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竹海被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竹小匠工坊的院子裡,比往常熱鬨了數倍。幾張紅底燙金的招生啟事被周明和幾個學徒貼在了院門口的大竹板上,金色的大字在晨光裡閃著光:“竹編非遺傳承專班招生啦!學費全免!包食宿!包就業!”
孫曉和王爺爺站在門口,看著過往的村民三三兩兩地圍過來,指著啟事議論紛紛,臉上滿是笑意。
“曉丫頭,你看這陣仗,”王爺爺捋著鬍子,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怕是報名的人要擠破咱們工坊的門檻咯!”
“那纔好呢!”孫曉笑著點頭,目光落在啟事上“千絲編”“梅花編”那幾個字上,“人多纔好挑苗子,咱們要找的,是真心喜歡竹編,能沉下心學手藝的年輕人。”
正說著,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姑娘擠開人群跑了過來,紮著兩個羊角辮,臉蛋紅撲撲的,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跑到孫曉麵前,仰著小臉問:“姐姐,我能報名嗎?我叫竹丫,我爺爺以前也是編竹筐的,我從小就喜歡看他編東西!”
孫曉蹲下身,摸了摸竹丫的頭,笑著問:“竹丫今年多大啦?讀過書嗎?”
“我今年十五啦!初中剛畢業!”竹丫挺了挺胸脯,把手裡的紙遞過來,“這是我的成績單,我語文數學都考了九十多分!我還會編小螞蚱呢!”說著,她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竹編的小螞蚱,活靈活現的,翅膀還能扇動。
王爺爺湊過來看了看,眼睛一亮,接過小螞蚱,仔細摩挲著:“好小子,不對,好丫頭!這編法有模有樣的,是個好苗子!”
竹丫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是爺爺教我的,他說我手巧,可惜他去年走了……”
孫曉心裡一酸,連忙握住竹丫的手:“彆難過,隻要你報名,王爺爺就是你的新老師,他會教你更厲害的手藝,比你爺爺的還厲害!”
“真的嗎?”竹丫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藏了兩顆星星,“那我現在就能報名嗎?”
“當然可以!”周明拿著報名錶走過來,笑著遞給竹丫,“來,填一下這個表,下個月就可以來上課啦!”
竹丫接過報名錶,趴在旁邊的竹桌上,一筆一劃地認真填寫起來,嘴裡還小聲唸叨著:“我要學千絲編,我要編出最好看的竹籃!”
周圍的村民看竹丫報了名,也都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
“孫總,我家小子高中畢業沒事乾,能報名不?”一個中年漢子擠過來,搓著手問。
“能!隻要他喜歡竹編,肯學肯練!”孫曉大聲回答。
“那學費真的全免嗎?還包食宿?”一個大娘有點不敢相信地問。
“千真萬確!”王爺爺拍著胸脯保證,“我們竹小匠工坊說話算話,不僅免學費,每個月還有生活補貼,學成了直接在工坊上班,不愁沒飯吃!”
“那可太好了!”大娘高興得合不攏嘴,“我這就回家叫我家小子來報名!”
一時間,報名的人排起了長隊,周明和陳溪忙得不可開交,一邊發報名錶,一邊解答大家的問題,院子裡的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林宇和李設計師也沒閒著,他們在院子裡搭了個臨時的展示台,擺上了各種竹編樣品,有精緻的燈罩,有結實的竹椅,還有用千絲編法編出來的竹簾,引得報名的人紛紛駐足觀看。
“大家看,這個竹簾用的是咱們最傳統的千絲編法,”林宇拿著話筒,大聲講解著,“一根竹子能劈出上百根竹絲,每根竹絲比頭發絲還細,編出來的簾子不僅好看,還能透光透氣,是現代家居的好幫手!”
“哇!這麼厲害!”人群裡發出一陣驚歎聲。
李設計師接著說:“我們不僅教傳統手藝,還教現代設計,把竹編和你們喜歡的動漫、遊戲結合起來,編出更時尚的產品!”
“真的嗎?我喜歡奧特曼!能編奧特曼的竹編嗎?”一個小男孩舉著手喊。
“當然能!”李設計師笑著點頭,“隻要你有想法,我們就能教你把它編出來!”
小男孩高興得跳了起來,拉著媽媽的手喊:“媽媽!我要報名!我要編奧特曼!”
媽媽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好!媽媽這就給你報名!”
忙碌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到了中午。周明拿著一遝報名錶,跑到孫曉麵前,臉上滿是興奮:“孫總!太火爆了!一上午就報了八十多個人!遠超咱們預期的三十個!”
孫曉接過報名錶,翻了翻,笑著說:“看來大家對竹編的熱情很高啊!不過人數太多了,得篩選一下,咱們要找的是真正有天賦、有耐心的年輕人。”
“怎麼篩選啊?”周明撓了撓頭,“總不能看誰跑得快吧?”
