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畫室時,巷口的夕陽正把槐樹葉染成暖金色,風一吹,細碎的光斑在青石板路上晃蕩,像撒了把星星。念念抱著小黃狗坐在槐樹下的石凳上,看見他們出來,立刻蹦蹦跳跳跑過來:「晚晚姐姐,陳嶼哥哥,你們看我給小黃編的花環!」
她舉起手裡用淡紫色牽牛花編的小圈,小心翼翼套在小黃狗的脖子上,小狗晃了晃腦袋,花環歪在一邊,惹得念念咯咯笑:「你看它多調皮!對了晚晚姐姐,今天發明信片的時候,趙爺爺說要給國外的孫子寫回信,讓我幫他念明信片上的畫呢!」
「念念真厲害,還能當小老師了。」林晚蹲下來,幫小黃狗把花環扶好,指尖觸到小狗柔軟的毛,心裡暖暖的。
陳嶼看著祖孫三人(連帶著小黃狗)的模樣,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下這一幕:「等以後把這張照片洗出來,貼在《老巷煙火圖》旁邊,正好能當素材。」
「對哦!」林晚眼睛一亮,「我還可以在畫裡加個小細節,讓念念抱著小黃狗,脖子上也掛個小花環,這樣就跟今天的樣子一模一樣了。」
正說著,奶奶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晚晚,陳嶼,飯做好啦!」
走進院子,就看見石桌上擺著剛端出來的菜,有清熱解暑的綠豆湯,還有用新摘的茄子做的魚香茄子,油亮亮的,勾得人食慾大開。奶奶正把最後一盤涼拌木耳放在桌上,看見他們進來,趕緊招呼:「快洗手吃飯,今天特意做了你們愛吃的菜,下午晚晚要畫那麼久的畫,得多吃點補充體力。」
林晚洗完手坐下,剛端起綠豆湯,就看見陳嶼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奶奶,這是我昨天去老街坊藥店買的鈣片,醫生說您這個年紀需要補補,每天吃一片就行。」
奶奶接過盒子,眼眶有點紅:「你這孩子,總想著給我買東西,我身體好著呢,不用吃這些。」嘴上這麼說,手裡卻把盒子小心翼翼放進了口袋裡,「回頭我跟王阿姨學學怎麼吃,可彆浪費了你的心意。」
「奶奶,這不是浪費,是陳嶼哥哥的心意,您得好好吃,這樣才能長命百歲,看著我把《老巷煙火圖》畫完呀。」念念一邊扒拉著米飯,一邊仰著小臉說。
一句話逗得大家都笑了,奶奶笑著摸了摸念唸的頭:「好,好,奶奶一定好好吃,等著看晚晚的畫。」
晚飯過後,林晚回到畫室,繼續畫《老巷煙火圖》。陳嶼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幫她整理畫紙,偶爾遞個顏料盤。畫室裡很安靜,隻有毛筆在宣紙上劃過的「沙沙」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蟬鳴和街坊們的說話聲。
「你看這裡,」林晚忽然指著畫紙上的餛飩攤,「我想在張叔旁邊加個小細節,讓他的圍裙上繡個『張』字,這樣更有辨識度。還有排隊的街坊,我記得王阿姨每次買餛飩都喜歡挎個藍布包,我得把這個細節加上。」
陳嶼湊過去看,隻見畫紙上的張叔戴著舊草帽,手裡拿著勺子,正往碗裡盛餛飩,排隊的人裡有幾個已經有了模糊的輪廓,「這樣挺好,細節越多,越能讓人想起巷子裡的日子。對了,上次趙爺爺說他小時候在槐樹下埋過玻璃彈珠,要不要也加個小孩在樹下挖東西的場景?」
「要加!」林晚立刻點頭,「我還可以在旁邊畫個小土堆,上麵插根小樹枝,就像小時候我們藏東西時做的記號一樣。」
正說著,畫室的門被輕輕敲了敲,王阿姨的聲音傳進來:「晚晚,在家嗎?」
林晚趕緊放下毛筆,走過去開門:「王阿姨,您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王阿姨手裡拿著一個布袋子,走進來就笑著說:「這不是今天拿了明信片嘛,我閨女剛纔跟我視訊,說想讓我再給她寄點咱們巷子裡的槐花,她在外地從來沒見過這麼香的槐花,想裝在信封裡當書簽。我想著你畫室旁邊就有槐樹,就來問問你有沒有多餘的,要是沒有,我明天再去摘。」
「有有有,」林晚趕緊說,「我下午畫畫的時候還摘了點放在窗台上,您等我給您拿。」她轉身從窗台上拿起一個小紙包,裡麵裝著新鮮的槐花瓣,「這些都是今天剛摘的,還很新鮮,您拿回去給閨女寄吧。」
王阿姨接過紙包,連連道謝:「真是謝謝你了晚晚,你總是這麼貼心。對了,我剛纔在巷口看見李哲了,他說下個月的文創博覽會,他會幫你準備攤位,還讓我要是有時間就去幫忙,你要是需要人手,隨時跟我說啊。」
