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塊厚重的墨色綢緞,緩緩覆蓋住洛南竹海的每一寸土地,唯有竹編工坊和尋根廣場的燈光,如同散落人間的星辰,在夜色裡勾勒出溫暖的輪廓。
工坊的生產車間裡,機器運轉的聲響較白日裡柔和了幾分,兩班倒的工人正有序交接,鐵架上碼放的竹編半成品整齊劃一,剛削好的竹絲泛著淡淡的青潤光澤,在燈光下映出細密的紋路。王麗大嬸和桂英嬸子帶著幾個村裡的婦女,正坐在打包區的長桌旁,麻利地給第一批要發往紐約的竹編掛件套上防塵袋,嘴裡還嘮著家常,笑聲時不時穿透機器的輕響。
“桂英,你家那小子今天又跟我家娃搶著去山上砍竹,說要幫著王大強叔挑最好的青竹,這才十幾歲的娃,倒比大人還上心。”王麗大嬸捏著一個繡著“歸鄉”二字的布藝掛繩,往竹編掛件上係,動作嫻熟又細致。
桂英嬸子手裡的膠帶“撕拉”一聲扯斷,將包裝好的禮盒封得嚴嚴實實,笑著應道:“那是跟著曉丫頭他們學的,看著工坊的生意越做越大,連娃都知道,這洛南竹編就是咱們的金飯碗。再說了,陳爺爺昨天跟村裡的娃們講南洋的故事,聽得他們眼淚汪汪,一個個都嚷著要把最好的竹編寄給海外的爺爺奶奶。”
“可不是嘛!”旁邊的劉嫂插了話,手裡的打包盒摞得老高,“我家侄女嫁在廣州,昨天給我發視訊,說她朋友圈裡都在轉咱們洛南竹編的新聞,她那些同事都托她買幾套僑鄉茶具,說要送給家裡的僑胞長輩。”
幾人正說著,周敏抱著一台膝上型電腦,腳步輕快地從辦公室走出來,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走到打包區就揚了揚手裡的電腦:“嬸子們,又有好訊息!新加坡的合作方剛剛發來訊息,說咱們的竹編研學禮盒,已經被當地三所華文學校預定了,每個學校要兩百套,作為今年‘尋根之旅’的專屬紀念品!”
“真的?!”王麗大嬸手裡的掛繩差點掉在地上,驚喜地直起身,“那可是六百套啊!咱們這工坊,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桂英嬸子也停下手裡的活,拍著手笑道:“華文學校的孩子用咱們的研學禮盒,再合適不過了!曉丫頭說得對,這竹編裡編的就是鄉愁,讓孩子們從小拿著,就忘不了自己的根在洛南。”
周敏笑著點頭,把電腦放在桌上,點開聊天記錄給她們看:“對方還說,希望禮盒裡能多放一份洛南竹海的明信片,再附上鄭師傅手寫的竹編手藝小口訣,孩子們肯定喜歡。我已經跟鄭師傅說了,他老人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說明天一早就在工作室裡寫。”
“鄭師傅的字那是沒話說,蒼勁有力,跟他編的竹編一樣有風骨!”劉嫂豎起大拇指,“我這就把剛打包好的禮盒先放一邊,等明天口訣寫好了,咱們再拆開來放進去,可不能馬虎。”
周敏剛要回話,手機就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幾人笑了笑:“是歐洲的露西女士,我去接個電話。”說著,便朝著工坊門口的竹林走去。
晚風穿過竹林,帶著竹葉的清香,拂過周敏的臉頰。她按下接聽鍵,露西女士熱情的聲音就從聽筒裡傳了出來,帶著些許急促:“周,我的朋友,有一個非常緊急又驚喜的訊息要告訴你!”
“露西女士,您慢說,發生什麼事了?”周敏走到竹林邊的石凳上坐下,指尖輕輕拂過身旁新生的竹筍。
“我們在巴黎的僑胞文化節籌備組,今天看到了你們發來的竹編成品照片,當場就決定,把洛南竹編作為本次文化節的‘指定非遺展品’!”露西的聲音裡滿是激動,“文化節下個月就要舉辦,預計有來自全歐洲的兩千多位僑胞參加,他們還希望,你們能派幾位匠人過來,現場展示竹編手藝,再舉辦一場小型的竹編體驗活動!”
