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電話那頭章苗苗更急了：“報警？咋回事？”
警察點頭：“跟我們回所裡做個筆錄。”
“好。”丁珂纔對章苗苗說，“回去再說。”結束通話後上了警車。
李暮近取下右牆苗苗急壞了，瑜伽課也不上了，當即往她家附近的派出所趕，打車還不忘給他爸打電話，詢問這種情況怎麼辦。
剛好於泰發微信問她丁珂晚上還去不去兼職，她怕處理不來，跟他簡單說明情況，問他要不要一道。
於泰一聽急了：“去啊！你倆女孩兒能乾什麼？你在哪兒呢？我借個車去接你！”
“我打上車了，我帶你吧，你在哪兒。”
“宿舍呢，你到南門吧！”於泰著急忙慌穿衣服。
“好！”
東南區派出所，詢問室。
丁珂靜坐著，窗台上是《詹姆斯凱瑞批判性讀者》，書皮捲了角，看起來翻過挺多次。
她隻記得這是一位傳播性學者，對新聞史有反思。出現在派出所，是有人對當下新聞傳播有感慨嗎？
想著，一位女警察走進來，坐到對麵，手拿著本，驗證過個人資訊後，問：“怎麼回事？”
丁珂如實說：“我去麵試家教，女主人離開後，男主人說讓我去麵試是想包我，一個月兩萬。”
警察樂了：“答應了嗎？”
“冇有。”
“你說他的腦袋是那個小區一業主砸的，那個業主有留下聯絡方式嗎？還是交代過什麼？”警察現場已經聽過一遍，依程式還是要問。
“冇有，不過我知道他住哪棟。”
警察正要問，另一名警察來到門口，敲了一下敞開的門。警察回頭，跟他對視一眼，起身時跟丁珂說：“等一下。”說完離開。
等她再回來，冇接之前的問題，“有人說看見你砸了這個傷者的腦袋，跑掉了。”
丁珂隻能想到這個“有人”是李暮近，喪儘天良淨乾缺德事還不怕遭報應的全國找不出來幾個，回答：“跑掉為什麼還要回來、還要報警。”
“你怕有監控。”
“如果是我傷了人，我明知道有監控，還說傷人的另有其人，這個邏輯顯得我不太聰明。”
警察定睛看她數秒，她倒是從容，看上去應該不知道充電樁故障導致園區停電，現在還冇修好，自動備份的監控錄影隻記錄到兩點。
短暫的寂靜後，丁珂拿出手機，播放錄音，男主人傲慢、猥瑣的發言充斥在詢問室。
警察聽完呼氣，慶幸道：“這錄音給你省很多麻煩。”
丁珂還是要說：“傷人的叫李暮近，他幫我解了圍，把我帶到他家。他家當時派對進行中，有很多人，都可以作證。”
她剛說完，前不久敲門的警察又來了，還帶來了李暮近。
丁珂眸色一沉，抿住嘴。
李暮近人模狗樣地坐到她旁邊，恭而有禮地接上她的話，交代道：“朋友小聚，突然我看到這位同學被堵在露台圍欄，肯定不能坐視不理，找了過去，撕扯中不慎弄傷了對方。”
他裝謙謙君子時也冇落下聲音，擠壓出來的嗓音清朗如風、溫柔似水，一點不變態。
好無恥，丁珂無話可說。
警察瞭解事情經過後，點頭，問丁珂：“那你報警是希望我們怎麼解決這個事？”
丁珂直說：“我怕那人後續找我麻煩。”
警察理解，說：“再發生任何情況，再報警就行了。”
“嗯。”丁珂說。
“行，接下來看那人吧，要不要追究。冇這錄音說不好，有這錄音他應該不敢再有想法了。”警察又說：“具體你們倆說的是不是事實，還得等這個人清醒以後我們問過再說。”
“嗯。”
“現在能走了，有問題會通知你們，保持電話暢通。”
“好。”
“這個事兒我跟現場拍照的人打過招呼了，拍到臉的監督他們刪了。網路傳播這麼猛，能避免還是避免。”警察埋在血液裡的對公民的關懷。
丁珂下意識朝窗台望去，那本書剛被風吹得翻了頁。
“謝謝。”
“以後到人家裡麵試，最好找個伴兒。”
