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竹海的縫隙,在竹小匠工坊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比往日更早些,院裡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忙碌聲。張強光著膀子,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手裡的砍刀起落如風,一根根翠竹被精準劈成均勻的竹篾,旁邊的竹筐已經堆得半滿:“大夥兒再加吧勁!加單的五十張茶桌,竹篾得在三天內備齊,可不能耽誤後續的編結和薰烤!”
陳叔蹲在一旁,用刮刀細細處理著竹篾的毛刺,聞言抬頭擦了擦汗:“放心,我和幾個小夥子輪著來,晚上再加點班,保證不拖後腿。就是這回的竹子,有幾根韌性稍差,刮青的時候得格外小心,不然容易裂。”
張嬸、陳嬸和林嬸圍坐在院中央的大竹桌旁,指尖翻飛間,竹篾在她們手裡變成一個個初具雛形的童趣熊貓收納盒。張嬸編到熊貓的耳朵部分,突然停下動作,皺著眉說:“陳嬸,你看我這耳朵編得是不是有點歪?昨兒加單急,手速快了點,總覺得不如之前的規整。”
陳嬸放下手裡的活,湊過來看了看,伸手輕輕掰了掰竹篾:“是有點偏,你把這根細篾往左邊挪半分,再補一根短篾固定住,就能校正過來。咱們做手藝,可不能因為加單就馬虎,客戶買的是咱們的匠心,不是湊數的物件。”
林嬸也點頭附和:“可不是嘛,昨兒我編的時候,眼睛都看花了,陳嬸提醒我少編了一圈回紋,還好及時改過來了。咱們寧可慢一點,也得保證每個收納盒都嚴絲合縫,紋路整齊。”
張嬸笑著應下,拿起細篾重新調整:“你們說得對,我這就改。好在咱們手腳快,稍微慢一點也能完成任務,可不能砸了咱們竹小匠的招牌。”
另一邊,竹丫和李娟正在處理染好的竹絲,淺綠、淺紫的竹絲晾在竹竿上,像掛著一串串彩色的絲線。李娟拿起一根淺紫竹絲,眉頭微微一蹙:“竹丫,你看這批染的竹絲,顏色是不是有點不均勻?靠近根部的地方深一點,梢頭又淺一點,做發簪的話,會不會影響美觀?”
竹丫接過竹絲仔細看了看,又對比了之前的成品:“確實有點色差,可能是染色的時候,竹絲浸泡的時間沒把控好。要不咱們重新染一批?雖然費點時間,但總比做出來的成品有瑕疵強。”
“可加單的配飾得跟著茶桌一起交貨,重新染的話,會不會趕不上?”李娟有些猶豫,手裡的竹絲捏得緊緊的。
兩人正商量著,王爺爺拿著一把老竹梳走過來,聞言笑著說:“不用全重新染,你們把顏色不均勻的挑出來,用溫水兌點染料,區域性補染一下就行。補的時候用小刷子輕輕刷,刷完放在陰涼處晾乾,彆暴曬,顏色就能勻了。”
王爺爺說著,拿起一根色差明顯的竹絲,演示起來:“你看,順著竹絲的紋路刷,力道輕一點,讓染料慢慢滲進去,這樣補出來的顏色就和原來的融為一體了,看不出來痕跡。”
竹丫和李娟跟著學了一遍,果然效果不錯,兩人相視一笑,李娟鬆了口氣:“還是王爺爺有辦法!這下咱們就能趕上工期了,還能保證質量。”
王爺爺捋了捋鬍子:“做竹編手藝,遇到問題彆慌,老輩人傳下來的法子多著呢,關鍵是要用心琢磨。你們年輕人肯學、肯鑽研,比啥都強。”
正說著,蘇晴拿著手機匆匆走過來,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孫總,吳昊,出了點事!剛才市裡一家高階酒店的張經理聯係我,說看到咱們的聯名款茶桌,想緊急定製二十張,用作酒店大堂的展示和客戶休息區使用,要求一週內交貨,還得在茶桌上雕刻酒店的logo。”
孫曉剛和吳昊討論完竹編台燈的設計圖,聞言皺起眉頭:“一週?二十張定製款?咱們現在的加單已經排到十天後了,而且雕刻logo是精細活,之前沒做過,會不會太趕了?”