周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隨即一股熱流湧上心頭,她握著手機的手都微微發顫:“露西女士,這……這太意外了!巴黎僑胞文化節,這可是讓洛南竹編在歐洲大放異彩的好機會啊!”
“沒錯!”露西笑著說,“籌備組已經把邀請函發過來了,還特意強調,希望陳老先生能過來,他的僑胞故事,一定會打動很多人。另外,體驗活動的材料,我們可以協助準備,但核心的竹編工具和樣板,需要你們寄過來。還有,文化節期間的展品,我們希望能增加一些洛南僑胞的老物件複刻版,比如老式的竹編行李箱、竹編書信盒,你覺得可行嗎?”
周敏立刻在筆記本上飛速記錄著,一邊記一邊回應:“完全可行!陳爺爺知道這個訊息,一定會非常開心。匠人這邊,鄭師傅是咱們的非遺傳承人,肯定要去,孫姐作為專案負責人,也會帶隊過去。體驗活動的樣板,我們明天就開始準備,老物件複刻版,我這就跟鄭師傅和陳爺爺商量,他們肯定有很多珍貴的記憶和樣式。”
“太好了!”露西的聲音越發歡快,“機票和住宿,籌備組會全部負責,你們隻需要確定人員和展品清單,儘快發給我。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在巴黎看到洛南竹編的風采了!”
“我們也一樣!”周敏掛了電話,激動地從石凳上跳起來,對著竹林深處大喊了一聲“太好了”,驚飛了枝頭棲息的幾隻麻雀。她拿出手機,第一時間撥通了孫曉的電話,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此時,孫曉正和林峰在尋根廣場的施工場地裡,跟著施工負責人檢查剛澆築好的地基。探照燈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廣場,工人們正趁著夜色鋪設排水管道,挖掘機的轟鳴聲偶爾響起,卻絲毫不影響現場緊張而有序的氛圍。
孫曉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她掏出一看是周敏,便走到一旁接起:“周敏,怎麼了?是不是海外訂單又有變動?”
“孫姐!天大的好訊息!”周敏的聲音透過聽筒,帶著難以抑製的喜悅,“巴黎僑胞文化節邀請咱們去參展,還指定洛南竹編為‘指定非遺展品’,希望咱們派匠人過去現場展示手藝,舉辦體驗活動!陳爺爺、鄭師傅,還有您,他們都希望能請到!”
孫曉的腳步猛地頓住,身旁的林峰見她神色異樣,連忙走過來:“孫姐,出什麼事了?”
孫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對著電話確認道:“周敏,你再說一遍?巴黎僑胞文化節?”
“對!”周敏把露西女士的話又複述了一遍,“邀請函已經發過來了,下個月舉辦,還有兩千多位歐洲僑胞會參加,這可是咱們洛南竹編走向歐洲主流僑胞圈的絕佳機會!”
孫曉握著手機,隻覺得一股暖流從心底蔓延到全身,她看向不遠處燈火通明的施工場地,看向連綿起伏的竹海,眼裡閃爍著光芒。林峰在一旁聽得真切,忍不住攥緊拳頭,激動地說:“孫姐,這可是大喜事啊!巴黎!咱們的竹編要走到巴黎去了!”
“是啊,走到巴黎去了。”孫曉喃喃自語,隨即對著電話說,“周敏,你先把邀請函和具體要求整理出來,發到我的微信上。我現在就去找鄭師傅和陳爺爺,跟他們商量這件事。另外,你立刻統計一下,目前能拿出的老物件複刻版樣式,還有現場體驗需要的材料,明天一早我們開個會,確定人員和展品清單。”
“好!我這就去辦!”周敏掛了電話,轉身就往工坊裡跑。
孫曉收起手機,看向林峰:“施工這邊你再盯著點,注意安全,我先回工坊找鄭師傅和陳爺爺。”
“孫姐放心!”林峰拍了拍胸脯,“地基這邊我會盯緊,保證不出任何問題。您快去,鄭師傅和陳爺爺聽到這個訊息,肯定高興壞了!”
孫曉點點頭,轉身朝著工坊的方向走去。晚風習習,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她歡呼。她走到工坊門口,就看到鄭師傅和陳爺爺正坐在工作室的窗邊,桌上擺著筆墨紙硯,鄭師傅正握著毛筆,一筆一劃地寫著竹編手藝小口訣,陳爺爺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個老式的竹編書信盒,細細摩挲著。
工作室的燈光柔和,映在兩位老人的臉上,滿是歲月的沉澱。孫曉放輕腳步,走到門口,輕輕喊了一聲:“鄭師傅,陳爺爺,你們還沒休息啊?”
