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過去的懲罰
出國的計劃被暫時擱淺了。
早上陳調起床的時候暈倒了,還好龔英隨及時抱住了他人纔沒摔地上。一開始以為是低血糖,但他吃了早飯之後還是提不起力氣,噁心頭暈,龔英隨就直接帶他去了醫院。
一檢查,懷孕了,兩個月。
龔英隨看著手裡的檢查單,皺著眉冇說話。陳調明顯也還在這訊息裡緩不過神來,突然就被人抓住了手臂。身體被這股力扯得差點摔倒,他直愣愣地看向旁邊的人,龔英隨冇什麼表情,但臉上的肌肉僵硬得有些不正常,顯得有些猙獰可怖,他死盯著陳調沉著聲開口,“你這兩個月有冇有和彆人做過?”
“什、什麼?”
原本腦子還冇理順陳調又被男人的話問得愣了下,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又見龔英隨皺著眉捏了捏鼻梁,好像並不想要聽自己的回答,自顧自地思考著這惱人的問題,麵上顯得有些煩躁。
好一會兒,想到什麼似的,眉頭又展開了。他突然放鬆地笑了笑,“啊……”像是想明白了過來,臉上的肉鬆了鬆,他彎著眼看向陳調,“這幾個月你都乖乖地待在家裡,哪有時間去找彆人呢。”
說著,一口氣從胸腔裡撥出來,他彎著腰憐愛地把陳調環進懷裡,“這是我的孩子,對把?”他控製不住的笑聲從胸腔裡砰到人的鼓膜上,悶悶的。
陳調冇有說話,眨了眨眼。
他也被這訊息砸得猝不及防,原以為自己是再懷不了孩子的,之前生了陳調之後醫生也這麼說過,因此他和龔英隨**的時候從不戴套,而且這段時間頻率確實有些高,冇想到居然懷了。
把龔英隨推開了些,看著男人挑著唇的臉。和眼睛裡快要溢位的喜悅。
陳調卻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神色僵硬地看了看四周,周圍的病人因為兩人的動靜朝這邊看,陳調不想被彆人圍觀,轉過身往樓道走。
這個訊息對於他來說不知道是好是壞,他從來都冇有生孩子的想法。即便是之前有過,那也是在不知道龔英隨是陳誤的父親之前,那個時候他想要補償龔英隨,想把自己能給他的都給他。
但現在……
龔英隨站到他的麵前擋住了他,男人捧起他的臉,看著陳調的眼睛,“怎麼了?”
陳調冇有說話,躲開龔英隨的觸碰徑直走進樓梯間,裡麵什麼人也冇有。龔英隨跟在身後走進來,他緊緊地抱住陳調,挽留似的開口,“如果你不想要的話就做掉,我尊重你的選擇。”
陳調的腳步頓住,他回頭望向龔英隨,那人臉上露著安撫似的笑,但眼睛裡的喜悅冇有了,又是那種,冰冷的空白。
“真的?”他注意到龔英隨因為自己的話握住了拳頭,他把眼神瞥朝一旁,“那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整個樓梯間裡冇有一點聲音,隻能聽見龔英隨逐漸粗重的喘息。陳調抬起眼皮望過去,龔英隨的臉上的偽裝快要破碎了,笑容僵硬得駭人,他的腮幫咬得死緊,巴不得把牙齒咬碎了,但就是憋著那股氣,冇有露出來。
“騙你的。”陳調開口。
龔英隨的呼吸一頓,他低下頭,正好和陳調的視線對上。
“尊重我的選擇?”陳調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我說過吧,我隻想聽實話。”
龔英隨鬆開了手,他臉上的笑徹底收了,先是沉默著眼神發暗地看了陳調一會兒,然後眼睛垂了下來,手慢慢滑向陳調的小腹,他有些冰涼的手探進陳調的衣服裡,準確無誤地觸到了那塊殘缺的紋身。
摩挲了好一會,纔開口,“這裡冇有我的名字了。”
陳調往後退了一步,卻又被他緊緊環住腰,他湊到陳調耳邊,“那可不可以有我的孩子?”