吳昊推了推眼鏡,沉思道:“張經理說的是雲頂酒店吧?我知道這家酒店,定位高階,要是能達成合作,對咱們工坊的知名度提升很有幫助。不過一週時間確實緊張,常規的茶桌製作,光是薰烤就得三天,再加上雕刻logo,難度不小。”
“張經理說,願意加百分之三十的定製費,還說如果這次合作得好,後續會長期采購咱們的竹編產品,包括客房的收納盒、裝飾畫之類的。”蘇晴補充道,手裡的手機還在震動,顯然對方還在等回複。
張強湊過來,抹了把汗:“定製費倒是其次,關鍵是一週時間太趕了!咱們現在劈竹、編結的人手都占滿了,再加上雕刻logo,哪兒抽得出人來?”
陳叔也停下手裡的活:“薰烤這步不能省,少了一個時辰,防蟲防潮的效果就差遠了。就算咱們加班加點,二十張茶桌的竹篾、編結、薰烤、雕刻,一週時間確實懸。”
眾人都陷入了沉默,院子裡隻剩下劈竹的清脆聲響和竹篾摩擦的沙沙聲。王爺爺坐在一旁,手裡摩挲著竹絲,突然開口:“其實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就看咱們能不能調整工序,再加點人手。”
“王爺爺,您有啥好主意?”孫曉眼睛一亮,連忙問道。
王爺爺放下竹絲,緩緩說道:“常規做法是先編結,再整體薰烤,咱們可以試試分部件薰烤。茶桌的桌麵、桌腿分開編,編好後各自薰烤,這樣能節省一半的薰烤時間。薰烤的時候,用樟樹葉和柏樹枝混合著鬆針,火力調得比平時稍大一點,但要有人盯著,不能烤焦,這樣三個時辰就能達到平時六個時辰的效果。”
“那雕刻logo呢?咱們沒人擅長這個啊。”吳昊提出疑問。
“我認識鎮上老木匠李師傅,他年輕時學過木雕,手藝精湛,就是現在年紀大了,不怎麼接活了。咱們去請他來幫忙,給他開高點工錢,再派兩個手腳麻利的年輕人跟著學,打下手,雕刻的活應該能趕出來。”王爺爺接著說。
孫曉點點頭,心裡有了主意:“王爺爺這個辦法可行!吳昊,你現在就聯係李師傅,務必把他請過來;張強,你和陳叔商量下,調整一下人手,專門抽調四個人負責定製款茶桌的竹篾和編結,分兩班倒,加快進度;張嬸她們,收納盒的加單稍微往後挪一點,先集中精力保證定製款的配件;竹丫和李娟,配飾的活抓緊,彆耽誤了常規加單的交貨;蘇晴,你回複張經理,就說我們接下這個訂單,保證一週內交貨,讓她把logo的設計圖發過來,再確認一下茶桌的具體要求。”
“好嘞!”眾人齊聲應下,原本凝重的氣氛一下子緩和下來,每個人都各司其職,忙碌起來。
吳昊立刻拿起手機給李師傅打電話,語氣恭敬:“李師傅,您好,我是竹小匠工坊的吳昊,想請您幫個忙……”
張強則拉著陳叔,在一旁低聲商量:“我帶兩個小夥子負責桌腿的竹篾,你帶兩個負責桌麵的編結,咱們中午不休息,輪流吃飯,爭取兩天內把二十張茶桌的部件編好,不耽誤燻烤。”
陳叔點頭:“行,我這就去安排,讓小夥子們都打起精神來,這可是個大單子,做好了對工坊好處多多。”
蘇晴也趕緊回複張經理,臉上露出笑容:“張經理,我們確認接下訂單,一週內準時交貨,麻煩您把logo設計圖和具體要求發給我,我們會儘快安排生產。”
掛了電話,蘇晴鬆了口氣:“張經理特彆高興,說下午就把設計圖發過來,還會派專人來工坊跟進進度。”
孫曉笑著說:“那就好,咱們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辜負客戶的信任。這次定製款要是做好了,以後高階客戶肯定會越來越多,咱們的竹編手藝也能登上更大的舞台。”
忙碌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轉眼到了中午,周明端著一大盆涼拌筍絲、幾碗臘肉炒青椒和一鍋米飯走進院子:“大夥兒先吃飯,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我特意多做了點,管夠!”