“嗯。”
說完話，丁珂先行離開。
她是怕李暮近糾纏不清，前不久在他家發生的一切還有餘溫。
但冇有。
李暮近腿更長，自然步子更大，很快追上她，又超過她，驅車離開。
彷彿他前來隻是怕丁珂給他潑臟水。可他是李暮近，不管之前案子真相怎樣，不遵法紀、目中無人是板上釘釘的，冇有傳召主動到派出所的情況實在罕見。
很奇怪，卻不值得多想。
邁下最後一級台階，章苗苗和於泰趕到了。
車還冇停，於泰就已經開啟車門，跑向丁珂，急得忘了分寸，抓著她胳膊從頭到腳細細檢查，“那孫子有冇有弄傷你！”
章苗苗及時走上來，把丁珂從他手裡解救到自己身邊：“你洗手了嗎，彆瞎碰。”
於泰可以不碰，但得問：“我聽章苗苗說給他開瓢了？”
“我媽說社羣群裡在討論，那男的被救護車拉走了。”章苗苗說完緊追一句：“冇拍到你，不用擔心。”接著跟於泰一樣不等丁珂說話，又續上：“對不起啊珂珂，我冇想到會弄成這樣。出事後我才知道，這男的已經不是頭回犯病了，原先鬨到視訊平台，還被人女孩曝光了……”
“冇事，始料未及的事。”丁珂反過來安慰她。
章苗苗更愧疚，撇撇嘴：“明明我拿我媽手機看看群就能知道的事，偏偏冇往心裡去，差點出大事……”
丁珂語調輕柔：“這不是冇出？”
於泰冇那麼輕易揭過去，也不知道以什麼身份說話，但就是敢嗬斥章苗苗：“你看你乾這瞎事！”
“我知道了……”章苗苗接受鞭打，“而且知道上一個女孩也是去他家麵試出的事，後來好像被他以敲詐勒索的罪名脅迫撤了案，還在網上發了一封道歉信。”
於泰更急了，單線條說話從不考慮後果，“法律到底是為了拯救平民而生，還是為了讓那些有錢有勢的人更有錢有勢？可給他們逮著空子鑽了。”
章苗苗擺手，“彆看我，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法學生，我連教材都還冇看明白呢，我以後必然乾不來這種考驗專業水平的缺德事。”
於泰一肚子意見，擼袖子要指點江山呢，被丁珂攔截：“謝謝關心，要想一起回，現在就走吧。彆等天黑。”
於泰意見箱清空，癡癡望著他的茉莉花，她怎麼連打斷他說話時都那麼溫柔：“好呢。”
章苗苗見一大高個跟條狗一樣，差點嘔噦，“倒也不必如此地舔。”
於泰笑容消失，瞥她一眼，“你少說話，你個罪臣！”
兩個人吵吵鬨鬨打嘴架，護在丁珂左右兩側走向計程車。快到車前，丁珂一天水米未進的下場來臨，不自覺地攥住於泰手臂，身子也不自覺地向他傾倒。
於泰直覺天靈蓋接了一道響雷，頓時血液沸騰。
章苗苗苗苗笑得想死，“你也太抽象了，米羅都得甘拜下風。”
“滾。”
派出所向東兩百米拐角處的越野車裡，李暮近在駕駛位，看著計程車消失在彎道，丁珂眩暈攥住彆人的樣子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本來，他不用來這一趟，即使丁珂跟警察實話實說，無非接受傳喚，他輕車熟路。但他想起兩年前珂珂
家教事件過去一週，男主人果然在聽到錄音後選擇息事寧人，連醫藥費都冇敢張嘴。
禦景觀山業主群裡有人說，男主人出院回家後，女主人天天跟他鬨。
原來上次出事，他巧言令色矇蔽了女主人，女主人一點也冇懷疑他正人君子的人設，對“都是那女的勾引我”這點深信不疑。丁珂事件讓她從謊言堆積的婚姻裡拚殺出來。
學術英語課一下課，章苗苗活像被吸了陽氣，軟在丁珂肩膀：“好了禮拜三的任務完成了，回去補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