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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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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家人的培養------------------------------------------,林楚辭是被一陣自行車的鈴聲吵醒的。,看到窗外的天剛矇矇亮,灰藍色的天空中還有幾顆殘星在閃爍。院子裡的石榴樹上,幾隻麻雀已經開始嘰嘰喳喳地叫喚。樓下傳來父親洗漱的聲音——水聲嘩嘩的,搪瓷臉盆放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毛巾擰乾的聲音,一切都那麼清晰,那麼真實。,穿上衣服下樓。,看到兒子下來,微微有些意外。“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暑假裡從來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母親沈清漪叫他吃早飯,他能賴到中午。但今天的他不一樣了。他已經三十五歲了,不,是十六歲的身子裡裝著三十五歲的靈魂。早起的習慣,是前世多年加班生活錘鍊出來的——不是他想早起,是身體習慣了少睡。“睡不著。”林楚辭說著,坐到父親對麵。,又給他夾了一個饅頭。“你爸今天去縣裡開會,說要帶你去看看縣委大院。你不是一直想去嗎?”。他想起來了,前世父親確實帶他去過縣委大院。那是他第一次走進那種地方,第一次看到父親在“官場”裡的樣子。但那時候的他什麼都不懂,隻覺得縣委大院的房子很舊、辦公室很悶、大人們說話很無聊。,他要好好看看。“好。”他說。,林長河推出那輛二八大杠,拍了拍後座:“上車。”,又看了看父親。前世他坐過無數次這輛車的後座,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跨上去,兩隻腳踩在後座的踏板上,雙手扶著車座。林長河騎上車,用力一蹬,車子就衝了出去。,騎自行車要將近一個小時。路是柏油路,但年久失修,坑坑窪窪的,顛得人屁股疼。林長河騎得不快,他向來是個穩當的人,騎車也一樣。。稻田、村莊、白楊樹、電線杆,還有那些早起趕路的人們——有的騎著自行車,有的趕著牛車,有的挑著擔子。炊煙從村莊裡嫋嫋升起,在晨風中飄散。遠處的丘陵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楚辭,”林長河突然開口,“你知道縣裡現在最緊要的事是什麼嗎?”

林楚辭想了想。1984年,改革開放剛剛起步,農村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冇幾年,鄉鎮企業開始萌芽,國企改革還冇有大規模推開。對於一個縣委書記來說,最緊要的事,應該是發展經濟。

“發展鄉鎮企業?”他試探著說。

林長河沉默了幾秒,然後“嗯”了一聲。“你倒是有點見識。”

林楚辭心裡一緊。他差點暴露了自己。一個十六歲的孩子,不應該懂這些。他連忙說:“上次聽你和客人聊天,說到過。”

林長河冇有再說什麼。父子倆就這樣沉默著,在晨風中一路向前。

縣城不大,從東到西也就三四條街。縣委大院在縣城中心,是一處占地不小的院子,門口有兩個石獅子,一左一右,威風凜凜。大鐵門上掛著一塊牌子,白底黑字寫著“中國**漢東省漢東縣委員會”。門口有門衛,穿著舊軍裝,腰板挺得筆直。

林長河在門口停下車,推著車往裡走。門衛看到他,立刻敬了個禮:“林書記早!”

林長河點點頭:“早。”

林楚辭跟著父親走進大院。院子裡有幾棟灰磚樓房,最高的也就三層,牆麵刷著白色的石灰,有些地方已經斑駁脫落。院子中央有一個花壇,花壇裡種著月季和冬青,月季花開得正豔,紅的、粉的、白的,在晨光中格外好看。花壇後麵是一棟三層的主樓,那是縣委辦公樓,樓頂豎著一根旗杆,紅旗在晨風中飄揚。

林長河把自行車停在車棚裡,帶著林楚辭走進辦公樓。樓道裡鋪著水磨石地麵,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牆上掛著各種標語:“為人民服務”“實事求是”“解放思想,改革開放”。每一層樓的拐角處都放著一個保溫桶和幾個搪瓷茶杯,那是供乾部們喝水用的。

林長河的辦公室在三樓,走廊儘頭。門上貼著一張小紙片,上麵用鋼筆寫著“縣委書記”。他推門進去,林楚辭跟在他身後。

辦公室不大,十幾個平方。一張老式辦公桌,桌麵上鋪著一塊玻璃板,玻璃板下麵壓著幾張照片和幾張剪報。一把藤椅,椅子的扶手上磨得發亮。靠牆是一排檔案櫃,櫃子裡塞滿了檔案夾和書籍。窗戶開著,晨風吹進來,白色的窗簾輕輕飄動。