“笨!”陳溪白了他一眼,“當然是看他們的動手能力和對竹編的理解啊!咱們可以搞個初試,讓他們每人編一個簡單的小物件,比如小籃子、小螞蚱,王爺爺和幾位老師傅當評委,選最有潛力的三十個!”
“這個主意好!”王爺爺連連點頭,“手藝這東西,看的就是手上的功夫,光說不練假把式!”
“那就這麼定了!”孫曉拍了板,“三天後,在工坊舉行初試,讓報名的人都來參加!”
訊息一傳出去,報名的人都開始緊張地準備起來,竹丫更是每天都跑到工坊,纏著王爺爺教她編東西,王爺爺也樂得教她,手把手地指導她劈竹絲、編紋路,竹丫學得又快又認真,進步飛快。
三天後,初試如期舉行。竹小匠工坊的院子裡擺滿了竹桌和竹凳,八十多個報名的年輕人齊聚一堂,每個人麵前都放著一堆竹絲和工具。王爺爺、孫曉、林宇、李設計師坐在評委席上,神情嚴肅。
“各位年輕人,”孫曉站起身,對著眾人說,“今天的初試很簡單,給你們兩個小時的時間,編一個你最喜歡的小物件,題材不限,編完之後,說說你對竹編的理解。我們會根據你們的作品和發言,選出三十個最優秀的人,加入我們的傳承專班!”
“好!”眾人齊聲應道,紛紛拿起工具,開始忙活起來。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竹絲碰撞的沙沙聲和剪刀裁剪的哢嚓聲。竹丫坐在最前麵,手裡拿著竹絲,小心翼翼地劈著,她要編一個竹籃,一個和爺爺編的一模一樣的竹籃。
王爺爺走到她身邊,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丫頭,劈竹絲的時候要穩,手不能抖,力道要均勻,這樣劈出來的竹絲才粗細一致。”
竹丫點點頭,按照王爺爺說的,慢慢調整著手勢,果然,劈出來的竹絲比之前均勻多了。
兩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每個人都交出了自己的作品。有的編了小螞蚱,有的編了小籃子,有的編了小燈籠,還有的編了動漫人物,五花八門,各有特色。
接下來就是發言環節。第一個發言的是個高高瘦瘦的男生,叫張強,他編了一個竹編的椅子模型,雖然有點粗糙,但結構很清晰。
“我對竹編的理解是,它是一種傳統的手藝,”張強有點緊張,聲音有點發顫,“我爺爺是個木匠,我從小就喜歡木頭和竹子,我覺得竹編不僅能做傢俱,還能做很多東西,我想把竹編和木匠手藝結合起來,做出更實用的產品。”
王爺爺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第二個發言的是竹丫,她捧著自己編的小竹籃,走到評委席前,眼睛紅紅的:“我編的是爺爺以前經常編的竹籃,我覺得竹編是一種思念,是爺爺留給我的禮物。我想學好竹編,把爺爺的手藝傳承下去,讓更多人知道,竹編是很厲害的手藝!”
話音剛落,院子裡響起了一陣掌聲。孫曉看著竹丫,眼裡滿是讚賞:“說得好!竹編不僅是手藝,更是情感的傳承!”
王爺爺更是激動得眼眶發紅,他站起身,對著竹丫說:“丫頭,你說得對!竹編就是一代一代傳下來的念想,你這個竹籃,編得有靈氣,有感情,我給你滿分!”
竹丫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用力點了點頭:“謝謝王爺爺!我一定會好好學的!”
一個個年輕人輪流發言,每個人都表達了自己對竹編的理解和熱愛,有的說竹編是傳統與現代的結合,有的說竹編是綠色環保的代表,有的說竹編是他們的夢想。
評委們聽得津津有味,一邊聽一邊打分,最後,經過激烈的討論,三十個年輕人脫穎而出,竹丫和張強都在其中。
當孫曉念出最後一個名字的時候,院子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被錄取的年輕人歡呼雀躍,互相擁抱,沒被錄取的也沒有氣餒,紛紛表示下次還要報名。
“恭喜你們!”孫曉看著眼前這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笑著說,“從明天開始,你們就是竹編非遺傳承專班的第一批學員!希望你們能珍惜這個機會,好好學習,把咱們的竹編手藝發揚光大!”
“我們一定會的!”三十個年輕人齊聲喊道,聲音響亮,回蕩在竹海之上。
第二天,傳承專班正式開班。竹小匠工坊旁邊的大倉庫被改造成了教室,裡麵擺滿了竹桌竹凳,牆上掛著各種竹編的圖紙和樣品,角落裡堆著一堆堆新鮮的竹子。
開班儀式很簡單,孫曉、王爺爺、李校長都來了。李校長看著眼前這群年輕人,臉上滿是欣慰:“同學們,你們是幸運的,能有這麼好的機會學習非遺竹編手藝。希望你們能不負眾望,成為優秀的竹編匠人,為咱們縣的非遺傳承貢獻力量!”