「謝謝王阿姨,到時候要是忙不過來,肯定跟您說。」林晚笑著說。
送走王阿姨後,林晚回到畫架前,看著畫紙上的槐花,忽然想起剛才王阿姨說的話,「陳嶼,你說我要不要在博覽會上擺個小桌子,讓來的人也體驗一下用槐花做書簽?這樣他們不僅能帶走明信片,還能帶走巷子裡的香味。」
陳嶼點點頭:「這個主意好,到時候我們可以提前準備點卡紙和透明膠帶,讓大家自己動手做,肯定很受歡迎。對了,還可以在卡紙上印點你畫的小槐花圖案,這樣做出來的書簽更好看。」
林晚拿出筆記本,把這個想法記下來:「我還得準備點小袋子,讓大家把書簽裝起來,免得弄壞了。對了,博覽會那天,要不要讓念念也去?她那麼會說話,肯定能跟來的人聊得很開心。」
「可以啊,念念肯定願意去。」陳嶼笑著說,「到時候讓她穿今天的粉色連衣裙,再紮兩個小辮子,跟你畫裡的樣子一樣,肯定很可愛。」
接下來的幾天,林晚每天都在畫室裡畫《老巷煙火圖》,陳嶼則幫她準備文創博覽會的東西,有時候去買卡紙和膠帶,有時候去打聽博覽會的攤位佈置,街坊們也時常來幫忙,張叔幫著做了幾個放明信片的小架子,奶奶則教林晚做槐花糕,說要在博覽會上給來的人嘗嘗巷子裡的味道。
這天早上,林晚剛到畫室,就看見趙爺爺坐在槐樹下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個小鐵盒。看見林晚過來,趙爺爺笑著招手:「晚晚,過來坐會兒。」
林晚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趙爺爺,您今天怎麼這麼早?」
趙爺爺開啟手裡的鐵盒,裡麵裝著幾顆玻璃彈珠,顏色各異,還有點磨損的痕跡,「這是我昨天整理舊東西時找出來的,就是我跟你說的,小時候在槐樹下埋的玻璃彈珠,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還能找回來。我想著你在畫《老巷煙火圖》,就拿過來給你看看,說不定能幫你回憶起小時候的樣子。」
林晚拿起一顆藍色的玻璃彈珠,對著陽光看了看,裡麵好像還映著小時候的影子,「謝謝您趙爺爺,有了這個,我畫小孩挖彈珠的場景時,肯定能畫得更像。對了,您要不要在畫裡留個名字?就像簽名一樣,以後彆人看到畫,就知道這是您小時候的故事。」
趙爺爺擺擺手,笑著說:「不用不用,隻要大家能想起巷子裡的日子,我就很開心了。對了,下個月的文創博覽會,我跟你張叔他們都說好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幫忙,給你搭把手。」
「真的太謝謝你們了,」林晚心裡一陣感動,「有你們在,我一點都不緊張了。」
趙爺爺拍了拍她的肩膀:「傻孩子,咱們都是街坊,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你能把老巷的故事畫給更多人看,我們都為你高興。」
中午的時候,陳嶼提著一個大袋子回來,裡麵裝著剛買的卡紙和透明膠帶,還有一些小袋子,「我剛纔去文具店,老闆聽說我們要在博覽會上做槐花書簽,還送了我們幾盒彩色筆,說可以讓大家在書簽上畫畫。」
林晚接過袋子,拿出彩色筆看了看,顏色很鮮豔,「太好了,這樣大家做的書簽就能更漂亮了。對了,趙爺爺剛才來給我送了他小時候的玻璃彈珠,還說博覽會那天要過來幫忙。」
「趙爺爺真是熱心,」陳嶼笑著說,「咱們下午把卡紙裁成書簽大小吧,順便把你畫的小槐花圖案印上去,這樣明天就能提前試試做書簽了。」
下午,林晚和陳嶼在畫室裡裁卡紙,念念也過來幫忙,她拿著小剪刀,小心翼翼地把卡紙剪成方形,雖然剪得有點歪,但卻很認真。「晚晚姐姐,你看我剪的書簽,是不是很好看?」念念舉起手裡的卡紙,一臉得意。
林晚接過來看了看,笑著說:「好看,念念剪得真不錯,等會兒我們在上麵畫個小槐花,就能送給彆人當禮物了。」
念念立刻興奮起來,拿起彩色筆就在卡紙上畫起來,雖然畫的槐花有點歪歪扭扭,但卻充滿了童趣。陳嶼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下這一幕,「等博覽會那天,把念念畫的書簽也擺出來,肯定有人喜歡。」
晚上的時候,奶奶端著一碗槐花糕過來,「晚晚,快嘗嘗我今天做的槐花糕,比上次的更甜一點,我加了點蜂蜜,要是好吃,博覽會那天就按這個配方做。」
林晚拿起一塊嘗了嘗,甜而不膩,還帶著槐花的清香,「太好吃了奶奶,比上次的還好吃,博覽會那天肯定能受歡迎。」