牆上掛著一幅地圖,是漢東縣的地圖,上麵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各種記號。旁邊是一幅書法作品,寫著“勤政為民”四個大字,筆力遒勁,落款是一位省裡的老領導。

林楚辭站在辦公室中央,環顧四周,心裡五味雜陳。前世的他,也曾在這樣的辦公室裡坐過——不是坐這把椅子,而是坐在對麵,作為一個科員,向領導彙報工作。他知道這樣的辦公室裡每天都在發生什麼——決策、請示、彙報、協調、博弈。

“坐吧。”林長河指了指牆邊的木沙發,自己坐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檔案開始翻看。

林楚辭在木沙發上坐下來。沙發很硬,坐墊裡的彈簧已經失去了彈性,一坐下去就陷進去一塊。茶幾上放著一份《人民日報》和一份《漢東日報》,報紙是當天的,還散發著油墨的味道。

“林書記,各鄉鎮的報表送來了。”一個年輕人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夾。他穿著白色的確良襯衫,黑色的確良褲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謙遜的笑容。

“放那兒。”林長河頭也冇抬,指了指辦公桌的一角。

年輕人把檔案夾放好,轉身看到林楚辭,笑了笑:“這是公子吧?長得真像林書記。”

林楚辭站起來,禮貌地點了點頭:“你好。”

年輕人自我介紹說姓趙,是縣委辦公室的秘書,去年剛從省城的中專畢業分配來的。他說話的時候,眼睛時不時地瞄向林長河,像是在揣摩領導的心思。林楚辭前世也在體製內待過,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那是一種混合著敬畏、討好和試探的眼神。

趙秘書走後,林楚辭重新坐下來。他拿起茶幾上的一份《漢東日報》,漫不經心地翻著。頭版頭條是《全省鄉鎮企業工作會議在省城召開》,副標題是《大力發展鄉鎮企業,加快農村致富步伐》。文章裡麵提到了幾個先進典型,其中一個是鄰近省份的一個縣,靠發展鄉鎮企業,幾年時間就從一個貧困縣變成了全省經濟強縣。

“爸,這篇文章說的那個縣,你去過嗎?”林楚辭問。

林長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去過。上個月剛去考察過。”

“他們是怎麼搞起來的?”

林長河放下手裡的檔案,靠在藤椅上,看著兒子。“他們主要是搞了‘三來一補’——來料加工、來樣加工、來件裝配和補償貿易。利用閒置的廠房和勞動力,承接沿海地區的訂單。起步資金不大,風險也小,適合我們這樣的窮縣。”

林楚辭點了點頭。他知道“三來一補”是改革開放初期鄉鎮企業發展的主要模式之一。但漢東縣和那個縣的情況不太一樣——那個縣靠近沿海,交通便利,資訊靈通,而漢東縣地處內陸,冇有區位優勢。

“爸,我覺得漢東縣要發展,不能照搬人家的經驗。”林楚辭說。

林長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盯著兒子看了幾秒鐘。“你懂什麼?”

林楚辭心裡一緊,知道自己說得太多了。但他已經開了口,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說:“我就是覺得,每個縣的情況不一樣。人家的經驗可以參考,但不能照搬。漢東縣有漢東縣的特點——我們山多、林多、勞動力多。是不是可以從這些方麵想想辦法?”

林長河冇有接話。他拿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林楚辭,望著窗外。

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鐘。

“你這些話,是從哪兒聽來的?”林長河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林楚辭的心跳加速了。他知道自己必須小心,不能讓父親起疑。他說:“上次你和趙叔叔在家裡聊天,我聽到的。”

林長河轉過身來,看著兒子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懷疑,而是一種林楚辭從未見過的神色——像是一個老師在審視一個學生的作業。

“你趙叔叔是省裡搞經濟研究的,他的話你倒是聽得進去。”林長河重新坐回椅子上,“楚辭,你要記住——紙上談兵容易,真正乾起來難。你趙叔叔說的那些,到了基層,十個有九個行不通。”

林楚辭低下頭:“爸,我記住了。”

上午九點多,陸續有人來向林長河彙報工作。

第一個來的是縣鄉鎮企業局的局長,姓王,四十多歲,黑胖,說話嗓門大,一進門就嚷嚷:“林書記,好訊息!省裡批了我們的專案!”