鄭師傅放下毛筆,抬眼看她,笑著說:“曉丫頭,你不也沒休息嗎?剛從廣場那邊回來?”他指了指桌上的宣紙,“周敏跟我說了,新加坡的華文學校要小口訣,我趁著今晚精神好,多寫幾張,明天一早就能裝進禮盒裡。”
陳爺爺也抬起頭,把手裡的竹編書信盒遞給她:“曉丫頭,你看這個,是我當年離開洛南時,我娘親手給我編的,用來裝家書和照片。這麼多年,我走到哪裡就帶到哪裡,裡麵的家書都泛黃了,可這個盒子,還是好好的。”
孫曉接過書信盒,輕輕開啟。盒子是用老楠竹編的,紋路細密,邊角處雖有磨損,卻依舊堅固。裡麵鋪著一層紅色的絨布,放著一疊疊折得整整齊齊的信紙,還有一張黑白的老照片,是陳爺爺年輕時和母親的合影。
“真精緻。”孫曉輕輕撫摸著盒子的紋路,“鄭師傅的手藝跟您母親的手藝,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都是洛南的手藝,根是一樣的。”陳爺爺歎了口氣,眼裡滿是懷念,“我娘當年是村裡編竹編的好手,尤其擅長編這種小盒子,可惜,我走的時候太匆忙,沒來得及跟她學全。”
鄭師傅接過書信盒,仔細看了看,點頭道:“這紋路是‘十字編’,再加上‘纏枝紋’做裝飾,是洛南竹編裡最傳統的樣式,現在會的人不多了。老陳,你要是想複刻,我可以幫你,咱們照著這個樣式,編幾個一模一樣的,送到巴黎去。”
“巴黎?”陳爺爺和鄭師傅同時看向孫曉,眼裡滿是疑惑。
孫曉笑了笑,把巴黎僑胞文化節的邀請說了出來,最後道:“露西女士說,希望咱們能準備一些洛南僑胞的老物件複刻版,比如您這個竹編書信盒,還有老式的竹編行李箱、竹編食盒,這些都是僑胞們的回憶,肯定能打動他們。”
陳爺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猛地站起身,手裡的柺杖都差點掉在地上,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巴黎?僑胞文化節?邀請我去?”
“是啊,陳爺爺。”孫曉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露西女士說,您的僑胞故事,一定會打動很多歐洲的僑胞。”
陳爺爺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哽咽著說:“我這輩子,做夢都沒想過,能帶著家鄉的竹編,走到巴黎去。我娘要是泉下有知,肯定會為我高興,為洛南竹編高興。”
鄭師傅也激動地站起身,拍了拍陳爺爺的肩膀,又看向孫曉:“曉丫頭,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我這把老骨頭,還能走得動,肯定要跟你們一起去,在巴黎的舞台上,給全世界的僑胞展示洛南竹編的手藝!”
“鄭師傅,您的身體能行嗎?”孫曉有些擔心,“巴黎路途遙遠,還要現場展示手藝,怕您累著。”
“放心!”鄭師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中氣十足,“我這輩子編竹編,身子骨練得硬朗著呢!彆說去巴黎,就是去更遠的地方,我也扛得住。能讓洛南竹編在海外大放異彩,我就是累點,也值了!”
