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落在地上的衣服,散亂地絞成一團,都是陳調的衣服,冇有那個男人的任何東西。
龔英隨望著陳調,“他人呢?”聲音虛弱又沙啞,不像他本人,更像是病入膏肓的人儘力發出的最後幾聲。
“走了。”陳調移開眼,伸手把菸灰彈到缸裡,又補充,“我讓他走的。”
龔英隨捏緊手中的槍,想要憤怒地開口,卻怎麼也提不起力氣,“為什麼……”說一個字都會讓他全身痛得發抖。他的眼淚淌得更多了,滑過他滿是凝固的血跡的半張臉,留下幾道痕跡。
大概是見得多了,再看到他的眼淚,陳調也不覺得心疼,尤其是現在,他頭上的傷,還有這幾滴眼淚簡直看得讓人心煩,不想多說話,他皺著眉抽了口煙,“不讓他走,等著你來把他殺了?”
什麼……
龔英隨瞪著眼睛,鼻中的氣隻進不出,忽然一陣天旋地轉,他直直摔倒在地上。手抖到槍都握不住。隻覺得委屈又痛苦,陳調的話像是坐實了他“在愛”的事實,像在自己和金聞嘉之間選擇偏袒那個男人。之前所有的,屬於自己的東西都給了彆人。
現在又該怎麼辦?
殺了陳調也無濟於事了,殺了陳調,自己也得不到想要的東西,無論是愛還是其他,什麼都不屬於自己了。
“咳咳——!!”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口不上不下,他猛地咳了幾聲,使勁吞了吞口水把東西咽會肚子裡去。伸手胡亂地扶著身側的什麼東西,使勁抓著才勉強站起身。
他望向陳調。那眼神裡陰沉可怖,看得陳調心裡一陣發緊害怕,臉上乾涸的血跡襯得他像個不要命的殺人犯,他一言不發地走到床前,眼神仍盯著床上的人,然後有些疲憊地彎下腰,手撐在床上。
陳調心跳得厲害,手抓緊了床單。
麵前的男人突然一把拉開被子,露出陳調**的下體。他瞪著眼伸手推開陳調的雙腿,男人也冇反抗,順從地展開,露出隱秘的那塊潤地。
龔英隨慢慢地俯下身,湊近陰穴。
厚厚的肉唇已經包不住紅腫的內裡了,額角突突跳著,隻見穴口還留著一道乳白的黏液,血液瞬間像是被火灼燒了似的在血管裡奔湧,那股厲勁快要衝破他的表皮,被迫暴斃在炙火中。他伸出被燒得麻癢像針紮的手,顫抖地扒開**口,指尖稍稍探進去了點,就被濕熱的液體觸碰到,然後,儲存在陳調身體裡的精液就這麼潤著他的指尖流淌出來。
粘稠又噁心。像被燙到,指尖竟有些痛,難受乾澀的氣息從喉管衝進鼻腔,但龔英隨卻一動不動,就這麼直直地看著,手指進入得更深,在內裡摳挖,裡麵肮臟的東西無窮無儘了,怎麼也弄不完,他巴不得整隻手都捅進去,硬生生扯出子宮,把裡麵的臟東西徹底洗了個乾淨才罷休。
呼吸越來越急促,密密麻麻的細汗遍佈在身體的每一個部位,此時身體像冇了骨頭撐不起力來,哀哀地滑坐在地上。
喉嚨裡像生鏽了,弄爛了喉管,乾澀僵硬得連空氣都進不去,他難受地張開嘴,還冇吸進一口氣,就“哇”地一聲,熱淋淋的東西就從嘴裡湧出來,鼻孔也熱乎乎的,被什麼東西塞住了。
慢慢冇有嗅覺,卻問到了鐵鏽般的腥臭。
他眨了眨眼,看著地上粘稠的液體,用手在嘴上抹了一下。
陳調的身子坐直了,手緊緊地握成拳。他看到從龔英隨口中嘔出的血,紅得發暗,整個房間裡都是這股令人痛苦發怵的血腥味。
龔英隨直愣愣地抬起頭和陳調對上,就在剛纔,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懷孕。陳調會懷孕。
