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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傷痛纏心,微光難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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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漫進蓉城的窗欞,把窗外的天色暈成一片柔和的灰白。嬰兒房裏的小夜燈剛熄,繈褓中的念宇就蜷著小手咿呀哼唧起來,江霖幾乎是和女兒同時睜眼的,指尖先一步探上念宇的額頭,確認體溫如常,纔敢輕輕將她抱起。

他的動作比前些天熟練了些,卻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僵硬,後背繃得筆直,彷彿一根被拉滿的弦。喂完奶後,他坐在嬰兒床邊的小凳子上,手指一遍遍摩挲著念宇柔軟的小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女兒的小臉,連眨眼都捨不得——這是他這些天的常態,不敢睡整覺,不敢離開半步,哪怕心玥就在身邊,他也會下意識把孩子往自己懷裏攬,像護著世間最後一點光。更可怕的是,那些傷痛催生的偏激執念,讓他忍不住懷疑身邊所有的人,總覺得誰都可能傷害這個剛出生的女兒,這份無端的猜忌,把他困得更緊。

心玥端著溫好的小米粥走進來,粥裏飄著淡淡的紅棗香。她看著江霖眼底的紅血絲又重了幾分,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也沒心思打理,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的沙啞,心口瞬間揪得發疼。她把粥放在桌邊的矮櫃上,沒敢靠得太近,隻是放輕了聲音說:“粥熬得軟爛,你吃兩口墊墊。我替你守十分鍾,就十分鍾,我的眼睛不離開念念,好不好?”

江霖的頭都沒抬,隻是輕輕搖了搖手,聲音低啞:“不用,我不餓,我守著就好。”

這已經是第五次了。這幾天裏,心玥但凡想替他搭把手,想讓他歇一會兒,他都是這樣的反應——帶著不易察覺的抗拒,像隻受驚的獸,把自己和孩子圈在一個小小的安全區裏,拒絕所有外界的靠近,也拒絕讓自己鬆一口氣。

心玥沒再堅持,隻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看著江霖又開始反複檢查念宇的繈褓,確認邊角都掖得嚴實;看著他聽到窗外傳來一聲鳥叫,就瞬間繃緊了肩膀;看著他指尖微微發顫,卻依舊固執地守在床邊。這些畫麵,和前陣子閨蜜聊起的產後焦慮模樣,重合得越來越深。

閨蜜說,產後焦慮不是新手媽媽的專屬,那些極致恐懼失去、把守護當成執唸的人,也會陷入這樣的困境——會反複確認身邊人的安全,會拒絕所有可能的“風險”,會把自己裹成一個繭,困在裏麵喘不過氣。當時心玥隻當是新手媽媽的通病,可此刻看著江霖,她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他不是單純的愧疚,是疼到了極致,怕到了極致,這份恐懼早已變成了焦慮,悄悄纏上了他的骨。

可她不敢說,不敢提“焦慮”這兩個字,更不敢提“看病”。她太懂江霖了,他連承認自己“撐不住”都需要莫大的勇氣,更何況讓他覺得自己“病了”?那會像一根尖銳的刺,直接戳破他所有的偽裝,讓他陷入更深的自我否定。

心玥隻能退到門口,輕輕帶上房門,把嬰兒房的安靜留給江霖,自己則在廚房和客廳間慢慢忙活。她把江霖的粥溫在鍋裏,又洗了些新鮮的水果,切成小塊放進保鮮盒裏,放在矮櫃上最顯眼的位置,想著等他餓了,隨手就能拿到。

晌午的陽光漸漸驅散了晨霧,透過窗玻璃灑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溫暖的光斑。念宇終於睡熟了,江霖依舊坐在小凳子上,背靠著嬰兒床,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麵,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指尖卻還緊緊攥著念宇的小襪子,彷彿那是能給她安全感的信物。

心玥走過去,輕輕坐在他身邊的地毯上,沒有碰他,隻是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地麵,輕聲歎了口氣:“老公,我認識一個同學,以前在學校就特別會傾聽,嘴特別嚴,人也溫柔得很,從來不會亂說話,更不會追問不想說的事。”

江霖的眼皮動了動,沒有說話,卻微微側了側耳朵,顯然是聽進去了。

心玥的聲音放得更輕了,像哄孩子似的,帶著細細的溫柔:“我前陣子因為待產的事,心裏總慌慌的,去找她嘮過一次。也沒說什麽要緊的,就坐著跟她聊了聊家常,說說小時候的事,走的時候居然覺得心裏鬆快多了,像壓著的石頭被挪開了一點。”

她頓了頓,觀察著江霖的反應,見他沒有抗拒,才繼續說:“她就在附近住,下午沒什麽事。我們要不要去坐坐?就當散散步,曬曬太陽,嘮嘮嗑。想說就說兩句,不想說就坐著聽她講講故事,不用有任何壓力,好不好?”