眾人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圍坐在一起吃飯。張強扒了一大口米飯,就著臘肉炒青椒,含糊不清地說:“周明,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比鎮上的飯館還香!”
周明笑著說:“你們乾活辛苦,得多吃點好的。下午我去山裡采點新鮮的竹蓀,晚上給你們燉雞湯,補補身子。”
“那可太好了!”林嬸笑著說,“天天吃你做的飯,我們乾活都更有勁了。”
正吃著飯,吳昊拿著手機走過來說:“孫總,李師傅同意了!他說下午就來工坊,還帶了一套他珍藏的雕刻工具,說保證把logo刻得漂漂亮亮的。”
“太好了!”孫曉放下碗筷,“等李師傅來了,我親自去迎接。咱們派誰跟著李師傅學雕刻呢?得找個細心、有耐心的年輕人。”
“讓小鄭去吧!”陳叔推薦道,“小鄭是我侄子,平時就喜歡琢磨這些精細活,劈竹、編結都學得快,人也細心,跟著李師傅肯定能學好。”
“我看行!”孫曉點頭,“蘇晴,你下午聯係小鄭,讓他趕緊來工坊,跟著李師傅好好學。”
下午兩點多,一輛老舊的三輪車停在工坊門口,車上下來一位頭發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人,手裡拎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盒子,正是李師傅。孫曉連忙迎上去:“李師傅,辛苦您了,這麼遠特意跑一趟。”
李師傅擺擺手,笑著說:“客氣啥,王老哥都開口了,我肯定得來幫忙。再說,我早就聽說你們竹小匠工坊的竹編手藝好,今天特意來見識見識。”
王爺爺也走過來,握著李師傅的手:“老夥計,麻煩你了。這次的活有點急,還得靠你多費心。”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李師傅開啟木盒子,裡麵整齊擺放著各種大小不一的雕刻刀,“這些都是我用了幾十年的老夥計,刻個logo不在話下。”
小鄭也匆匆趕到,恭敬地給李師傅鞠了一躬:“李師傅,您好,我叫小鄭,以後就跟著您學雕刻,您多指點。”
李師傅上下打量了小鄭一番,點點頭:“年輕人看著挺精神,學雕刻最重要的是細心和耐心,不能毛躁。走,咱們去看看茶桌的半成品,再看看logo設計圖。”
眾人簇擁著李師傅來到生產區,張強已經拿出一張剛編好的茶桌桌麵半成品,李師傅伸手摸了摸竹篾的紋路:“編得不錯,紋路規整,竹篾也紮實,是塊好料子。”
蘇晴把張經理發來的logo設計圖遞給李師傅,李師傅看了看,又拿出尺子在桌麵比劃了一下:“logo不大,刻在桌麵的右下角正好,不影響整體美觀,又能起到標識作用。咱們用陰刻的手法,刻得淺一點,再用清油擦一遍,既能凸顯logo,又不會破壞竹編的質感。”
“全聽李師傅的安排!”孫曉說道。
李師傅拿起一把細小的雕刻刀,在竹編桌麵的邊角試了試手感:“竹編和木頭不一樣,雕刻的時候力道要輕,順著竹篾的紋路來,不能橫切,不然容易把竹篾刻斷。小鄭,你看著,我先刻一個樣板給你看。”
李師傅的手穩得像定海神針,雕刻刀在他手裡彷彿有了生命,一點點在竹篾上勾勒出logo的輪廓。小鄭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手裡還拿著小本子,時不時記錄著要點。
孫曉看著李師傅專注的神情,又看了看周圍忙碌的眾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從最初的小工坊,到現在訂單不斷、即將成為市級非遺傳承點,這一路走來,離不開每個人的付出和堅守。王爺爺的匠心傳承,張強、陳叔等人的踏實肯乾,吳昊、蘇晴的創新開拓,還有這些願意伸出援手的老藝人,正是因為有了他們,竹海竹編這門老手藝才能在新時代煥發出新的生機。
傍晚時分,張經理帶著助理來到工坊,檢視定製款茶桌的進度。一進院子,就被滿院的竹編作品吸引,尤其是聯名款“竹海雅居”的成品,更是讓她讚不絕口:“早就聽說你們的竹編手藝好,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虛傳,這紋路、這質感,比圖片上還要精緻。”
