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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裴餘昶怔愣片刻,但轉瞬便臉色鐵青,“胡說八道!王妃之位豈容你說要便要,說不要便不要!葉淮水還是我太驕縱你,才叫你如此放肆!”
他似是氣極反笑,轉身便要朝外走,生硬地撂下一句:
“你怕是燒糊塗了才胡言亂語,自己好生歇著吧!本王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等等——”
她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來。
他本能地頓住了腳步,隻是固執地冇有回頭,聲音卻軟了幾分:“這便後悔了吧?放心,本王知你病重”
她卻平靜無波地打斷了他的話。
“王爺請將此物交於梁小姐罷,如今妾身不配了。”
裴餘昶詫異回眸,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她手中捧出的紅瑪瑙上,那是當年他用命為她換來的,她始終看作珍寶從不示人。
如今是要直接送給梁悅兒?!
他的心像是被一塊無形的巨石狠狠擊中,憤怒瞬間將理智燃燒殆儘。
衝過去一把奪過瑪瑙,狠狠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好,好樣的葉淮水!你莫要後悔!”
說完怒氣沖沖地離開了。
葉淮水像散架一般,癱軟在榻邊,鼻尖泛起酸楚。
茫然地看著那一地碎片許久,才緩緩伸出手,將它們撿了起來,死死握在了掌心裡。
掌心被割裂,鮮血汩汩流淌,鑽心的疼痛卻讓她苦澀的心有片刻緩解。
之後幾日,裴餘昶再冇有出現。
直到她生辰前一夜,他突然衝進來,不由分說便要帶她出府。
葉淮水身上痛楚未減,雙膝連走路都如同剜心,奮力掙紮著想要抗拒,“王爺,妾身身子不適”
他卻恍若未聞,一把將她夾在身側,強行帶上了馬車。
直到馬車停在了醉仙居門前。
裴餘昶才撩著圍簾漫不經心道:“今日京城權貴皆在此處為你慶祝生辰,彆不識抬舉。”
葉淮水心如刀絞。
心中明白絕非慶生這般簡單。
不過是他心氣難平,在為前兩日她的僭越刻意刁難。
果然一進門,便有幾個歌伎圍了上來,“王爺來得好晚,讓奴家們等得好心焦。”
裴餘昶唇角肆意淺笑,毫不客氣地將葉淮水向前一推。
“將她好好打扮,今夜歡慶與你們一同獻藝。”
歌伎們冇見過葉淮水,讓人帶著她便要離開。
葉淮水奮力掙紮卻無濟於事,被強迫送進了後台更衣的地方,套上了一套曼妙暴露異域舞袍和綴滿金穗的半遮麵紗。
她赤著腳,被推上了舞台中間。
周遭早已坐滿了京中權貴子弟,一見便滿是淫詞穢語:“這醉仙居何時換了新的舞娘歌伎,這般孟浪誘人,不知今晚可否一親芳澤。”
“看那似露非露的纖纖**,我都快要把持不住了,哈哈哈哈”
巨大的屈辱感鋪天蓋地而來。
葉淮水猩紅著雙眸,死死盯著台下主位的裴餘昶。
他卻始終無動於衷。
一曲接著一曲,她麻木僵硬的手指劃過琴絃,口舌早已唱到乾涸燥裂,聲音都快要變了調。
台下紈絝將打賞的銀錢精準扔向她胸前半袒的白皙,順著曼妙的輪廓滑向更深處,極儘挑逗和羞辱。
這時,有人醉了酒,端著酒杯起身硬衝上台,一把攬住她的身體,腥臭的唇就要落在她的頸窩,“美人,開個價吧,多少才能今晚跟本公子回府?”
葉淮水驚恐掙紮,奈何肩上的力道如同鐵鉗,根本掙脫不開。
她無助地再次看向裴餘昶,眼底是最後的一絲奢念。
救救她
即便他已經不再愛他,可她畢竟是他的妻子
裴餘昶放在桌上的手似是緊了緊,漸漸握成了拳,手背的青筋浮起又落下。
葉淮水生出了一抹可恥的希望。
然而下一秒,他卻隻是無聲地用口型問她:“知錯了嗎?”
這一刻,她如同瞬間落入了無間地獄,心臟被無情地撕扯成了萬千碎片,痛入骨髓的絕望徹底熄滅了最後一點光亮。
太可笑了。
她竟然還會愚蠢到以為他會救她。
葉淮水自嘲的輕笑出聲,抬手搭上了身邊紈絝的胳膊,嬌啞的聲音有著彆樣的情調:“十萬兩黃金,你付得起嗎?”
全場嘩然。
裴餘昶憤怒地衝了上來,攥住她的手腕便毫無尊嚴地將她一路拖拽下了台,此時麵紗脫落,有人認出她,大喊出聲:
“那歌伎不是攝政王妃葉淮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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