她刻意避開了所有“心理”“疏導”“看病”之類的詞,隻把這次見麵定義成“嘮嗑”“散心”,就是怕戳中他的防禦心。

江霖沉默了很久,指尖依舊攥著那隻小襪子,指節微微泛白。他不是不心動,這些日子,心裏的苦像潮水似的,壓得他喘不過氣,他也想找個地方說說,可又怕被人當成“矯情”,當成“不正常”。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沒什麽好說的。”

“沒關係啊。”心玥立刻接話,語氣裏沒有絲毫勉強,“沒什麽好說的就不說,我們就坐在她院子裏曬曬太陽,她種了很多好看的花,春天開得特別旺。就當陪我去走走,我好久沒出門散心了,行不行?”

她把“去見同學”的理由,悄悄換成了“陪我散心”,把選擇權和主動權都交給他,隻留下一個溫柔的台階。

江霖轉頭看向心玥,她的眼底滿是心疼,沒有絲毫的催促和嫌棄,像一汪溫熱的泉水,輕輕裹住了他緊繃的心。他又看了看嬰兒床裏熟睡的念宇,女兒的小臉粉嘟嘟的,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彷彿在說“爸爸,你去歇歇吧”。

心裏的防線,在這一刻悄悄鬆動了。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像耳語:“好。”

心玥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盛滿了星光,她沒有追問,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柔聲說:“那你先歇一會兒,我去把念唸的東西收拾一下,帶著她一起去,你能隨時看見她,就放心了。”

江霖沒說話,隻是微微頷首。看著心玥輕手輕腳地收拾嬰兒包,把奶粉、奶瓶、換洗衣物都按順序放好,動作細致又溫柔,他的眼眶突然有點發熱。原來,有人真的懂他的怕,懂他的不安,會小心翼翼地為他鋪好所有的路,讓他不用硬扛。

出發前,江霖還是忍不住反複檢查了一遍嬰兒包,確認所有東西都帶齊了,才放心地抱起念宇。心玥跟在他身邊,沒有催他,隻是放慢了腳步,陪著他一步步走出家門。

春日的風輕輕吹在臉上,帶著淡淡的花香,不像夜裏那樣寒涼。江霖抱著念宇,走在鋪滿陽光的小路上,心玥走在他身側,偶爾會指著路邊的小花跟他說兩句話,聲音溫柔得像風。

他的後背依舊有些緊繃,卻比之前鬆快了些許。懷裏的念宇睡得安穩,溫熱的小身子貼著他的胸口,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身邊的心玥輕聲細語,每一個眼神都帶著疼惜。

江霖低頭看著懷裏的女兒,又側頭看了看身邊的人,突然覺得,或許去坐坐也沒什麽不好。哪怕什麽都不說,能這樣被陽光照著,被愛陪著,也挺好的。

同學的院子果然種滿了花,月季、薔薇爬滿了院牆,開得熱熱鬧鬧。同學是個眉眼溫和的姑娘,笑容親切,看見他們帶著孩子來,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目光落在念宇身上,滿眼歡喜:“這小丫頭真俊,長得真招人疼。”

她沒有追問他們的來意,隻是熱情地給他們倒了花茶,又拿了些小點心,然後坐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跟他們聊起了養花的趣事,聊起了自己畢業後的經曆,語氣輕鬆又自在,完全沒有讓人不舒服的壓迫感。

江霖坐在藤椅上,抱著念宇,安靜地聽著。同學的聲音像和煦的春風,院子裏的花香縈繞在鼻尖,懷裏的孩子溫熱又安穩,身邊的心玥輕輕握著他的手,掌心傳來暖暖的溫度。

不知道過了多久,同學慢慢停了話頭,看向江霖,眼神溫和:“江霖,心裏是不是裝著事?憋得慌就說說,說出來能好受點。我這耳朵,聽過不少朋友的心事,從來不會往外說一句。”

江霖的喉結動了動,指尖又開始發顫。心玥輕輕捏了捏他的手,無聲地給他傳遞著力量。

沉默了許久,他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我……我其實有過兩個孩子,第一個沒來得及出生,就沒了……第二個才三個月大,也沒來得及叫我一聲爸爸,就走了……”

他說得斷斷續續,偶爾會哽咽著說不下去,心玥就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遞上紙巾。同學沒有追問,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會點點頭,或者遞上一杯溫熱的花茶。

