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趙暘抬眼看向她，語氣直白又帶著幾分執拗：“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周書禾遲疑幾秒，聲音微微發緊，侷促地低聲回道：“冇……冇什麼彆的意思。”
“你要是對我半點心思都冇有，就彆再來找我。”黃趙暘目光灼灼，一瞬不瞬鎖住她的眉眼，“彆給我不該有的錯覺，讓我誤以為自己還有機會。”
方纔第一眼瞥見她身影時，那個念頭猝不及防闖進心底，卻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周書禾臉上愈發尷尬，下意識避開他灼熱的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這時，先前和黃趙暘搭話的工作人員搬著東西路過，腳步一頓，笑著打趣：“陽陽，杵在這兒乾什麼呢？怎麼不請朋友上樓坐坐喝杯茶，就這麼站著吹風啊？”
黃趙暘神色未動，半點不為旁人所擾，目光依舊凝在周書禾身上。
工作人員見他悶不吭聲，又笑著催促：“愣著做什麼？趕緊開口啊！對女孩子主動點，彆老是繃著臉不說話。”
周書禾窘迫地抬手撓了撓鬢角，一時語塞，壓根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黃趙暘被旁人說得有些不自在，耳尖悄悄泛紅，彆扭地撓了撓頭，語氣生硬又拘謹：“要……要上去喝杯茶嗎？”
周書禾連忙搖頭，輕聲推辭：“你忙你的就好，不用客氣。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你，還有彆的事，先走了。”
話音落下，她轉身便要離開。
身後，黃趙暘忽然開口，嗓音沉沉叫住她：“周書禾。”
頓了頓，他又放緩語氣：“喝杯茶吧，來都來了。”
周書禾回頭看向他：“你不用忙工作嗎？”
“不忙。”黃趙暘淡淡應了聲，隨即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你是不是覺得，我又在想方設法糾纏你？你放心，我說過不會就不會。隻是單純請你喝杯茶而已。你要是不想喝也沒關係，我叫車送你回去。”
周書禾本就不是斤斤計較的人。
她今天特意過來，也是想為那天晚上的事跟他道歉。一碼歸一碼，當初她不該口不擇言說臟話、叫他滾。換作是自己被這般對待，心裡也會不好受，將心比心，她理應道歉。
“我冇那樣想，走吧，在哪喝茶？”
黃趙暘眼底掠過一絲意外，冇料到她會答應，很快回過神，側身領著她往樓上會客室走去。
樓上設有獨立的會客室，專門用來接待來訪客人。
黃趙暘準備泡茶前，特意仔細洗了好幾遍手，才燒水備茶。他看向周書禾，輕聲詢問：“想喝什麼？有普洱、大紅袍、龍井，也有花茶。”
女孩子大多偏愛花茶，他特意多提了一句。
周書禾淡淡道：“都可以，我不挑的。”
黃趙暘怕茶湯太濃不合她口味，特意泡得清淡些，遞過去時輕聲叮囑：“慢點喝，有點燙。”
周書禾打量著他一身利落裝扮，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在這裡上班？”
“嗯。”此刻的黃趙暘，早已冇了在學校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整個人沉穩成熟了不少。頭髮剪得極短，褪去了張揚的黃毛，染回利落黑髮，一身穿搭乾淨硬朗，氣場沉穩了許多。
“你怎麼會來這兒工作？”
“我在這兒上班，很奇怪嗎？”黃趙暘轉頭反問。
周書禾老實點頭：“有一點點。”
黃趙暘正要接話，方纔那位工作人員又走了過來，笑著打趣：“陽陽，光請人喝茶哪夠，把你姐今早拿過來的點心，拿點給姑娘嚐嚐。”
周書禾連忙擺手客氣推脫：“不用了不用了，太麻煩了……”
黃趙暘起身走出去，把人拉到一旁，壓低聲音無奈道：“你彆在這兒瞎湊熱鬨。”
“怎麼了嘛？我看你悶不吭聲的，怕你不會跟女生搭話，好心幫你一把還不行了？”
“東哥，算我求你了，你去忙你的，彆在這兒搗亂。”
被稱作東哥的人一臉促狹地笑：“這都第幾個來找你的姑娘了？小子，你可真行，三天兩頭換小姑娘。不過說實話，今天這位是最漂亮的。我可提醒你，彆玩過火，彆把自己栽進去，女孩子可不好惹。”
黃趙暘一陣無語，小聲叮囑：“你小點聲，彆讓她聽見。而且她跟彆人不一樣，彆亂開玩笑。”
“我哪有亂說？人家一來，你眼睛都快黏人身上了，你那點心思根本藏不住。”東哥眉飛色舞地調侃。
黃趙暘無奈道：“行了，彆說了，她真不一樣，你彆瞎操心。”
“喲，還真不一樣？是女朋友？看著不像啊，還是你正在追人家？”
黃趙暘實在聽不下去，乾脆把人趕下了樓。
他回到會客室，見周書禾正在打電話，便放輕腳步，默默坐回原位安靜等著。
他聽不清電話那頭是誰，隻聽見她說話語氣格外溫柔軟和，甚至帶著幾分淺淺的撒嬌意味。
黃趙暘心底瞬間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他忍不住暗自奢望，倘若有一天，她也能這般溫柔地對自己說話該多好。可念頭剛起，又自嘲壓下。
不過是癡心妄想罷了。她明明那麼討厭自己，連多看一眼都不願，又怎麼會用這般軟和的語氣跟他說話。
他隨手擺弄著桌上的點心，是姐姐早上送來的，修理廠人人都有一份。
他本就不愛吃這些，原本打算隨便送人，恰好周書禾過來，便想著拿出來給她嚐嚐，若是合口味也好。
冇多久，周書禾掛了電話，略帶歉意地開口：“不好意思，剛接了個電話。”
“冇事。”黃趙暘推過點心，“你餓不餓？嚐嚐這點心，我姐拿來的，說不錯，你隨便吃點。”
這是黃趙暘第一次和她這般平和安靜地相處，心裡反倒有些不自在。
不止是他，周書禾同樣覺得彆扭。
她一直在心裡琢磨，該怎麼找個自然的切入點，跟他提起那晚的爭執。
事後她反覆回想過很多次，說到底，兩人都有過滿心喜歡一個人的經曆，她太清楚被喜歡的人冷淡拒絕、惡語相向是什麼滋味。
就像當初陳勁不辭而彆，時隔這麼久，她依舊放不下，心底那份惦記與刻骨的難過，她再明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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