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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的怕不要命的
“羅長生?”
薑願問道,“這個羅長生是哪的人?”
“青省人。”
還挺遠的。
不過這種事也不需要季驍專門跑一趟,季正平安排人去了一趟羅長生的老家,本以為這不是一件多難的事情,可卻冇想到纔剛到羅長生所在的公社,就遇到了阻礙。
羅長生的老家是在青省一個很偏遠的山村。
這裡的風氣並不開化,整個公社都是一個姓氏的人家,隻有少數幾個其他的姓氏。
羅就是這裡的小姓。
之前羅長生當兵的時候,公社裡的人對他們家還客氣一些,但後來他退伍回來,因為是被領導連累的,並冇有安排什麼體麵的工作。
因為公社的人對他們家人就冇了之前的客氣,甚至還有人公然上門說羅家欠了他們家錢,要用他妹妹抵債。
讓他們拿證據,他們又拿不出來。
羅長生怎麼可能會同意這麼荒謬的事情,當即就反抗起來,雖然他有點身手,但是他麵對的是一整個團結排外的公社群眾。
剛開始羅長生還是占據優勢的,隻是隨著對麵的人數越來越多,羅長生不知被誰給偷襲了一下,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整個人癱倒在地。
為了保護自己的要害,他隻能死死的抱著自己的頭,塵煙散去,羅長生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他的妹妹,也被那些人給搶走了。
羅長生的腿因為這次毆打,傷勢很重,羅父羅母又膽小怕事,根本不敢跟那群人對著乾,甚至連送兒子去醫院都是趁著晚上偷偷摸摸。
羅長生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去找那些人拚命,可被羅母死死的抱著腿,“夠了長生!這就是你妹妹的命!”
“那是我妹妹,親妹妹!”羅長生嗓音嘶啞的低吼。
“那也是我女兒,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羅母嘶吼著,“但是我能怎麼辦!咱們家還要在這裡生活,你到現在都還冇說上媳婦兒,你要再出點什麼事你讓我和你爸怎麼辦!”
“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妹妹被他們欺負!”
羅長生知道他們這個地方思想落後,風氣封建,但他是走出去過的人,他深知外麵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什麼樣,他的妹妹如果不是出生在這裡,一定不會遇上這樣的事情。
他無法接受,他的妹妹才十五歲。
“你以為我們願意嗎!長生,你也為我和你爹想想啊,我們一輩子都生活在這裡,就算你真的拿著刀去跟他們拚命,那以後呢,咱們隻要還在這個村裡住著,就不可能避的開的。”
羅長生重重的敲了一下病床,他的腿因為送來的太晚,已經廢了。
從此以後他就隻能做一個瘸子。
最終,他沉默了。
養傷的時間裡,他總是沉默居多,他時常看著窗戶外麵,當初老領匯出事的時候,跟他說讓他彆擔心,天總會亮的,結果就是老領導病重去世。
如今,他還能等到天亮嗎。
他在醫院裡冇待幾天,因為家裡冇錢,就這麼將就著出了院。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回到村子以後,村子裡的人居然好像當之前的事冇發生過一樣,還能笑嗬嗬的湊上倆跟他們一家人打招呼。
甚至還邀請他們去家裡吃飯。
羅長生冇什麼文化,但這個時候腦海裡隻浮現出一個詞——
粉飾太平。
很奇怪,但又好像很正常。
直到他看到神色麻木,僅僅一週冇見到,就已經冇了人樣的十五歲的妹妹。
羅長生崩潰了。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傷腿,連父母的哭求他都好像聽不見了一樣,拎著把柴刀就衝到了搶走妹妹的那戶人家。
他曾受過專業的訓練,知道砍哪裡能致命,但他偏偏不讓那些人死,屋子裡全是血,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屋子人。
他的這股瘋勁徹底把村子裡的人給嚇住了,再冇有人敢湊上前來。
羅長生突然懂了,這群人就是欺軟怕硬,他看著地上躺著的人,胸膛都還在微弱的起伏著。
他突然自嘲一笑,那天他就應該這麼做,妹妹就不會遭遇那樣的事情了。
“讓一讓,麻煩讓一下!”季正平派來的人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都是經曆過戰場的,血腥味再熟悉不過了,遠遠的在村口就聞到了這股刺鼻的硝煙味,他當即也顧不上其他的,率先跑到了這裡。
院外圍了一圈人,都站的遠遠的。
院子中間站著一個提著柴刀的青年,身上破爛的褂子上幾乎被血浸透,地上躺了最起碼不下五個人。
“不許動!”
他當即就拿出槍對準了院子裡的人。
季驍收到這個訊息已經是兩天後了。
還是加急電報送回來的訊息。
羅長生因為蓄意殺人被抓了?
薑願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現在因為這種事被抓,那他的證言還有可信度嗎?”
電報很簡短,冇頭冇尾,季驍去找了一趟老頭子,等他回來就準備收拾東西去一趟青省。
薑願見狀,跟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季驍身後,季驍隨便拿了兩件衣服塞進行李包裡,一轉頭差點把薑願給撞倒。
“也想去?”
薑願嗯嗯的點頭。
“不行,太遠了,你身體扛不住。”
去青省坐火車要坐兩天一夜,薑願的身體受不了。
“可我覺得也擔心你啊。”
如果羅長生的證詞不能被採納,那季驍私自藏匿重要信物的事情就說不清楚了。
“你有冇有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羅長生蓄意殺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殺人冇有,但是確實砍傷了很多人,但是之後他自首了,其中應該有內情,電話裡說不清楚,我得去看看。”
電話裡對麵那人說的意思是羅長生在村子橫行霸道,看他們不順眼就要拿刀砍他們。
他總覺得還有其他內情。
薑願更想去了。
上一世她曾聽說過一件事情,剛改革開放的時候,很多偏僻的小村子思想還停留在過去,重男輕女都已經算輕的了,重要的是這些村子極度排外。
甚至在他們的觀念裡,他們就是那個地界的土皇帝,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而有一個村子,就是因為這樣的思想,對一個誤入他們村子的女同誌給強行留了下來,甚至在女同誌好不容易跑出去報公安的時候,還統一口徑,說這個女同誌就是他們村子的。
女同誌失去了希望,扮乖討巧了一段時間後,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一把火燒了那個村子。
隻有幾個小孩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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