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那天碰巧是龔英隨父親的生日。
龔先生名下的產業都有人幫他管理,平日裡不怎麼理會公司裡的事,唯一的興趣愛好就是賭,這次生日宴乾脆就直接在他的賭場裡麵辦。
晚上吃過飯,把陳誤交給保姆,陳調和龔英隨一起過去。
龔先生邀請的人不少,大多是些政界名流,都是能在新聞裡見到的麵孔。他們聚在賭桌前,臉上無一不是極度的亢奮,或許都是相互間認識的人,即便是輸掉了全部的籌碼,還是憋著臉強笑著,勉強維持著體麵,隻有站在一旁的荷官從始至終都是一個表情。
自從陳調出院以後,這還是他第一次進到人這麼多的場合,心裡緊張地一直在快速地跳動著,手腳不自覺地發涼。看著那些平日裡高傲漂亮的人們在賭桌前的模樣,又生出格格不入的惶恐來。龔先生身邊的人看到他們,走到龔英隨身邊,“龔先生在樓上。”說著,就帶著倆人一起上去。
有人注意到他們,頻頻把目光轉向這邊來。都知道龔英隨是龔先立的大兒子,但因為一直在國外很少露麵,對龔先立的家產似乎一點都不在意,又因為在彆家的公子都還常常出現在桃色新聞裡的時候,他隻回國兩個月不到就結婚,這件事在圈子裡總被人當做夜店酒會裡閒聊時的談資。
說他專情的有,但更多的都是在聊他的男性伴侶。畢竟世上專情的人都占少數,一個冇什麼本事的普通人又怎麼能夠讓龔英隨死心塌地地愛著自己呢。
他們探究地打量著陳調,眼神裡大多不懷好意。這讓原本就不適的陳調渾身都毛骨悚然,他一言不發地低著頭站到龔英隨身後,巴不得縮到地裡去。
龔英隨注意到,伸手摟住陳調的肩將他帶到身側,轉頭朝著陳調旁邊打量他的人笑了笑,他們立馬就尷尬地轉過頭,不再看了。
樓上都是龔先生親近的人,他和那些人聚在一起說話,陳調不太適應這種人多的場合,跟龔英隨一起過去打了個招呼就自己到角落裡,剛坐下,似乎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循著這聲音抬起頭,正好和周裕祈的眼神對上。
男人頓了下,移開視線。可站在他身邊的人又打量似的看著自己,這目光讓陳調不舒服,他的腦裡莫名回憶起那天在地鐵裡的場景來,那幾個人的目光也是這麼地露骨輕蔑。
他不禁想到,這些人裡,會不會就有那麼幾個是曾經侵犯過自己的人呢。他們像是用目光把自己扒光了,見過自己最隱秘的地方和最醜陋的姿態。
冷汗從額角緩慢地冒出來。陳調手腳冰涼,一動不動地坐在原位,他想立刻就離開這裡,可身體像是被可怕的藤蔓綁住了一樣,讓他無法動彈。
“怎麼了?”
聽到有聲音傳到自己耳裡,陳調轉動著眼睛望向那邊。
他看見龔英隨朝著自己走過來,眼睛沉沉地注視著自己。
陳調覺得自己的心好像停止了跳動,他似乎又聞到龔英隨身上的鬆木香,明明他已經很久冇有注意到這個味道了。
直到龔英隨站到自己麵前,溫涼的手觸碰到自己的臉,陳調才渾身一激靈,六神歸位一樣恢複了知覺。
“臉怎麼這麼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龔英隨擔憂地望著自己,陳調冇有說話,隻是轉頭看向那幾個人的方向,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已經走開了,剛剛的一切像隻是他的幻覺。
緊繃的神經瞬間就鬆弛下來,他顫抖地抬起手按了按腦袋。
原以為,那些記憶裡的傷害會隨著時間而慢慢消失,他都已經很久冇有在回憶起,但隻要觸及到某一個點,那些可怖的畫麵就再一次湧來,這個時候陳調才知道,無論是聲音,還是那片黑暗,就連漂淡的味道他都還記的一清二楚。
見陳調這幅樣子,龔英隨也伸手幫他按了按太陽穴,在他耳邊問,“要不要去休息下?”
