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廢土最好的掩護，也是最危險的麵紗。六人小隊在呼嘯的風沙和黯淡的星光下沉默疾行，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林凡的“源種”感知開到最大，如同無形的觸鬚，掃描著前方每一寸土地，警惕著可能出現的任何威脅——無論是追兵、變異生物，還是那神出鬼沒的“寂靜獵手”。
小丹雖然年紀小，但出乎意料地堅韌和敏銳，他對地形有著一種天生的直覺，幾次提前指出了隱藏的裂隙或鬆軟的流沙區，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煩。凱則手持戰斧，護衛在妹妹身側，眼神如同獵鷹，時刻掃視著黑暗的荒野。
有驚無險地前行了大半夜，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風沙漸漸平息。地平線上，一片巨大而扭曲的黑色輪廓逐漸清晰。
那是一片佔地極廣的建築群殘骸，多數已經坍塌，被黃沙掩埋了大半，但依舊能看出其昔日的宏偉規模。幾棟主體建築的外牆還頑強地屹立著，巨大的玻璃窗早已破碎，如同黑洞洞的眼睛，凝視著不請自來的訪客。一些鏽蝕嚴重的金屬框架歪斜地刺向天空，彷彿巨獸的骸骨。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塵埃和某種化學試劑腐敗後的酸澀氣味，即使隔著防護麵具也能隱約聞到。
“就是那裏……第七生物與能量綜合研究所……”小丹指著那片廢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戰前很著名的禁區研究所，據說進行過很多……激進的實驗。”
林凡手中的《黎明契約》震動變得更加清晰，指引的方嚮明確指向那片廢墟的深處。
“入口應該在東側，以前有個大型的地下停車場通道。”小丹回憶著看過的老舊地圖。
他們繞到建築群東側，果然發現了一個半埋於沙土中的、巨大的斜坡式入口。金屬閘門早已損壞，歪斜地敞開著，露出後麵深不見底的黑暗。入口處散落著廢棄的車輛殘骸和碎玻璃，空氣中那股化學腐敗味更加濃鬱。
“我打頭，李隊長斷後，保持距離，注意腳下和四周。”林凡下達指令，率先拔出了“執法者”，開啟了槍身上的戰術手電。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向下的斜坡通道。地麵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雜物，牆壁上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被塗抹的警示標語和爪痕般的刻印。
通道向下延伸了近百米，盡頭是一個巨大的、空曠的地下空間——曾經的停車場。如今這裏隻剩下鏽蝕的車輛框架和倒塌的承重柱。停車場四周有多個通道口，通向研究所的不同區域。
《黎明契約》的指引指向了左側第二個通道口，那裏掛著一個鏽蝕的、依稀能辨認出“B區-高能實驗室&樣本庫”的指示牌。
高能實驗室？樣本庫？聽起來確實像可能有高階醫療裝置或者特殊藥劑的地方。
六人小心翼翼地進入通道。這裏的空氣更加汙濁，溫度也明顯降低了許多。通道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金屬門，有些門牌還能辨認：“低溫儲藏”、“輻射樣本處理”、“活性組織分析”……
越往裏走，環境越發破敗和詭異。牆壁上開始出現大片的、暗紅色的、彷彿某種生物乾涸粘液的汙漬，一些地方還有劇烈的爆炸或撕裂痕跡。地上不時可以看到散落的檔案、破碎的玻璃器皿，甚至一些……無法辨認的、扭曲的、非人的骨骼碎片。
“這裏……不像隻是廢棄那麼簡單……”阿翎低聲說道，她的能量探測器再次發出輕微的警報，顯示這裏有多種混亂的能量殘留和輻射異常點。
林凡的“源種”也感知到了一種瀰漫在整個區域的、壓抑而腐朽的能量場，彷彿某種巨大的痛苦和絕望被烙印在了這裏的牆壁和空氣中。
嘎吱……嘎吱……
走在最後的扳手突然停下了腳步，臉色發白地指著腳下：“喂……你們看……這地上……”
手電光向下照去，隻見他們走過的灰塵地麵上，除了他們自己的腳印，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些別的、模糊的痕跡！