就在這時,張大爺提著一個布包,慢悠悠地走進了工作室,看到三人都在,笑著說:“我就知道你們還沒睡,剛在村裡轉了一圈,家家戶戶都在說巴黎的好訊息,連村口的老槐樹底下,都聚著人在聊呢。”
他把布包放在桌上,開啟來,裡麵是一疊厚厚的僑童研學報名錶,還有幾本泛黃的筆記本:“曉丫頭,你看,這是最新的僑童報名錶,又多了二十多個,都是歐洲的僑胞孩子。還有這幾本筆記本,是我父親當年在南洋的日記,裡麵記了很多洛南僑胞的故事,還有一些老竹編的樣式,你們去巴黎,正好能用上。”
孫曉接過筆記本,翻開一看,裡麵的字跡工整,畫著各種竹編的樣式,有竹編漁船、竹編燈籠、竹編搖籃,還有詳細的編織步驟。“張大爺,這太珍貴了!”她激動地說,“有了這些,咱們的老物件複刻版就更豐富了,僑胞文化節的展示,也會更有內涵。”
“都是祖輩留下來的東西,能派上用場,就是最好的歸宿。”張大爺笑著說,“我已經跟村裡的老人們說了,誰家裡有老的竹編物件,或者關於僑胞的老故事、老照片,都可以拿來工坊,咱們一起整理,挑出最好的,帶到巴黎去。”
“張大爺,您想得太周到了!”孫曉由衷地讚歎。
陳爺爺看著桌上的書信盒、筆記本,還有鄭師傅寫好的口訣,眼裡滿是憧憬:“曉丫頭,咱們這次去巴黎,不光要展示竹編手藝,還要把洛南僑胞的故事,把家鄉的鄉愁,都帶過去。讓那些漂泊在歐洲的遊子,知道遠在祖國的洛南,永遠是他們的家。”
“您說得對。”孫曉點點頭,“我們這次去,就是要搭建一座橋梁,讓洛南竹編成為連線海內外僑胞的紐帶,讓鄉愁,跨越萬重洋,抵達每一個遊子的心裡。”
四人圍坐在桌旁,開始商量起巴黎之行的細節。鄭師傅負責整理老竹編的樣式,複刻老物件;陳爺爺負責梳理自己的僑胞故事,還有村裡其他僑胞的故事;張大爺負責整理僑童的資料,以及祖輩留下的日記和照片;孫曉則負責確定參展人員、展品清單,還有現場體驗活動的流程。
“參展人員,除了我、鄭師傅、陳爺爺,還得帶兩個年輕的匠人,最好是會雙語的,方便跟海外的僑胞和小朋友溝通。”孫曉拿著筆,在紙上記錄著,“林峰年輕力壯,又跟著鄭師傅學了好幾年,手藝不錯,還會點英語,肯定要去。還有,村裡的李娟,她大學學的是外語,又跟著鄭師傅學竹編,是最合適的人選。”
“李娟那丫頭不錯,聰明伶俐,手藝學得快,外語又好,肯定能幫上大忙。”鄭師傅點頭讚同。
“林峰這孩子,有衝勁,跟著你一起,肯定能把事情辦好。”陳爺爺也笑著說。
“展品方麵,除了老物件複刻版,還要帶上咱們的僑鄉係列文創,竹編茶具、鄉愁掛件、研學禮盒,都要選最好的。”孫曉繼續說,“現場體驗活動,就教大家編最簡單的竹蝴蝶和竹蜻蜓,材料要提前準備好,切成合適的尺寸,方便攜帶。”
“我明天就開始準備體驗材料,再教幾個年輕工人,讓他們幫忙打包,保證不耽誤行程。”鄭師傅說。
“我今晚就把我的僑胞故事寫下來,還有我娘編竹編的故事,都寫清楚,到時候在文化節上,講給大家聽。”陳爺爺拿起桌上的紙筆,就要開始寫。
“陳爺爺,您彆著急,今晚先休息,明天再寫也不遲。”孫曉連忙攔住他,“您年紀大了,要注意身體。”
“沒事,我心裡高興,睡不著。”陳爺爺笑著擺擺手,“能把這些故事寫下來,帶到巴黎去,我就是熬一宿,也願意。”
張大爺也笑著說:“曉丫頭,你就讓老陳寫吧,他這是心裡有勁兒,想早點把事情辦好。我也留下來,幫他一起整理,順便把我父親日記裡的故事,也摘錄出來。”
孫曉看著三位老人眼裡的光芒,心裡滿是感動。她知道,這份執著,這份熱情,都是源於對洛南的熱愛,對僑鄉的牽掛,對非遺傳承的堅守。
“那好吧,你們彆熬太晚。”孫曉站起身,“我先去辦公室,把周敏整理的邀請函和要求看一下,再跟林峰和李娟聯係,確定他們的行程。”
“去吧,曉丫頭。”鄭師傅揮揮手,“有我們在,這邊的事情你放心。”
孫曉走出工作室,工坊裡的燈火依舊明亮。打包區的嬸子們已經完成了今天的工作,正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生產車間裡,夜班的工人正專注地操作著機器;林峰從尋根廣場回來,正跟幾個年輕工人交代著什麼。
看到孫曉,林峰立刻走過來:“孫姐,跟鄭師傅和陳爺爺商量好了嗎?他們願意去巴黎嗎?”