陳調把手發下來,他搖搖頭,“不用了。”
說完,龔英隨也不再回話,隻是貼著他坐在一起,把陳調半摟在懷裡,時不時伸手幫他按按腦袋。這樣溫情的時刻陳調卻覺得違心,尤其是現在腦子裡還回憶起那些不好的事情。
等到稍微好些,就見龔先生在那邊叫他們,畢竟現在他是龔英隨的合法伴侶,雖然不能應付這些場合,在這邊待了這麼久也不好推脫,隻能起身和龔英隨一起過去。
龔英隨壓著他的肩,“你就在這裡休息會兒吧。”
“冇事。”
龔先生麵前站著一個並不陌生的男人,見龔英隨他們過來,就把倆人介紹給他們認識。
“這是你們金叔叔,搞教育的。”
這話把幾人都逗笑了,他們都知道男人是a市的市長,每隔一段時間總髮表一些長篇大論的演講。他和幾人打了招呼,就朝一邊招招手,一個年輕的男人走了過來。他拍了拍男人的背,“這是我兒子聞嘉,和英隨一樣剛從b國留學回來。”
年輕男人表情嚴肅不苟言笑,隱約有種說不出的傲氣,但也還算禮貌地朝幾人打招呼,“龔先生,龔哥。”
陳調還冇說什麼,龔英隨就突然摟住他的腰,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在那地方揉了揉。陳調覺得癢,抓住龔英隨的手就聽見他在一旁說話。
“這是我的愛人,陳調。”
男人明顯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朝陳調點點頭,“陳先生。”
冇想到龔英隨突然這樣介紹自己,陳調一瞬間慌了神,“你、你好。”
龔英隨對著男人笑了笑,“你是在哪個學校?怎麼感覺冇見過。”
“德裡斯爾,學國際金融。”
男人說完,金先生又在旁邊說話,“聞嘉不怎麼喜歡出門,總喜歡待在學校裡。”
“是這樣……”
幾人隨便說了幾句,金市長就帶著兒子離開了。
撫在自己腰側的手仍是保持著剛纔的動作,陳調心中生出種預感一樣的,不好的東西來,他屏住了呼吸,轉頭望向身側的龔英隨——
男人在用探究的目光掃視著金聞嘉,上下掃視打量著,像在挑選著什麼物品。
陳調的心涼了下來。
他覺得腦袋突突地跳的痛,想要用手狠狠地砸兩下才能緩解一樣。
看著龔英隨的臉,陳調突然沉聲開口,
“是他嗎?”
龔英隨聽到這句話先是愣了一秒,像冇聽懂,猛地又想到什麼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惶恐的表情,但瞬間就被他掩蓋住,裝作冇聽懂,“你在說什麼”
陳調靜靜地看著龔英隨的臉,冇有回話。龔英隨轉瞬即逝的表情就足以告訴自己答案。
本性是改不了的。
靈魂被瞬間抽走了,他此刻難受得想要乾嘔。即使一開始就有心理準備,但這一刻仍是讓他憤怒得想要殺人。
還好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應該說,他已經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為了緩解翻騰的胃,他頭昏腦漲地從一旁抓起飲料往口中倒了一口,不及吞嚥直接滑進胃裡,但他卻冇有嚐出任何味道。
他困惑地望向手裡的東西,又望向一旁的龔英隨,他的嘴在動。
“這是酒。”他好像是這麼說的。
可自己連酒的味道都冇有聞到。
心臟和胃裡像被海浪擊打,難受得愈發厲害,陳調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在倒流,逼著他做出衝動的行為。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推開龔英隨“我去趟洗手間。”
明明自己是說了話的,但他卻聽不到,耳朵裡什麼都聽不見,隻是見龔英隨的嘴仍在動,他不管不顧地推開他,“彆跟過來。”
說完轉身朝洗手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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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調教,最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