他說著第一個孩子的遺憾,聲音抖得更厲害:“第一個孩子,是被他親生媽媽喝藏紅花喝沒的……我連他的小模樣都沒見過,就失去了他,這是我一輩子都補不迴來的遺憾。”說著又扯迴第二個孩子的過往,語氣裏滿是撕裂的疼,“後來有了第二個孩子,我滿心歡喜,拚了命想護著他,可他媽媽根本沒把這個家、沒把孩子放在心上。孩子纔出生19天,她就一聲不吭跑了,我怕孩子沒有媽媽,滿心歡喜地到處找,最後卻什麽都沒找到。後來她又跑過兩次,具體時間我記不清了,可她第三次迴來的時候,我還是選擇了原諒,我就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說到這裏,他的聲音裏多了幾分自嘲的哽咽,“可我怎麽也沒想到,最後還是沒護住孩子。那天是她的生日,我本想好好做頓晚飯慶祝,自己出門去買菜,臨走時也沒多想,隻以為孩子會安安穩穩待在她身邊;可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臨時決定去洗頭的,壓根沒跟我說一句,等我拎著菜滿心歡喜地迴家,看到的就是一片慌亂。”他頓了頓,胸口劇烈起伏著,眼淚砸得更急,“我總做噩夢,總怕念宇也會離開我,所以我不敢離開她半步。更離譜的是,我還生出了偏激的執念,總覺得所有人都要傷害她,連我自己都知道這想法不對,可就是控製不住。我恨自己,恨自己沒護住第一個孩子,恨自己當時為什麽不堅持把第二個孩子帶出去;更恨自己的軟弱,一次又一次地原諒她,一次又一次地妥協,到最後不僅沒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連孩子的命都沒護住,還讓自己困在這荒唐的猜忌裏……”

這些憋在心底的話,像洪水似的,終於找到了出口,傾瀉而出。

說完最後一句,江霖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再也忍不住,砸落在手背上,冰涼一片。

同學沉默了片刻,輕輕歎了口氣,聲音溫和卻有力量:“江霖,你不是沒用,你是太疼了,太怕了。你把對第一個孩子的虧欠,都當成了自己的錯,把對第二個孩子的守護,當成了贖罪,可你忘了,活著的人,要往前看啊。”

“你不是矯情,也不是不正常,你隻是心裏的傷口太深,需要時間慢慢癒合。那些反複的恐懼,那些不敢放鬆的警惕,都是你的心在提醒你,該好好疼疼自己了。”同學看著他,眼神誠懇,“別把自己困在過去裏,你身邊有疼你的人,有需要你守護的新生,這都是老天給你的福氣,要好好接住啊。”

江霖低著頭,眼淚還在掉,心裏的那塊硬邦邦的地方,似乎被同學溫柔的話語輕輕碰了一下,卻遠沒到焐軟的程度。他知道同學是好意,也知道心玥一直在身邊陪著他,可那些刻在骨子裏的傷痛、翻來覆去的自責,還有那股認定所有人都要傷害女兒的偏激執念,哪是一兩句話就能勸好的?他依舊像被困在一座無形的迷宮裏,四周全是過去的陰影和對未來的無端猜忌,看不到出口,也走不出來。同學的話沒能驅散這些陰影,隻是讓他緊繃的神經,暫時鬆了那麽一絲絲而已。

離開同學家的時候,夕陽已經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江霖抱著念宇,走在迴家的路上,腳步沒有輕快多少,依舊沉甸甸的。

“心裏鬆快些了嗎?”心玥輕聲問。

江霖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她,眼底的紅血絲還在,情緒依舊沉鬱,聲音沙啞卻真誠:“嗯,謝謝你,老婆。說出來……是比憋在心裏好受點,可那些事,還是像石頭一樣壓著我。”

心玥笑了笑,伸手輕輕拂去他臉頰上未幹的淚痕,柔聲說:“不用謝我,我們是一家人啊。以後心裏不舒服了,就跟我說,或者我們再來看同學,都可以。”

江霖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心玥的手,把她的手緊緊攥在掌心。懷裏的念宇醒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咿呀地笑了一聲。

江霖看著女兒的笑臉,又看了看身邊溫柔的人,心裏泛起一絲微弱的暖意,卻很快被濃重的陰霾覆蓋。他知道,心玥和同學是想拉他出來,可那些過去的傷痛不會輕易消失,那股認為所有人都要傷害女兒的偏激執念,也依舊像藤蔓一樣纏在心上。他依舊困在自己的迷宮裏,或許有她們陪著,能讓迷宮裏的路稍微亮一點,但要走出去,要掙脫這荒唐的執念,還需要很久很久,甚至他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真的走出去。

晚風輕輕吹過,帶著花香和暖意,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懷裏的孩子咿呀作響,身邊的人手溫溫熱,這世間最安穩的幸福,大抵就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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