見無數高速旋轉的、閃爍著寒光的金屬利齒！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坑中傳來，捲起漫天塵土！
“該死！是塌陷陷阱！還是帶粉碎功能的！”扳手驚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林凡叫停，他們此刻已經連人帶車掉下去被絞成碎片了！
“繞過去，從左邊那堆廢墟上麵走。”林凡指示道，他的額頭滲出細汗，剛才那一瞬間的危機預知極其強烈，幾乎抽空了他小半的精神力。
車輛小心翼翼地繞過巨坑，從旁邊一堆由扭曲金屬梁和混凝土塊構成的廢墟上顛簸駛過。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彷彿源自大地深處的嗡鳴聲緩緩響起。起初微弱，但迅速增強，最終變得震耳欲聾！整個峽穀都在隨之震動，車內的零件發出密集的顫抖聲！
“又怎麼了？！”扳手努力控製著方向盤，對抗著劇烈的震動。
“是能量潮汐！”小看著資料板尖叫道，“這裏的能量場達到峰值了！快找掩體！”
話音剛落，前方不遠處的幾根高達數十米的巨大金屬拱門殘骸上，猛然迸發出耀眼的藍白色電漿洪流！這些電漿如同狂暴的巨蟒，在空中瘋狂扭動、抽打，狠狠撞擊在周圍的岩壁和地麵上，炸裂出一個個巨大的熔坑！
一道電漿洪流幾乎是擦著越野車的車尾掃過，瞬間將後方的一塊巨石汽化！
“快！開到那塊傾斜的巨板下麵去！”林凡指向不遠處一塊從山體中探出、嚴重歪斜的巨大金屬板，那下麵似乎可以形成一個暫時的遮蔽所。
扳手將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在電漿的死亡之舞中瘋狂穿梭，險之又險地衝到了那塊巨板之下！
四人屏住呼吸，看著車外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藍白色的電漿照亮了峽穀深處更多奇詭的景象——更龐大的金屬結構、更奇特的建築殘骸，以及……極遠處，一座在電光中若隱若現的、無比宏偉卻已徹底破敗的巨型都市輪廓！
那輪廓如同沉睡的鋼鐵巨獸，散發著古老、死寂卻又令人敬畏的氣息。
“震顫廢都……”林凡喃喃自語，手中的石球在這一刻變得滾燙無比，彷彿在激動地顫抖。
那裏的深處，究竟隱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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