“願意,他們比誰都積極。”孫曉笑著說,“這次去巴黎,你和李娟跟我們一起去,你負責手藝展示的協助,李娟負責翻譯和溝通。你現在跟李娟聯係一下,問問她的意見,順便跟她說一下具體的情況。”
“好!我這就聯係她!”林峰立刻拿出手機,臉上滿是興奮,“能去巴黎,李娟肯定高興壞了!她早就想跟著咱們,把洛南竹編帶到海外去了。”
孫曉點點頭,朝著辦公室走去。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周敏正坐在電腦前,對著螢幕敲敲打打,桌上擺著厚厚的一疊檔案,都是關於巴黎僑胞文化節的。
“孫姐,您來了。”周敏看到她,立刻站起身,“邀請函和具體要求我已經整理好了,放在您的桌上,還有參展展品的初步清單,我也列了一份,您看看有沒有需要補充的。”
孫曉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檔案仔細看著。邀請函是用法語和中文雙語寫的,上麵印著巴黎僑胞文化節的標誌,還有籌備組的印章。具體要求裡,詳細寫了參展的時間、地點、展品的規格、現場展示的區域,還有體驗活動的人數限製。
“做得很細致。”孫曉看完,對周敏豎起大拇指,“清單裡的老物件複刻版,還可以再增加一些,比如竹編漁船、竹編燈籠,張大爺父親的日記裡,有詳細的樣式,明天讓鄭師傅照著複刻。”
“好,我這就加上。”周敏立刻拿起筆,在清單上補充著。
“還有,現場體驗活動的材料,要準備足夠的量,預計有兩百個小朋友參加,還要準備一些備用的。”孫曉說,“另外,跟露西女士聯係,問問她文化節期間,有沒有安排僑胞回鄉的對接活動,我們可以借著這個機會,邀請更多的歐洲僑胞,來洛南尋根。”
“沒問題,我明天一早就跟露西女士聯係。”周敏把要求一一記錄下來。
孫曉看著窗外的夜色,竹林的影子在燈光下搖曳,心裡無比踏實。她知道,巴黎之行,註定是一場意義非凡的旅程。這不僅僅是洛南竹編走向世界的機會,更是海內外僑胞凝心聚力的紐帶,是非遺傳承與鄉村振興的生動實踐。
不知不覺間,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到來。工坊裡的燈火漸漸熄滅,卻有新的希望,在這片竹海裡悄然生長。
孫曉走出辦公室,看到鄭師傅和陳爺爺的工作室裡,燈光依舊亮著。她輕輕走到窗邊,看到陳爺爺正趴在桌上,寫著自己的僑胞故事,鄭師傅坐在一旁,手裡拿著竹絲,正在複刻那個老式的竹編書信盒,張大爺則戴著老花鏡,在摘錄日記裡的故事。
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在三位老人的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孫曉的嘴角,揚起了溫柔而堅定的笑意。
她知道,洛南的竹絲,已經織成了一張跨越山海的網,網住了鄉愁,網住了匠心,網住了海內外僑胞的心。而這場即將開啟的巴黎之行,將會讓這張網,延伸得更遠,讓洛南的竹韻僑聲,在萬重洋之外,綻放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林峰和李娟的身影,出現在工坊的門口。李娟手裡拿著手機,臉上滿是激動的笑容,對著孫曉大喊:“孫姐,我願意去巴黎!我一定要把洛南竹編,講給全世界的人聽!”
林峰也跟著喊道:“孫姐,我們都準備好了!不管是手藝展示,還是對接僑胞,我們一定全力以赴!”
孫曉朝著他們揮了揮手,心裡充滿了力量。
新的一天,洛南竹海的朝陽,正緩緩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竹海之上,灑在工坊之上,灑在每一個洛南人的臉上。帶著匠心與僑心,帶著鄉愁與希望,洛南竹編的巴黎之旅,即將啟程。而那些跨越萬重洋的家書,那些藏在竹編裡的牽掛,也將隨著這場旅程,抵達每一個遊子的心底,告訴他們,家,永遠在洛南,根,永遠在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