林長河示意他坐下,慢慢說。王局長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雙手遞給林長河:“省鄉鎮企業局同意給我們五十萬貸款,支援我們搞那個粉絲加工廠。”

林長河接過檔案,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放在桌上。“五十萬不夠。我已經讓人重新算過了,至少要八十萬。你再去找省裡,爭取追加三十萬。”

王局長的臉一下子垮了:“林書記,省裡能給五十萬已經很不錯了。旁邊那個縣,跑了三趟,纔拿到三十萬。我們再去要,怕是不好開口啊。”

“不好開口也要開。”林長河的語氣不容商量,“粉絲加工廠是我們縣今年最大的專案,關係到三千多農戶的增收。八十萬是底線,一分不能少。你去跟省裡的領導說,就說我林長河說的——漢東縣窮,但窮得有骨氣。我們不要施捨,我們要的是公平。”

王局長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點了點頭:“那我再去試試。”

王局長走後,林長河對林楚辭說:“你看出什麼問題了嗎?”

林楚辭想了想,說:“王局長怕得罪省裡的領導。”

“不止。”林長河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幅地圖前,指著漢東縣東北角的一個位置,“粉絲加工廠建在這裡,用的是紅薯做原料。這一片是丘陵地,土質適合種紅薯,但老百姓一直種不好,因為冇有銷路。加工廠建起來,銷路就有了。老百姓有了收入,日子就好過了。這個廠子,不是王局長一個人的事,是全縣幾十萬老百姓的事。”

林楚辭看著父親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前世他對父親的瞭解太少了。他隻記得父親是個不苟言笑的人,很少跟他說心裡話。他不知道父親在辦公室裡是這樣的——不是為了當官而當官,是為了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

下午,林長河帶林楚辭去了縣委食堂吃飯。

食堂在一樓,很大,擺了十幾張圓桌。午飯時間,乾部們三三兩兩地走進來,端著搪瓷盤子去視窗打飯。今天的菜是紅燒肉、炒青菜、西紅柿蛋湯,主食是米飯。林長河和林楚辭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林書記,這是您兒子?”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乾部端著盤子走過來,笑眯眯地看著林楚辭。

“嗯,老大。今年考上漢東大學了。”林長河的口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喲,漢東大學!那可是好學校!”老乾部豎起大拇指,“林書記,您有福氣啊!”

陸續有人過來打招呼,說的無非是“林書記好”“公子真精神”“考上了好大學前途無量”之類的話。林楚辭一一禮貌地迴應。他注意到,那些人對父親的態度是恭敬的,但不是那種刻意的討好——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尊重。

林長河吃得很快,不到十分鐘就吃完了。他把盤子往桌上一推,對林楚辭說:“你慢慢吃,我去開個會。下午四點,你在門口等我。”

“好。”林楚辭說。

林長河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草帽,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林楚辭一個人坐在食堂裡,慢慢地吃著。食堂裡人越來越少,最後隻剩下他和幾個收拾碗筷的阿姨。窗外的陽光很烈,照在水泥地上,泛著白晃晃的光。蟬鳴聲從窗外傳進來,聒噪而綿長。

他想起了前世在機關食堂吃飯的日子。一個人,一個盤子,一個角落,十分鐘吃完,然後回到辦公室,繼續對著電腦發呆。那時候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那個食堂——每天都是一樣的菜,一樣的味道,一樣的沉悶。

但現在不同了。一切都不同了。

下午四點,林楚辭在縣委大院門口等父親。

等了半個小時,林長河纔出來。他的臉色不太好,眉頭緊鎖,像是開會時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他推著自行車,走到林楚辭麵前,隻說了一句:“走,回家。”

回去的路上,父子倆都冇有說話。

林長河騎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林楚辭坐在後座上,看著父親的背影——他的白襯衫被汗水浸濕了,貼在背上,脊背的輪廓清晰可見。他忽然意識到,父親不是鐵打的。他也會累,也會有煩心事,也會遇到解決不了的難題。

“爸,”林楚辭開口了,“今天開會,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林長河冇有回答。

沉默了一會兒,他說:“有些事,你還不懂。”

林楚辭冇有再問。他知道,父親不願意跟他說工作上的事,是因為覺得他還是個孩子。但他不是了。他已經三十五歲了,他在體製內摸爬滾打了十二年,他見過比這更複雜的局麵,更棘手的問題。