堪堪從地上撐著站起,用滿是腥味的嘴開口,“我去給你買避孕藥……”
見他臉上的血跡被抹了一道,整張臉渾濁又悲哀,找不出一塊乾淨的地方,陳調不自覺地心痛,但他這時候越心痛,就越心恨,什麼都恨,什麼都怨,要好好報複他一頓才能讓自己痛快。
“我不吃。”陳調深知自己現在不太正常,但他就是要龔英隨嚐嚐痛苦的滋味,“我自願的,懷孕也無所謂。”
定定地看著陳調幾秒,“咚”地一聲,龔英隨突然直直地跪在床前,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陳調就這麼冷眼看著,一動不動。龔英隨摸索著抓到他的手,兩隻冰涼的手交握在一起,不覺得溫暖,隻是愈發寒冷了。龔英隨手心密密麻麻全是細汗,“我錯了,對不起……我錯了……都是因為我……”
陳調要和他離婚,要和彆人在一起,他不再會憎惡與其他男人的**愛,他不再會憐惜自己,不再給自己獨一無二的愛,他不再隻屬於自己。
世界上已經冇有詞語能形容龔英隨此刻的悔恨與痛苦了,他毀了一切,他原本擁有的一切。
他什麼都冇有了。
門口傳來一陣嘈雜地腳步聲,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務人員衝了進來。他們舉著槍對朝著裡麵的二人,一時被麵前的場景弄得糊塗。
兩個人看上去都冇什麼危險性,僅僅像是剛經曆了一次爭吵。那個渾身是傷跪在床前的人更像一個可憐的受害者,可他的右手裡卻結結實實地拿著把槍。
他們把槍口對準了龔英隨,“先生,請把槍放下。”
隻聽見一聲輕響,龔英隨就這麼輕易地鬆開手,讓手中的槍落到地上。原本緊張的氛圍緩和下來,卻見男人的手又顫抖地伸進衣服口袋裡。
空氣瞬間凝固了,原本看著龔英隨動作的陳調聽到其中一個警察的子彈上膛的聲音,他沉著眼望過去,那警察被他的眼神弄得一愣,開始懷疑究竟誰纔是人質。
隻是一眼,警察的目光又轉向了跪在床前的男人,在所有人都屏息之後,他卻隻是輕飄飄地掏出一枚小小的戒指。這枚再一次被陳調拋棄的戒指,被他顫抖地,痛苦地套回了陳調的無名指,和那指根印緊緊地契合了。
警察猛地撲了上來,他們似乎是覺得自己被龔英隨耍了,不由得把心裡的怒氣在手腳上發泄出來,把男人惡狠狠地壓倒在地。
龔英隨卻也不反抗,任由他們用手銬銬住他的雙手,隻是眼睛一直朝上盯著陳調。一左一右的警察抓著他的手臂,準備帶他走時,他卻突然反應過來了,瞪著眼睛猛地掙紮起來,險些掙脫了。他被拖著朝外走,嘴裡瘋狂地大叫——
“陳調——!”隻叫了一聲,就斷了氣一樣垂下了脖頸。警察被這陣仗下了一跳,還以為龔英隨是吸食了過量毒品,急忙又把人送上救護車。
陳調看著這場鬨劇,好一會兒,等人都走光了,突然發自內心地笑出聲來。他慢慢地從床上起身走進浴室。泡在金聞嘉走之前給他放的洗澡水裡,現在溫度不冷不熱剛剛好。
金聞嘉不知道心裡想什麼,留了張名片,讓自己以後聯絡他。
不過他剛走那張紙就被扔到垃圾桶裡去了。
冇必要。
陳調伸出右手,食指上那枚戒指因為碰到了水愈發亮了。
在醫院的時候他就在想,該怎樣去拯救他們這段搖搖欲墜的關係呢,該怎樣做才能讓自己解恨呢,僵持著,無法多走一步了。
於是他說給龔英隨一個“機會”。
一個機會。
他從來都不願意“和解”,他要“重塑”。
其實不是他給龔英隨機會,陳調是要龔英隨給自己一個機會。
一個能真正打碎龔英隨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