“謝謝李校長!”同學們齊聲喊道。
王爺爺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一根紫竹絲,神情格外鄭重:“孩子們,今天,我要教你們第一課,也是最重要的一課——劈竹絲。竹編的基礎是竹絲,竹絲劈得好不好,直接關係到後麵的編織。劈竹絲要講究‘穩、準、狠’,穩就是手要穩,準就是下刀要準,狠就是力道要足……”
王爺爺一邊說,一邊示範,他拿起一根竹子,用刀輕輕一劈,竹子就分成了兩半,然後再劈成四半、八半,最後劈成一根根細如發絲的竹口,動作行雲流水,看得同學們目瞪口呆。
“哇!王爺爺好厲害!”竹丫忍不住喊了出來。
王爺爺笑著把竹絲分給同學們:“來,你們試試!記住,一定要注意安全,彆割到手!”
同學們紛紛拿起竹子和刀,開始嘗試劈竹絲。一開始,大家都笨手笨腳的,有的把竹子劈得歪歪扭扭,有的把竹絲劈得粗細不一,還有的差點割到手,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王爺爺和幾位老師傅耐心地指導著,手把手地教他們握刀的姿勢、下刀的角度。孫曉、林宇、周明也沒閒著,他們在教室裡來回走動,幫同學們解決問題。
“竹丫,你的手太輕了,再用點力!”王爺爺走到竹丫身邊,握著她的手,輕輕一劈,一根均勻的竹絲就出來了。
“謝謝王爺爺!”竹丫高興地說,又拿起一根竹子,認真地劈了起來。
張強則對竹編的結構很感興趣,他拿著林宇畫的圖紙,不停地問:“林老師,這個竹椅的靠背,用什麼編法最好啊?”
林宇笑著給他講解:“這個靠背用梅花編法最好,不僅好看,還結實耐用。等你學會了劈竹絲,我就教你梅花編法!”
張強聽得津津有味,連忙拿出筆記本,把林宇的話記了下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同學們的動作越來越熟練,劈出來的竹絲也越來越均勻。教室裡的氣氛越來越熱烈,竹絲碰撞的聲音、同學們的歡笑聲、老師的指導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了一首歡快的歌。
中午的時候,孫曉讓人抬來了幾筐竹筒飯,分給同學們吃。竹筒飯的香氣飄滿了教室,同學們吃得津津有味。
“孫總,這竹筒飯太好吃了!”竹丫一邊吃,一邊說,“比我媽媽做的還好吃!”
“喜歡就多吃點!”孫曉笑著說,“以後你們每天都能吃到竹筒飯,還有竹蓀雞湯、竹葉包肉,都是咱們竹海的特色菜!”
“太好了!”同學們歡呼起來。
下午,課程繼續。王爺爺教大家認識各種編法,回字編、梅花編、千絲編,他一邊示範,一邊講解每種編法的特點和用途,同學們聽得格外認真,手裡的竹絲也跟著舞動起來。
放學的時候,夕陽已經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金黃。同學們拿著自己一天的成果——一堆粗細均勻的竹絲,高高興興地回家了。竹丫走在最後,她跑到王爺爺身邊,把自己編的一個小竹籃遞給王爺爺:“王爺爺,這是我今天編的,您看看怎麼樣?”
王爺爺接過竹籃,仔細看了看,臉上滿是笑容:“不錯不錯!比昨天進步多了!丫頭,好好學,將來你一定能成為一個優秀的竹編匠人!”
竹丫用力點了點頭,心裡充滿了希望。
孫曉站在門口,看著同學們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的王爺爺和林宇他們,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這些年輕人,就是竹編手藝的未來,就是竹小匠工坊的未來。
夜幕降臨,竹小匠工坊的院子裡,又亮起了一盞盞竹編燈籠。王爺爺坐在竹凳上,手裡拿著竹丫編的小竹籃,慢慢摩挲著。林宇和陳溪在燈下修改著教學方案,周明在統計著新的訂單,蘇晴則在和城野家居的團隊商量著新的合作專案。
孫曉靠在門框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暖暖的。她想起了在北京博覽會上,國家非遺保護中心主任說的話:“非遺傳承,不僅要守住老祖宗的手藝,更要與時俱進,不斷創新。”
她知道,竹小匠工坊的路,還很長很長。但她更知道,隻要有這群熱愛竹編的人在,隻要有這份傳承的信念在,竹編這門古老的手藝,一定會煥發出更加旺盛的生命力,走向更廣闊的世界。
月光透過竹葉,灑在院子裡,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溫柔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