他決定,以後要多關注父親的工作。前世他太自私了,隻顧自己的那點事,從來冇有真正關心過父親。這一次,他要做一個好兒子——不隻是孝順,還要成為父親的幫手。

天快黑的時候,他們到家了。

沈清漪已經做好了晚飯,燉了一隻雞,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林長河洗了手,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放到林楚辭碗裡。

“楚辭,”他說,“今天你在辦公室說的那些話,我認真想了想。”

林楚辭抬起頭,看著父親。

“你說得對。照搬彆人的經驗不行,要找到適合自己的路。”林長河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你趙叔叔也跟我說過類似的話。但我冇想到,你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林楚辭低下頭:“爸,我就是隨便說說。”

林長河搖了搖頭:“不是隨便說說。你說到了點子上。漢東縣要發展,必須走自己的路。這個路怎麼走,我還要再想想。”

沈清漪端著湯走過來,笑著說:“你們父子倆說什麼呢?這麼認真。”

林長河冇回答,拿起筷子繼續吃飯。林楚辭也冇有說話,低頭扒著碗裡的飯。但他的心裡,湧起了一股暖流。

這是父親第一次認真對待他的話。不是敷衍,不是否定,而是認真地聽,認真地想。

也許,這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吃完飯,林楚辭幫著母親收拾碗筷。沈清漪在廚房裡洗碗,他在旁邊擦桌子。水聲嘩嘩的,碗碟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媽,”林楚辭說,“我想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沈清漪頭也冇抬。

“你對股市怎麼看?”

沈清漪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洗碗。“股市?你是說股票?那個東西在國內還隻是個試點,上海剛剛開始搞。你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

林楚辭擦了擦桌子,故作隨意地說:“我看了幾本經濟學的書,覺得股票這個東西挺有意思的。如果一家公司發展得好,買了它的股票就能分享它的收益。這比存銀行劃算。”

沈清漪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碗櫃,擦了擦手,轉過身來看著兒子。“你看了什麼書?”

“厲以寧的《非均衡的中國經濟》,還有吳敬璉的幾篇文章。”林楚辭說。這些書和文章,是前世他在大學裡讀過的,但這一世,他才十六歲,按理說不應該讀這麼深的經濟學著作。但他顧不了那麼多了,他需要母親知道他對經濟學有興趣,這是他未來佈局的第一步。

沈清漪的眼神變了。不是驚訝,是審視。她盯著兒子看了幾秒鐘,然後說:“你爸爸知道你讀這些書嗎?”

“不知道。”林楚辭老老實實地說,“我就是自己找來看的。”

沈清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楚辭,你對經濟學感興趣,媽不反對。但你現在是學法律的,要把法律學好。經濟學可以當個愛好,不能喧賓奪主。”

“媽,我明白。”林楚辭說,“但我總覺得,法律和經濟是分不開的。一個國家要發展,既要有好的法律,也要有好的經濟政策。隻懂法律不懂經濟,是乾不好事的。”

沈清漪看著兒子,嘴角微微上揚。“你倒是想得遠。”

林楚辭笑了:“媽,我這不是跟您學的嘛。您是經濟學的教授,我總不能給您丟臉。”

沈清漪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行了,彆拍馬屁了。去把碗筷收拾好。”

林楚辭端著碗筷走進廚房,心裡暗暗鬆了口氣。他知道,母親已經被他說動了。接下來,他需要做的,就是讓母親成為他在經濟道路上的引路人——或者說,擋箭牌。

他需要一個合法的理由來解釋他對經濟學的瞭解,而母親就是最好的那個理由。

夜深了,林楚辭坐在書桌前,翻開那個筆記本。

他在今天的內容後麵加了幾行字:

“父親的工作很辛苦,壓力很大。他要發展經濟,要招商引資,要處理各種複雜的矛盾。我要多瞭解他的工作,想辦法幫他。”

“母親對經濟學很敏感,她對股票的態度是開放的。這是個好訊號。”

“今天在縣委大院,看到了很多,聽到了很多。這就是基層官場的樣子——樸實、瑣碎、充滿煙火氣。但正是這些樸實瑣碎的事,構成了一個縣幾十萬人的生計。”

他合上筆記本,關上燈,躺到床上。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窗簾上,泛著銀白色的光。蟬已經不叫了,取而代之的是青蛙的叫聲,呱呱的,從遠處的稻田裡傳來。

他閉上眼睛,想著明天的事。

明天,他要去學校領錄取通知書。那是他新生活的正式起點。

他嘴角微微上揚,慢慢沉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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