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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西院書房,林墨正低頭批閱商行的賬冊。
林硯推門而入,白衣勝雪,眉眼清俊,唯有唇色稍淡。
林墨抬眼望著他,唇角揚起笑:“哥哥,你來了。”
林硯目光落在他沉穩的眉眼上,十年歲月,將這孩子磨成了獨當一麵的模樣,他終是可以放心了。
“墨兒,你已成年,林家你已掌握,哥哥要離開了。”
輕飄飄一句話,卻讓林墨手中的狼毫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
他抬眼,眼底已蓄滿淚水,喉間哽咽:“哥哥……”
林硯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哭什麼,又不是不回來了。”
他頓了頓,又道:“你如今早已不是當年需要我護著的小崽子,林家商行被你掌得滴水不漏,林坤那廝成了廢人,姑蘇城內再無半分隱患,這祖宅,這林家,交給你,我一萬個放心。”
“可姑蘇城再安穩,我還是想讓哥哥在身邊。這些年若不是哥哥,我根本撐不起林家,哥哥走了,我怕……”
“怕什麼?你早已不是那個需要我遮風擋雨的孩子,這些年你親手收拾了那些與林坤勾結的餘孽,拓了林家的商路,連江南的鹽商都要敬你三分,你早已有了獨掌林家的本事。”
林硯抬眸望天際,“隻是哥哥的修為,卡在厲鬼境後期太久了。守著這姑蘇城,守著祖宅的聚陰陣,終究是困於一方天地,陰氣雖盛,卻少了殺伐曆練,少了天地間的陰煞機緣,唯有出去曆練,闖一闖那些陰煞之地,斬妖邪吞純陽,才能尋到突破的契機,踏足更高境。”
話音落,他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黑氣,又瞬間收斂,“唯有踏入鬼王境,魂體才能真正不朽,才能凝聚鬼域,往後無論遇到什麼風浪,才能成為林家最堅實的靠山,成為你永遠的依仗。”
林墨見他心意已決,便不再挽留,隻得吸了吸鼻子,重新挺直脊背,又恢覆成世家少主的沉穩:“我知道了,哥哥。我會守好林家,守好祖宅,守好姑蘇城的一切,等哥哥回來。”
他轉身走到案頭,從紫檀木匣子中取出一枚精緻的玉佩,與林硯的宗脈佩紋路相仿,隻是更小巧,“這是我讓工匠照著哥哥的玉佩做的。還有,我備了足夠的銀票和信物,江南、漠北的林家商棧,哥哥走到哪都能落腳。”
林硯接過他手裡的玉佩,指尖撫過冰涼的玉麵,心口湧上一股溫熱,十年守護,這孩子早已將他刻進了骨血,也將林家的責任扛在了肩上。
他將玉佩係在腰間,揚起一抹淺笑:“好,那哥哥便等著,看我的墨兒,將林家的基業,拓得更遠。”
“嗯!哥哥放心,我定不讓哥哥失望。隻是哥哥在外,一定要照顧好自已,若是遇到難處,便傳信回來,我就算傾儘林家之力,也會幫哥哥。”
林硯應下,又細細叮囑了幾句,教他如何催動祖宅的宗脈幽罡護宅。
夕陽西下,林硯最後看了一眼西院,看了一眼眼前已然長大的弟弟,轉身推門而出。
林硯化作一道淡影,朝著姑蘇城外飛去。
老槐樹枝葉輕晃,林墨站在窗前望著哥哥離去的方向。
姑蘇城外,陰風捲著林硯的白衣身影,越飛越遠。
林硯直抵姑蘇城郊亂葬崗,剛到便覺陰煞之氣翻湧,濃鬱的陰氣夾著屍臭撲麵而來,他眉峰微挑。
亂葬崗上,遍地森林白骨,灰黑怨氣在半空盤旋,數不清的孤魂野鬼發出淒厲尖嘯。
林硯將宗脈幽罡化作一層無形屏障,隔絕汙穢氣息。神魂之力鋪開,方圓數裡的陰煞之物無所遁形,鎖定幾股凶戾氣息。
“爾等陰煞渣滓,是鬼修最好的養料!”
林硯化作一道殘影,陰風乍起,朝著凶戾的氣息而去。
周遭的孤魂野鬼來不及反應,便被他周身逸散的宗脈幽罡震得魂體渙散。
亂葬崗深處一尊吞噬了數十條生魂的戾鬼,此刻正盤踞在一口裂棺之上,見有人闖來,當即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渾身黑煞翻湧,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抓向林硯!
林硯指尖凝起濃鬱的陰氣化作一柄漆黑的長劍,宗脈幽罡纏繞,迎著鬼爪劈去!
“鐺!”
鬼爪被劈碎,黑煞四散開來。戾鬼慘叫,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林硯一閃便至近前,左手捏訣,施展怨氣噬靈,一股強橫的吸力將戾鬼渾身凶戾怨氣抽離,戾鬼迅速乾癟下去,化作精純的陰煞之力,被林硯吞噬!
吞噬了戾鬼,林硯周身氣息暴漲,戰意更濃,肆意張狂,“接下來,該你們了!”
話音落,他再次化作殘影,衝入陰霧。
亂葬崗上頓時響起陣陣淒厲的尖叫與碰撞之聲,陰風大作,那些盤踞此地多年的孤魂野鬼、凶戾陰煞,要麼被他一劍劈碎魂體,要麼被他以怨氣噬靈吞噬殆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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