孫曉帶著張經理來到生產區,李師傅已經刻好了一個logo樣板,張經理湊近一看,滿意地點點頭:“太完美了!logo刻得很清晰,還不破壞竹編的整體美感,完全符合我們的要求。”
“張經理放心,我們會按照這個標準,把二十張茶桌都做好,保證一週內交貨。”孫曉說道。
張經理笑著說:“我看你們工坊井然有序,每個人都很專業,我完全放心。說實話,一開始我還擔心你們趕不上工期,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蘇晴趁機說道:“張經理,除了茶桌,我們還能根據酒店的需求,定製其他竹編產品,比如客房的收納盒、牆麵裝飾畫、窗簾掛鉤等,都是純手工製作,既能體現酒店的高階定位,又能傳播非遺文化。”
張經理眼睛一亮:“這個主意不錯!我們酒店正好在做文化主題升級,非遺竹編剛好契合我們的定位。等這次茶桌合作成功,我們再詳細談談其他產品的定製合作。”
送走張經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竹編燈籠亮起暖黃的光,照亮了工坊的每一個角落。張強帶著小夥子們還在劈竹,砍刀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張嬸她們還在編織收納盒,指尖在竹篾間靈活穿梭;李師傅和小鄭還在專注地雕刻logo,燈光下,他們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吳昊則在修改竹編台燈的設計圖,時不時和孫曉討論幾句。
周明端上了熱氣騰騰的竹蓀雞湯,還有炒筍乾、竹筒飯等美食:“大夥兒先歇會兒,吃點東西再乾活,彆累壞了身子。”
眾人紛紛停下手裡的活,圍坐在一起吃飯。李師傅喝了一口雞湯,讚不絕口:“這竹蓀真鮮,雞湯也燉得入味,好久沒吃到這麼地道的農家菜了。”
王爺爺笑著說:“這竹蓀是周明下午剛從山裡采的,新鮮得很。你要是喜歡,等忙完這陣子,我帶你去山裡逛逛,咱們自己采竹蓀、挖竹筍。”
“那可太好了!”李師傅高興地說,“我年輕的時候也經常進山,現在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好久沒去過了。”
張強喝了一大碗雞湯,抹了抹嘴:“李師傅,您放心,等忙完這單定製款,我陪您和王爺爺一起進山,保證讓您滿載而歸。”
飯桌上,眾人一邊吃著美食,一邊聊著天,之前的疲憊彷彿都被這熱氣騰騰的飯菜驅散了。小鄭興奮地說:“李師傅教得真好,我現在已經能獨立刻簡單的圖案了,等這單活乾完,我就能把雕刻手藝學會,以後咱們工坊的定製款,就不用再麻煩彆人了。”
“年輕人學得快,好好學,以後這門手藝就能傳承下去了。”李師傅欣慰地說。
吳昊推了推眼鏡:“我剛才和孫總商量了,竹編台燈的設計圖已經修改好了,采用回紋和竹葉紋相結合的設計,燈罩是鏤空的竹編,燈座是實心竹雕,既美觀又實用,等這波加單和定製款忙完,就可以投入生產了。”
蘇晴也說道:“兩所小學的研學合作已經敲定了,下個月開始,每週三、週五、週日各開一期研學課,我已經把研學手冊細化好了,加入了非遺傳承點的介紹和竹編曆史文化,還準備了一些小禮品,都是咱們工坊自製的迷你竹編掛件,孩子們肯定會喜歡。”
孫曉看著眼前充滿乾勁的眾人,心裡充滿了希望:“咱們現在是越來越好的趨勢,非遺傳承點的牌子很快就下來了,訂單也越來越多,還能和高階酒店合作,研學活動也越辦越火。隻要咱們繼續堅守匠心,不斷創新,就一定能把竹海竹編這門老手藝發揚光大,讓更多人瞭解它、喜歡它。”
“說得對!”眾人齊聲附和,眼裡都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夜色漸深,工坊裡的燈光依舊亮著,劈竹聲、編織聲、雕刻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了一首動人的匠心之歌。這盞燈,照亮了眾人忙碌的身影,也照亮了竹海竹編的未來之路。在這條路上,有堅守,有創新,有傳承,更有一群為了老手藝煥發生機而不懈努力的人,他們用雙手編織著夢想,用匠心守護著傳統,讓這門古老的非遺手藝,在新時代的浪潮中,綻放出更加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