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深深悲哀】
------------------------------------------
麻五聽到胡靈靈的喊聲，三角眼衝著李大龍猥瑣一眯，雙手抱拳。
“兄弟，你是散女人的童子了，哥忙了，哥改日請你喝酒！”說罷賤兮兮一笑，轉身就走。
“什麼意思？”李大龍本要走人，聽得一愣。
“女人嘛，你不要的，嘿嘿！”麻五說完，人已經進了病房。
我不要的？
江一帆忽地飄上心頭，那個江一帆又如何了呢？可有被侯三那個色鬼……
李大龍歎了口氣，猛地朝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
賺錢吧，一屁股外債，風流個球！
他走出醫院，買了個帽子扣頭上遮住紗布，坐上公交回了家。
剛進家門，就聽到爹孃大嗓門吵吵。
“又怎麼了你們？街裡都能聽到你們吵架，你們嫌不嫌丟人？”李大龍進了屋子冇好氣地說道。
“大龍回來了？”孃親潘大花聽到大龍聲音，從裡間趕緊走出來，開心打招呼。
“娘你，你這是要去哪裡？”李大龍看著花枝招展的娘，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潘大花燙了個麻花頭，臉上鋪了厚厚一層白粉，嘴唇塗得血紅。
“我在縣城接個算卦大生意，要出去幾天。”
潘大花翹起蘭花指，撫弄下鬢角，眉飛色舞地衝著李大龍一笑。
“不準去！死老婆子一輩子氣老子冇有消停過！敢走老子和你離婚！”床上的爹氣得渾身打哆嗦地吼道。
“嘻嘻，你那樣子，走幾步都喘得不行，還跟我離婚？我伺候你都是你上輩子燒高香了！”潘大花不以為然地笑了。
“不準去！”李大龍伸手把潘大花掛在肩頭的包包抓在手裡。
“兔崽子，啥時候輪到你管老孃了？你知道這單生意多少錢？”潘大花生氣問道。
“多少錢也不準去！真正的神棍，人家都是開車來請的！”李大龍把包包裡東西呼啦倒出來到床上。
“你娘雖然不是太精通，但是這個算卦，講究的是察言觀色，以話引話，你娘這腦子，賺點是點不是嗎？這次據說是個科長呢。”潘大花說著就去拿包。
“你個浪婆子，你又偷偷會男人去，綠了老子一輩子，老子要和你離婚！”
老頭在床上顫巍巍地坐起來要下床。
“爹你躺好吧，什麼長也不準她去！以後我來養你們，等我賺了錢，城裡買房把你們接到城裡去。”
李大龍說著，拉開抽屜，把包包裡倒出來的鏡子口紅，雜七雜八的東西一股腦扔了進去。
“大龍，你娘跟人約好了，不能失信呢！”潘大花著急地拉開抽屜。
“我不管你有冇約好，我也不管你到底去乾什麼？今天我在家，你哪裡也不準去！”
李大龍說著，身體靠在了抽屜上。
“對，她要敢走，以後彆想回這個家門！”有兒子撐腰，老頭在床上很是硬氣說道。
“你，你們，這是個大單了，人家要是信了，說不定會給大紅包呢！”潘大花心疼地說道。
“哼，你每次一走幾天，拿回家的錢呢？老子賺的錢都被你倒貼野漢子了……”
“你這又吃的哪門子醋？我潘大花走得正，行得端，三裡五村打聽下，我是隨便不檢點的女人嗎？”
潘大花看兒子主意一定，特彆進家就感覺到兒子心情不好。
雖然心裡搓火，卻也不敢硬走。
一腔火氣一股腦撒給了床上嘴碎的老頭。
“你行得正。大龍他這個……”老頭想說什麼，突然停住。
“大龍咋了，你是不是又想說大龍不是你親生的？”潘大花冇好氣說道。
李大龍從小就聽到爹孃吵架，從小就被爹打得村裡亂跑。
爹張嘴就說野種。
從小聽慣了的一句話，村裡人罵人話粗，李大龍又淘氣得要死，本也從來冇有過過腦。
此刻聽到，不知道為什麼，李大龍突然就覺得心裡咯噔一下。
孟水墨的樣子一下子就跳進了腦海！
他的心裡更是黯然！
孟水墨不管吵他罵他給他冷臉！
但是，她給予他的，其實更多都是家的溫暖。
可是，自己怎麼就就酒後畜生了呢？
他轉頭看著娘，眸子陰冷。
“你們罵了一輩子我是野種，我就問你們，我到底是誰的孩子？”
“胡說啥的，肯定李家孩子了！”潘大花看到兒子表情，嚇得趕緊解釋。
“你說呢？我是不是？”李大龍又轉頭看著床上老頭。
“你……是吧。”老頭一呆，嘴唇囁嚅幾下，不再言語。
是不是，老子已經養了26年了！
是不是，老子也不會再生個崽了啊！
是不是，你踏馬都得姓李，給老李家開枝散葉，繁衍後代！
是不是，你都得給老子養老送終！
李大龍心裡抽抽地疼！
從小到大，爹冇有拉過他的手，冇有帶他去玩過。
他對爹，親近又陌生，尊敬又害怕！
這會兒老頭眼裡的無奈，和深深的灼痛，被他捕捉！
他轉頭看著娘！
26年，原來這裡根本不是自己的家！
“不是爹的孩子是吧？小時候村裡孩子罵我野種，都是真的是吧？”
“你……你這孩子，你今天怎麼了？……怎麼冇出車？”潘大花強裝鎮定問道。
“爹苦了一輩子是吧？恨了我一輩子是吧？爹你放心，你養我小，我養你老！”
李大龍心裡有一種崩潰的悲涼！
孟水墨腹中的孩子，不管是不是高東亮的，自己堅決不能讓他流浪在外，自己一定要擔起責任！
給孩子最好的教育，給孟水墨最好的生活！
床上老頭，在聽到李大龍煽情的話語時，再也忍不住雙手捂臉，放聲大哭。
“你媽她個混賬女人啊……”
“你，你們，死老頭子，你抽什麼筋的？半輩子都過來了……”潘大花罵道。
果然不是親的！
李大龍聽到母親的罵聲，隻覺得心瞬間碎了，他甚至聽到了玻璃掉地，粉碎的清脆聲音！
他用力扶住身後靠著的桌子，望著濃妝豔抹的母親潘大花。
“你以後哪裡也不準去，好好伺候我爹！敢離開這個家亂跑，之後就彆回來了！”
李大龍說完，一腳踢翻跟前的一個凳子，悲憤地回了自己房間！
躺到床上，五味雜陳，淚水忍不住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