那像是某種多足的、或者拖著沉重步伐的生物留下的印記，雜亂無章地分佈在通道各處，有些甚至覆蓋在他們的腳印之上，彷彿剛剛有什麼東西跟在他們身後，或者……一直就在這裏徘徊！
“剛才……絕對沒有這些腳印！”扳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恐懼。
所有人瞬間毛骨悚然，立刻背靠背圍成一圈，武器對準各個方向！
通道前後都是一片死寂的黑暗，隻有手電光束無力地晃動著。
什麼都沒有。
但那些多出來的腳印，真實地印在那裏。
“是……是那些‘影子’嗎？”小丹的聲音帶著哭腔，緊緊抓住哥哥的衣角。
凱握緊了戰斧，臉色凝重：“別自己嚇自己！可能是以前留下的，被我們走動震落了浮灰顯出來的！”
但這個解釋很牽強，那些腳印的“新鮮”程度，絕不像是沉積了多年的舊跡。
林凡沒有說話，他的“源種”感知到了一種極其微弱、卻無處不在的精神汙染。這不是攻擊，更像是一種環境性的殘留影響，影響著進入者的感官和心智，放大恐懼，甚至……產生幻覺？
“保持警惕，繼續前進。”林凡壓下心中的不安，沉聲道，“不要被乾擾，集中精神。”
他率先繼續向前走去，但步伐更加謹慎。
通道開始向更深處延伸，出現了向下的樓梯和岔路。根據指示牌和《黎明契約》越來越強烈的指引，他們向著B區的核心區域深入。
周圍的實驗室房間變得更加密集，透過門上的觀察窗，可以看到裏麵各種破損的實驗儀器和培養艙，有些培養艙裡甚至還有著難以名狀的、凝固在破碎玻璃後的扭麴生物組織。
低語聲開始出現了。
極其微弱，彷彿從極遠處傳來，又像是直接在腦海裡響起。聽不清內容，隻有一種充滿了痛苦、瘋狂和無盡怨恨的調子，在寂靜的通道中幽幽回蕩。
“……歸還……”
“……痛苦……”
“……為什麼……”
“……一起……留下……”
碎片化的詞語偶爾能捕捉到，令人不寒而慄。
“是‘迴響’！”凱臉色發白，“和傳聞裡一樣！這地方死過很多人，而且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他們的怨念和精神碎片殘留下來了！”
這種環境性的精神汙染極其麻煩，無法防禦，隻能靠自身意誌力硬抗。
突然，走在中間的阿翎猛地停下了腳步，指著前方一個岔路口：“那邊……剛纔好像有個人影閃過去了！”
眾人立刻望去，岔路口空無一物。
“你看錯了吧？”扳手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不……我真的看到了……”阿翎的聲音有些發抖，“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很模糊……一下子就消失了……”
恐慌開始蔓延。
就在這時，前方通道盡頭，一扇厚重的、帶有生物危害標誌的密封門，出現在手電光中。門上有一個巨大的轉盤鎖，看起來異常堅固。
《黎明契約》的指引明確地指向這扇門後！
“就是這裏了！”林凡精神一振，快步上前。
然而，當他試圖轉動那轉盤鎖時，卻發現它被從內部卡死了，紋絲不動。
“需要密碼或者許可權卡。”阿翎檢查著門邊的控製麵板，雖然早已斷電，但機械結構依舊鎖死。
“讓我試試。”小丹湊上前，看著控製麵板旁邊的一個標識，“這是舊時代的雙重機械鎖，斷電後可以用應急手動密碼解鎖……我記得這種型號的預設初始密碼好像是……”他努力回憶著看過的老舊手冊，嘗試著撥動麵板下方幾個隱藏的撥碼開關。
哢嚓。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機簧聲響，轉盤鎖鬆動了一下！
“成功了！”小丹驚喜道。
林凡和李隊長合力，開始轉動沉重的轉盤。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通道中回蕩，格外瘮人。
就在門即將被開啟一條縫隙的瞬間——
林凡的“源種”猛地傳來了尖銳至極的警告！
不是來自前方！不是來自後方！
而是來自……上方！
他猛地抬頭！
隻見他們頭頂的通風管道格柵，不知何時已經被無聲地撬開！一張扭曲變形、彷彿融化的蠟像般的、沒有任何五官的怪臉，正倒掛下來，幾乎與林凡臉貼臉！
而那“東西”如同觸手般扭曲伸長的手臂，正帶著尖銳的指甲，悄無聲息地抓向他的天靈蓋！
【遭遇：悲慟殘影（高濃度怨念聚合體）】
【警告：物理攻擊無效！精神攻擊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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