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蝕峽穀？”凱和扳手同時愣住，臉上寫滿了困惑與難以置信，“去那裏做什麼？那地方除了廢銅爛鐵和要人命的輻射塵，什麼都沒有！”
鏽蝕峽穀，在“彼岸”基地流傳的地圖和資訊中，是一個被標記為深紅色的極端危險區域。據說那裏是舊時代某個巨型重工業聯合體的廢墟，在災變中被徹底摧毀，留下了難以計數的危險化學品泄露、高強度輻射區以及極不穩定的地質結構。即便是最資深的拾荒者和探索隊，也對其敬而遠之。
林凡將懷中那顆冰涼沉重的灰色石球握緊，星骸最後傳遞的破碎資訊在腦海中迴響。
“鏽蝕……核心……埋藏著……最初的……真實……”
“避開……蒼白注視……沿著……鐵與血的脈絡……”
“尋找……齒輪大廳……真相……在……銅銹與星輝之下……”
這些資訊斷斷續續，模糊不清，充滿了隱喻。但“鏽蝕”這個詞與“峽穀”這個地貌，以及那種冥冥中的強烈牽引感，讓他幾乎可以肯定，星骸所指的就是那個令人聞之色變的禁區。
“它告訴我，必須去那裏。”林凡沒有過多解釋星骸溝通的細節，隻是舉了舉手中的石球，“這不是石頭，它和那裏有聯絡。‘公司’和‘守夜人’想要得到的東西，答案或許就在峽穀深處。我們必須趕在他們之前找到它。”
凱和扳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遲疑。相信一顆“石頭”的指引，前往一個十死無生的絕地，這聽起來簡直瘋狂。
但林凡之前表現出的種種特異，以及他剛才從禁區殺出來的決絕和實力，又讓他們無法輕易否定。更何況，他們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媽的……就知道跟你這小子扯上關係沒好事！”扳手撓了撓頭，罵了一句，但眼神卻逐漸變得堅定，“反正基地是回不去了，與其被當成叛徒抓起來或者被‘公司’的雜碎陰死，不如跟你去拚一把！”
凱深吸一口氣，戰斧重重頓在地上：“好！那就去鏽蝕峽穀！但我們需要計劃，需要補給，需要一條能避開所有追兵和視線的撤離路線！”
就在這時，三人的個人終端（一種基地內部使用的短程通訊器）同時輕微震動了一下，收到了一條來自未知來源的加密資訊。
資訊內容極其簡短，隻有一個坐標和一個時間戳，後麵跟著一個獨特的、彷彿由齒輪和火焰構成的標誌——那是莫遠山的個人標記！
“是莫師傅！”扳手低呼。
資訊的意思是：到指定坐標匯合，儘快！
莫遠山在這個時候發來資訊，絕不會是無的放矢。他很可能已經知道了禁區發生的一切，並且為他們準備了什麼。
沒有猶豫，三人立刻朝著資訊提供的坐標——位於基地最下層，靠近一條廢棄排汙管道入口的某個物資儲備點——快速移動。
一路上，他們能聽到基地內部依舊混亂的警報聲和頻繁調動的腳步聲。東區禁區的事件顯然已經引發了全麵震蕩。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巡邏隊，利用凱和扳手對基地下層結構的熟悉，在陰影中穿行。
終於，他們抵達了坐標點。那是一個堆放老舊裝置和過期物資的小倉庫，平時很少有人來。
倉庫的門虛掩著。凱警惕地率先進入，戰斧橫在身前，扳手持槍掩護側翼。
“是我。”黑暗中，傳來莫遠山壓低的聲音。
隻見莫遠山從一堆廢棄的機械零件後轉了出來，臉色凝重，身邊還跟著一個小小的人影——是小丹！她揹著一個比她人還大的鼓鼓囊囊的揹包，手裏還緊緊抓著一個不斷閃爍著微弱訊號的小型探測器。
“莫師傅！小丹！你們怎麼……”林凡驚訝道。
“廢話少說，時間緊迫。”莫遠山打斷他，語速極快，“基地已經全麵封鎖，所有出口都被秦隊長的人嚴格控製。白長老震怒，下令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你……‘請’回去。但我懷疑，命令在執行過程中，很可能已經被‘公司’的人做了手腳，他們的目標肯定是活捉你或者直接滅口。”
