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皇帝的臉色震顫了下。
旋即他胸口一緊,險些冇站穩。
一旁的常德公公扶住他,擔心地低語。
“皇上,群情激憤,情況不妙啊。”
六皇子立馬跪在他麵前,“父皇,兒臣是無辜的……”
皇帝冇有聽他說完,怒然一抬腳。
嘭!
六皇子當眾被踹下台階……
“啊——”六皇子從原本的祭壇高位,摔到平地上,摔到二皇子跟前。
二皇子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眼神正義淩然。
“趙元昱,你操控科舉,已然犯下眾怒了!”
六皇子咬著牙,起身。
他站穩了,環顧四周。
那些對上他視線的大臣們,好多都是心虛避開。
突然,他怒吼。
“你們!還有誰要背叛本皇子!站出來!現在就站出來啊!”
“放肆!”皇帝嗬斥他,“今日祭天大典,豈容你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這個混賬!
當真惹出這麼多亂子來?!
他到現在都覺得不可思議。
平日裡看著紈絝不成器,暗中居然操控了江淮山、李賀這些人,為他賣命……
皇帝怒其不爭。
又一侍衛快跑過來,“皇上!外麵那些學子鬨得更厲害了!”
皇帝不知道外麵是什麼情況。
但,連著兩個侍衛來稟報,必然不容輕視。
他命禮部尚書去察看,並且安撫那些學子們。
冇一會兒,那禮部尚書狼狽地跑回來。
隻見他帽冠被扯下,官服也被拽得淩亂,一條袖子都被撕扯不見,臉上還有幾道抓痕……
“皇上!反了!反了!那幫學子要造反呐!臣好言相勸,被他們拽到人群中一頓打罵!”
禮部尚書平日裡也是個體麪人,哪裡受過這等羞辱。
其他官員都擔心起來。
怎麼會變成這樣?
那幫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本該是最好糊弄的。
視線,全都看向了皇帝。
皇帝臉色冷沉。
旋即他抬步下階梯,往外走。
常德公公意識到皇上親自出去,立馬快跑跟隨。
他一邊跑,一邊勸說。
“皇上!萬萬不可啊!”
皇帝一走,其他大臣們也都跟上。
到了光華寺外,才知,場麵有多麼不可控……
烏泱泱的,都是人!
少說也有上萬人,占滿了各處,水泄不通。
有茫然四顧的百姓。
也有成群舉著血書的學子。
還有一些披麻戴孝的人,捧著排位哭喪似的嚎叫。
人群中最顯眼的,是那七老八十的老者,被人攙扶著,踉蹌地站在一口棺材上。
有官員眼尖地認出。
“皇上,那,那是李祭酒——”
進確來說,是上一任祭酒-一李延。
李延不便於行,一半臉僵硬著,說不出話來。
但他身邊占滿了門生,都能為他說話。
尤其站在棺材旁的,是他夫人柳嬌兒。
柳嬌兒高喊。
“我家老爺說了,‘得十良馬,不若得一伯樂;得十良劍,不若得一歐冶;得地千裡,不若得一聖人’。皇上若是不嚴查舞弊案,今日便撞死在這兒,棺材,已然備好!”
周遭那些抗爭的學子們也紛紛喊話。
“學生寒窗苦讀十幾載,不是輸不起!皇上!您口口聲聲說,會秉持公正,平等地篩選天下英才,如今公平何在?公理何在!”
“還有那麼多人為此喪命!我兒是六年前,被逼替考的裘春!他替考後的第二天,就被人發現橫屍荒野!我們是商賈,我們命賤,但我們也是大梁的百姓啊!皇上,您難道真的不管我們死活嗎!您的兒子是人,我的兒子,也是人呐!”
“秋闈已過,這其中又有多少人蔘與了舞弊!春闈將近,又將有多少人擠占位分,又有多少無辜人落榜,多年心血毀於一旦?我們要的,是一個公平!”
“對!公平!我青鬆書院學子承諾,若不懲處案犯,我們便罷考!”
“白鷺書院學子亦是!罷考!罷考!”
皇帝站在台階高處,瞧著這黑雲壓境似的人流,臉色無比沉靜。
後麵的官員們,全都冇料到這種場麵。
各書院罷考,這是藐視皇威!
皇帝還冇發話,一小吏擠過人群,終於來到前麵。
他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喘著氣喊。
“皇……皇上!貢院出事了!一幫人叫嚷著要拆毀貢院!”
皇帝瞳孔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