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最好的三年,給了一個在夜市擺地攤的男人。
我把他捧成網紅,給他買房買車,給他生孩子。
他給我的,是一份偽造的股權轉讓協議。
還有一瓶摻了不知什麼東西的維生素。
我不恨他。
我隻是想讓所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場直播,我等了三年。
1
我被兩個保安架著拖出公司大門的時候,肚子裡的孩子踢了我一腳。
八個月了。
預產期還有三十二天。
保安的手掐在我胳膊上,很用力,指甲都嵌進了肉裡。
我冇有掙紮,也冇有喊叫。
我隻是抬頭,看著玻璃門後麵站著的那兩個人。
周昊摟著林琳,笑著衝我揮手。
那笑容我很熟悉。
三年前,他跪在我麵前求婚的時候,也是這個笑容。
隻不過那時候,他眼裡有淚。
現在,他眼裡隻有得意。
我停下來,掏出手機,對準他們拍了張照。
快門聲在空曠的大堂裡格外清脆。
周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低頭看了看照片,點點頭:“這張照片,以後值大錢。”
然後我轉身,自己走出了大門。
身後的保安愣在原地,冇想到我會這麼配合。
我叫薑晚,三十一歲,MCN機構創始人。
三年前,我從電視台辭職,拿出全部積蓄,創辦了這家公司。
三年後,這家公司估值過億,旗下有三十多個主播,年營收八千萬。
而這一切的起點,是一個在夜市擺地攤賣假鞋的窮小子。
周昊。
我的丈夫。
我孩子的父親。
也是今天把我掃地出門的人。
我坐在公司樓下的台階上,摸了摸肚子。
孩子又踢了我一腳。
大概是在問我,媽媽你怎麼不生氣?
我低頭笑了笑,掏出手機給律師發了條訊息。
“幫我查一下,抖音、快手、微博、B站,所有賬號的實名認證能不能改?”
律師秒回。
“不能改。實名認證的人,纔是賬號的合法主人。平台隻認實名資訊,不認誰在用。”
我看著這條訊息,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路人紛紛側目,大概覺得我是個瘋子。
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坐在寫字樓台階上,又哭又笑。
但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開啟周昊那個兩千萬粉絲的抖音號後台,看了一眼後台資料。
粉絲數:兩千零三十七萬。
昨日直播收入:八十四萬。
櫥窗商品傭金:一百二十萬。
然後我退了出來。
不急。
讓他再蹦躂幾天。
我撐著腰站起來,攔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看我大著肚子,趕緊下來幫我開門。
“去哪兒?”
“回家。”
車子駛離寫字樓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周昊和林琳還站在玻璃門後麵。
周昊在打電話,表情很急。
林琳在旁邊遞水給他。
真是一對璧人。
我轉過頭,閉上了眼睛。
計程車在紅燈前停下來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周昊。
我冇接。
他又打。
我還是冇接。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我數了數,一共四十六個未接來電。
然後他發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他的聲音在計程車裡響起來,帶著壓抑的怒氣,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慌張。
“薑晚,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冇有回。
過了很久,計程車快到小區的時候,我打了一個字過去。
“播。”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大概覺得我是個神經病。
我冇解釋,付了錢,下了車。
回到家,我開啟電腦,註冊了一個新的抖音號。
名字叫“前妻有話說”。
頭像是我自己的照片,一張素顏照。
簡介隻寫了一句話:有些話,憋了三年了。
然後我拿起手機,對著鏡頭錄了第一條視訊。
我冇有說話。
隻是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笑完之後,我點了釋出。
然後我去洗了個澡,喝了杯牛奶,躺在床上。
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亮了一下。
播放量:一千。
我冇看。
又亮了。
播放量:三萬。
我還是冇看。
又亮了。
播放量:五十萬。
我關了手機,翻了個身。
孩子在我肚子裡動來動去,大概是嫌我吵醒了他。
我拍了拍肚子:“睡吧,媽媽給你攢奶粉錢呢。”
第二天早上,我開啟手機。
那條視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