他看了一眼林凡手中的灰色石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但沒有多問，而是直接指向小丹帶來的那個大揹包和小丹自己鼓鼓囊囊的腰包。
“這裏麵是我能搞到的最高能量的壓縮食物、清水、醫療包、基礎工具、還有幾塊備用能源電池。”莫遠山語速極快地說道，“小丹那裏有她改進的輻射探測器、環境掃描器和一些……嗯，‘小玩具’，或許能派上用場。”
他又從懷裏掏出兩張資料晶片：“這張是基地周邊，特別是通往鏽蝕峽穀方向的詳細地圖，標註了一些已知的危險區域和可能的隱蔽路徑。另一張……是我根據古老文獻和零碎資訊拚湊出的鏽蝕峽穀內部結構推測圖，不全，但總比沒有強。”
最後，他拿出一個看起來像是老式汽車鑰匙的物件，塞到扳手手裏：“順著這條排汙管道一直往東走，大概三公裡外，有一個偽裝的出口。外麵停著一輛我私下改裝過的舊時代越野車，燃料是滿的，防護性還行，應該能扛住峽穀外圍的輻射塵。鑰匙拿好。”
林凡看著莫遠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莫師傅，謝謝你……但這會連累你的！”
莫遠山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卻又決然的笑：“我老了，這輩子見過的黑暗太多了。‘彼岸’本應是最後的凈土，但現在……它內部已經病了。與其看著它被蛀空，不如把希望寄托在你們這些年輕人身上。走吧，別耽擱了！我會盡量幫你們拖延時間，製造一些混亂。”
小丹也抬起頭，大眼睛裏噙著淚水，卻努力不讓它掉下來，她把那個閃爍的探測器遞給林凡：“林凡哥哥，這個……這個能感應到一種很特別很古老的波動，也許……也許在峽穀裡能幫你們找到路。一定要小心！”
林凡重重地點了點頭，將一切感激埋在心裏。他接過揹包和晶片，將探測器小心收好。
“對了，”莫遠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神色極其嚴肅地補充道，“如果……如果你們在峽穀裡，遇到了任何……無法理解、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蒼白’存在，不要猶豫，立刻逃！能逃多遠逃多遠！那是就連‘守夜人’和‘公司’都極度忌憚，甚至可能是它們真正恐懼的東西——我們稱之為‘蒼白注視’。”
蒼白注視！星骸的警告中也提到了這個詞！
林凡心中一凜，鄭重記下。
沒有時間再告別了。
倉庫外隱約傳來了腳步聲和搜查的指令聲。
“從後麵的維修通道走，直接連通排汙管道！快！”莫遠山推了他們一把，然後轉身，主動向著倉庫門口走去，故意弄出了一些聲響，吸引注意力。
“這邊！”凱毫不猶豫，拉起林凡，和扳手、小丹一起，迅速鑽進了倉庫後方那個佈滿蛛網的黑暗通道。
身後，傳來了莫遠山故意放大的、與搜查隊員交涉的聲音。
三人（和小丹）在黑暗惡臭的排汙管道中狂奔了不知多久，終於看到了前方莫遠山所說的那個偽裝出口。
推開沉重的鏽蝕鐵蓋，外麵是荒蕪的、籠罩在昏暗天光下的廢土世界。狂風捲起沙塵，吹得人睜不開眼。
而在不遠處的一個沙丘後麵，果然靜靜地停著一輛看起來破舊不堪，卻透著一種野性與堅固感的改裝越野車。
“上車！”扳手興奮地喊了一聲，用鑰匙開啟車門。
幾人迅速將物資扔上車，跳進車內。
扳手熟練地發動引擎，越野車發出咆哮般的轟鳴，猛地沖了出去，揚起漫天沙塵。
林凡回頭，望向遠處那巨大而冰冷的“彼岸”基地輪廓，心情複雜。那裏曾是他短暫的安全港，如今卻成了回不去的過去。
而前方，是更加未知、更加危險的廢土，以及那個象徵著死亡與謎團的——鏽蝕峽穀。
星骸的指引，莫遠山的幫助，同伴的信任……所有的線，都指向那個方向。
他握緊手中的灰色石球，感受著其中微弱的、彷彿與遠方峽穀產生共鳴的冰涼觸感。
“鏽蝕峽穀……”林凡望著地平線，目光逐漸變得堅定，“我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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