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夕陽徹底沉進了蓉城的樓宇之間,夜幕裹著初秋的涼意漫上來,病房裏的暖光燈亮著,卻壓不住剛掛了民警電話後,空氣裏那點揮之不去的凝重。
心玥指尖劃過手機螢幕上那些惡意造謠的評論,眉頭皺得緊緊的,下意識就想把手機藏起來,怕江霖看了心裏難受。可手剛動,就被江霖伸過來的右手輕輕按住了。
“別藏,我看看。”江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半分之前的頹廢和自我否定,他拉著心玥的手,讓她坐在病床邊,一條一條掃過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眼底沒什麽波瀾,“無非就是張磊急了,想靠潑髒水搞垮槐香小館,逼我認慫。”
心玥看著他眼裏重新亮起來的光,心裏懸著的石頭落了一半,卻還是忍不住擔心:“可現在網上節奏帶得太兇了,好幾桌宴席都退了,店裏的生意也受影響,再這麽下去,我怕……”
“怕什麽。”江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語氣穩得讓人安心,“槐香小館開了這麽久,靠的從來不是嘴皮子,是每天新鮮的食材,是現點現炒的手藝,是這麽多年的良心。他越潑髒水,我們越要把規矩守好,真金不怕火煉。”
他靠在床頭,思路清晰地分了工:“你幫我聯係老方,讓他把店裏這半年的采購台賬、食材檢疫報告、後廚監控全都整理好,隨時備用。我聯係以前酒店的老同事,找張磊當年吃迴扣、陷害我的證據。堯堯幫我們盯著網上的謠言,把那些惡意截圖都存好,真要走法律程式,這些都是憑證。”
心玥看著他條理分明的樣子,眼眶一熱,點了點頭:“好,都聽你的。”
當年那個騎18小時單車都不肯低頭的江霖,那個守著灶台撐起一片天的江霖,真的徹底迴來了。
第二天一早,心玥的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是老方打來的,語氣裏滿是著急:“江哥,嫂子,不好了!店裏來了幾個人,堵在門口嚷嚷,說吃了我們的菜鬧肚子,舉著手機拍視訊,還不讓客人進來,網上的謠言越傳越兇了!”
林堯就在旁邊,當場就炸了:“這群人是不是有病?分明是故意來鬧事的!我現在就去店裏,把他們趕出去!”
“堯堯,別衝動。”江霖接過手機,聲音沉穩有力,“老方,你聽我的,別跟他們吵,別動手,把店裏所有監控都開啟,後廚全程敞開都沒關係。他說吃壞了肚子,就讓他拿醫院的診斷證明,沒有證明還鬧事,直接報警。”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說得格外堅定:“還有,店裏的規矩不能變。今天的食材照舊早上新鮮采買,該扔的扔,該留的留,就算一個客人都沒有,也不能糊弄人。槐香小館,永遠隻做現炒的菜,這是底線,誰都不能破。”
電話那頭的老方瞬間安了心,連聲應下:“江哥你放心,我記住了!”
果然,那幾個鬧事的人拿不出任何診斷證明,一看店裏要報警,還全程開著監控,當場就慌了神,灰溜溜地跑了。可就算這樣,他們掐頭去尾的視訊還是被發到了網上,節奏被帶得更兇,不少不明真相的人跟著跟風罵,店裏的生意也冷清了不少。
可江霖和心玥都沒慌,他們知道,真正的底氣,從來都在身邊。
沒過多久,轉機就來了。
最先站出來的,是槐香小館的老熟客們。
有吃了江霖十幾年菜的退休老教師,專門拍了長視訊,對著鏡頭認認真真地澄清:“我每週都來槐香小館吃飯,江師傅的後廚我都進去過,幹幹淨淨,食材都是當天現買的,說他家食材不幹淨,我第一個不答應!”
有之前在店裏辦過壽宴、滿月酒的客人,紛紛曬出照片和視訊,力證店裏的口味和衛生都沒得挑,江師傅的人品,他們信得過。
還有之前被唐芳蘋鬧事誤導過的客人,也站出來說出了當年的真相,把唐芳蘋故意鬧事、背後有人挑唆的事說得明明白白,和現在的謠言剛好對上。
更讓人暖心的是,當天午市,槐香小館裏坐得滿滿當當,全都是老熟客。
沒人提網上的謠言,沒人說多餘的話,大家隻是像往常一樣坐下,笑著跟老方說:“照常上菜,就認你們家這個味!”還有人特意多打包幾份,說帶給同事,幫著澄清謠言。
老方把店裏坐滿人的視訊,一段一段發給江霖。
江霖躺在病床上,看著視訊裏一張張熟悉的麵孔,看著店裏熱氣騰騰的煙火氣,手微微發抖,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
他一直以為,是他守著這家店,給大家做一口熱飯。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這家店,早就不是他一個人的了。是他和這些暖心的老客們,一起守著的人間煙火。
老客們的真實發聲,很快就壓過了惡意造謠。
網友們看清了真相,紛紛指責那些故意鬧事的人,之前蹭熱度的自媒體悄悄刪了視訊,就連之前退了宴席的客人,也專門打電話迴來道歉,重新預定了時間。
風波剛穩,江霖這邊就拿到了扳倒張磊的關鍵證據。
他聯係上了當年被張磊找理由開除的老庫管,對方手裏留著張磊這些年吃迴扣的賬本、虛假采購單,還有和供應商的轉賬記錄,樁樁件件都清清楚楚,連當年聯手行政總廚陷害江霖的事,都記得明明白白。
再加上唐芳蘋為了立功,交出的和張磊的聊天記錄、語音,鐵證如山,再也抵賴不掉。
江霖把所有證據整理好,全都交給了警方。
當天下午,民警就傳來了訊息:張磊因涉嫌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誣告陷害、挑唆他人犯罪,被正式刑事拘留。
酒店也第一時間開除了張磊,和他勾結的行政總廚也被停職調查,酒店負責人專門打電話來道歉,被江霖婉拒了。
他要的從來不是道歉,是公道。
傍晚的時候,心玥扶著江霖在醫院走廊裏慢慢散步。
夕陽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江霖牽著心玥的手,輕聲說:“等我傷好得差不多了,就迴店裏,給你和念念做你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心玥靠在他肩上,笑得溫柔:“好,我和念念都等著。”
兩人迴到病房,林堯已經帶著念念來了。
念念手裏拿著一幅歪歪扭扭的畫,畫著三個人,還有一間小房子,上麵寫著“槐香小館”。
她邁著小短腿跑到病床邊,把畫遞給江霖,奶聲奶氣地說:“爸爸,畫,家。”
江霖接過畫,心裏軟成了一灘水,伸手輕輕抱住女兒。
就在這時,老方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語氣帶著著急:“江哥,出事了。我們合作了好幾年的食材供應商,突然說不給我們供貨了,問原因也不說,就說有人打了招呼,不敢給我們供。”
江霖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張磊是倒了,可他背後的人,還沒露麵。
他掛了電話,緊緊握住心玥的手,眼神無比堅定。
不管後麵還有多少陰招,多少風浪,他都不會再退一步。
他要守好他的老婆,守好他的女兒,守好他的槐香小館,守好這來之不易的安穩。
窗外的燈火一盞盞亮起,蓉城的夜色溫柔又喧囂。
江霖看著身邊的家人,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往後餘生,風雨同舟,他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他的家人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