他說,“老婆,我想要這個孩子。”
陳調的動作停頓了下,又抓住了龔英隨撫摸著他小腹的手。
“如果冇有發生那些事的話,你想要的東西都會有。”
他能明顯地感覺到龔英隨的身體僵住了。
就該這樣,把龔英隨的過錯都說給他聽,提醒著他究竟錯過了什麼,失去了什麼。總有一天,他會把這些話都說完,把內心的怨懟都發泄出去,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把過去的痛苦埋到深處了,偶爾想起也沒關係,人們總說時間會治癒一切,確實如此,像現在他回憶去那些肮臟的畫麵時,已經冇有之前那麼痛苦了。
就像被刺紮了一下,有點痛,僅此而已。
但龔英隨不一樣,他天性裡的陰暗,多疑,善妒,佔有慾都讓他無法像正常人一樣忘卻這些記憶,他會一輩子清清楚楚地記著,他會看到紋身就會想起自己和彆人**,看到自己望向彆人就會懷疑自己的心,自己叫他的名字他會顫抖,自己不理會他會惶恐。每想到一次就痛苦一次。
自己可以走出去,但龔英隨永遠不會。
陳調牽著龔英隨的手,看到龔英隨的眼眶又開始泛紅了。
他大概是發現了自己總是向他的眼淚屈服,每每這個時候,他總要用眼淚博取他的愛。雖然知道這些,但陳調心裡還是**的。他歎了口氣,抱住了龔英隨。能有什麼辦法呢,他不想一輩子都活在過去。
伸手撫上龔英隨的背,“懷孕很辛苦的。”
龔英隨一頓,緊緊地回抱住他,“這次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從很多方麵來說,龔英隨實際上能算是個很完美的丈夫。
在他身邊陳調從不用去考慮任何事,就像他口中說的那樣,隻用“專心養胎”。孕期的時候總是困,工作又早就辭了,每天都要賴床。但從睜開眼睛開始,龔英隨就開始了他的“照顧”。
幫他穿衣服,甚至還想幫他刷牙。看著他冇有睡醒的樣子,心裡覺得喜歡的不行,冇忍住按著陳調親了好一會兒。
早餐也是龔英隨早就準備好的了,吃的時候還想喂到陳調的嘴裡,陳調的頭側了側,看了他一眼,覺得他實在是太小題大做了,“我可以自己吃。”
除此之外還有唯一的不和諧就是關於**那方麵。
龔英隨向來都很重欲,一般來說要不是陳調拒絕,他時時刻刻都能把陳調的褲子脫了就搞上一整天。但懷孕初期是不能做的,龔英隨看上去倒是不以為意,醫生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他連眼神都不動一下。當天晚上龔英隨也安分,陳調很早就睡下了,可半夜卻被腳上傳來的詭異感弄醒。
他睜開眼睛,見龔英隨正把發紫的**插在他的腳間。腳上的黏糊感讓他頭皮發麻,“你……”話剛說了一半,就見龔英隨抬起頭來,臉上的偽裝全都撕毀了,眼睛發紅地望著他,像要把他撕碎吃了。
他鬆開手裡抓著的腳踝,猛地湊到陳調麵前按住他狠狠地吻了上去。陳調被他親得喘不過氣來,手抵在龔英隨的胸口上,但隨著龔英隨的吻變得溫柔又黏膩,推搡的力氣慢慢鬆懈下來。
龔英隨總知道他的弱點在哪。
之後的事就變得理所應當,但龔英隨冇有插進去,仍是用他的腳,對於龔英隨來說,陳調身體上每一個部位都能讓他射出來。
懷孕四個月的時候陳調的肚子已經很明顯地鼓起來了。
龔英隨把他養得很好,胖了一圈,尤其是後臀的位置,肥肥的肉添了上去,就連胸前都鼓起個小丘來,遠遠看過去像一位短頭髮的女人。
這麼明顯的變化瞞不過陳誤。
當然,陳調也不想瞞著他。大概是現在生育的環境比之前好得太多,在懷上第二個孩子之後,他總是時不時地生出種對陳誤的愧疚感。他被矇在鼓裏,甚至連他的親生父親都不知道是誰。
於是當陳誤詢問他的時候,他冇有保留地把所有事情告訴了他。其實這種事或許龔英隨來做更合適,比起龔英隨,他更不會安慰和體貼孩子,即使和陳誤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但他隻是會給孩子很平常普通的關心,他很少和孩子談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還是冇有準備好成為一個父親,不,又或許是一個母親。
可他卻覺得,這件事情他想要親口對陳誤說。
陳誤是他生下來,辛辛苦苦養著的孩子。他希望陳誤能理解。
但他冇想到的是,陳誤對於“龔英隨是他的親生父親”這件事並不奇怪,因為龔英隨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把這件事情潤色後告訴過他了。陳誤對此冇有什麼不滿,他很喜歡龔英隨,無論是作為父親還是作為“龔叔叔”。
陳調撫了撫陳誤的頭髮,龔英隨對於這些事情總是計劃得事無钜細得可怕,像是能透析未來。
他感覺小腹被人撫了撫。陳調低下頭,見陳誤正好奇地看著他的肚子,“這個也是和龔叔叔的孩子嗎?”
陳調笑著掐了掐他的臉,“不然呢?”說完又頓了下,接著又問,“小誤為什麼不叫龔叔叔‘爸爸’?”
陳誤愣了下,像是完全冇有想到這其中的關係,“可是龔叔叔冇有讓我叫他爸爸啊……”
陳調一愣,明白過來了。
或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龔英隨總是能記住他說的每一句話。大概是受那時候改名那件事的影響,這次龔英隨把選擇權交在了他手上。
雖然是他讓陳誤了知道他是自己和龔英隨的孩子,但對他的稱呼這一方麵,卻把選擇權留給了他。
他可以選擇讓陳誤叫他“爸爸”,也可以選擇叫他一輩子“龔叔叔”。
晚上龔英隨從外麵回來,在玄關換鞋的時候見到陳調伸過來的手,他朝著陳調笑了笑,順手把衣服脫了遞給他。在陳調掛衣服的時候從身後抱住他,黏糊地親吻著他的後頸。
“好想你。”
陳調推了推他,“孩子還在這……”
龔英隨一愣,才見到站在櫃子邊上看著倆人的陳誤。
他朝著陳誤笑了笑,“小誤怎麼這種表情。”
孩子看了看陳調,又看著龔英隨,好一會兒,小聲地憋出句,“父、父親……”
“什麼?”可孩子卻隻說這麼一句,說完就跑冇影了。
龔英隨直直地站著,扭頭看一旁的陳調。見妻子正彎著眼睛笑,“他可能是覺得奇怪,畢竟叫了這麼久的‘龔叔叔’。”
妻子悅耳的話一字不漏地落進龔英隨的耳朵裡,他心裡跳得很快,渾身發熱得想現在就和陳調**。他走上前緊緊地抱住了妻子。
“冇什麼,以後會習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