奶奶笑著說:「好吃就好,我明天再做幾盤,讓街坊們也嘗嘗,要是有需要改進的地方,再改改。」
接下來的日子,巷子裡的人都在為文創博覽會做準備,每天都充滿了忙碌又溫馨的氣息。林晚的《老巷煙火圖》也漸漸有了雛形,畫紙上的場景越來越豐富,有清晨的餛飩攤,有午後的槐樹下,有傍晚的街坊聊天,還有夜晚的路燈下,每一個場景都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這天晚上,林晚畫完最後一筆,看著畫紙上的《老巷煙火圖》,心裡滿是成就感。這幅畫很長,從巷口的老槐樹一直畫到巷尾的柿子樹,上麵畫滿了巷子裡的人和事,有張叔的餛飩攤,有王阿姨的藍布包,有趙爺爺的玻璃彈珠,還有念念和小黃狗,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回憶。
陳嶼走進畫室,看見林晚看著畫發呆,走過去輕輕抱住她:「畫完了?真好看,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林晚靠在陳嶼懷裡,看著畫紙上的老巷,眼裡滿是溫柔:「我終於把巷子裡的日子畫下來了,以後不管過多少年,看到這幅畫,就能想起現在的日子。」
陳嶼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以後我們還會有更多的日子,秋天的柿子樹,冬天的雪人,春天的月季花,都要畫進畫裡,讓老巷的故事一直延續下去。」
林晚點點頭,眼裡閃著淚光:「嗯,我們要一起在老巷裡,過一輩子這樣的日子。」
窗外的槐花香飄進畫室,蟬鳴依舊,月光透過窗戶灑在畫紙上,像是給這幅《老巷煙火圖》鍍上了一層銀輝。林晚知道,明天就是文創博覽會的日子,她要帶著這幅畫,帶著巷子裡的故事,去告訴更多人,在這個城市的一角,有一條叫槐樹巷的老巷,這裡的日子,溫暖又綿長,值得被所有人記住。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巷子裡的人就忙開了。張叔和幾個街坊幫忙把《老巷煙火圖》裝裱好,小心地抬上貨車;奶奶和王阿姨則把做好的槐花糕裝進盒子裡,還準備了剛煮好的綠豆湯,放在保溫桶裡;念念穿著粉色的連衣裙,紮著兩個小辮子,手裡拿著昨天做好的槐花書簽,興奮地在巷子裡跑來跑去。
林晚和陳嶼最後檢查了一遍東西,確認沒有遺漏後,就跟著大家一起出發去文創博覽會。路上,念念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的風景,不停地問:「晚晚姐姐,博覽會是不是有很多人啊?他們會不會喜歡我的書簽?」
林晚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會的,大家肯定會喜歡的,念念做的書簽最漂亮了。」
到了博覽會現場,李哲已經在攤位等著他們了。攤位佈置得很溫馨,牆上掛著林晚的畫作和明信片,桌子上擺著槐花糕和綠豆湯,還有做書簽的材料。周圍的攤位也很熱鬨,有賣手工藝品的,有賣文創產品的,人來人往,充滿了活力。
「你們來啦!」李哲笑著迎上來,「我已經跟主辦方說了,等會兒會有記者過來采訪你,到時候你可以跟大家講講老巷的故事。」
林晚點點頭,心裡有點緊張,但更多的是期待。她看著攤位上的《老巷煙火圖》,心裡暗暗告訴自己,一定要把老巷的美展示給更多人看。
沒過多久,記者就來了,還帶來了很多觀眾。林晚拿著《老巷煙火圖》,跟大家講起了巷子裡的故事,講張叔的餛飩攤,講王阿姨的槐花,講趙爺爺的玻璃彈珠,講念念和小黃狗,每一個故事都充滿了溫暖,讓在場的人都聽得入了迷。
「這就是我住的槐樹巷,」林晚指著畫紙上的場景,「這裡的日子很慢,很踏實,有吃不完的槐花糕,有聽不完的街坊嘮叨,還有永遠不會消失的槐花香。我希望通過我的畫,讓更多人知道,在這個快節奏的城市裡,還有這樣一條老巷,保留著最純粹的生活氣息。」
說完,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很多人都圍過來,有的買明信片,有的體驗做槐花書簽,還有的拿起槐花糕嘗了起來,「真好吃,這就是老巷的味道啊!」「我也好想去槐樹巷看看,感受一下這樣的日子。」
念念拿著自己做的書簽,遞給身邊的小朋友:「這是我做的書簽,送給你,你要是喜歡,以後可以跟我一起去槐樹巷玩。」
小朋友接過書簽,開心地說:「謝謝姐姐,我一定會去的!」
整個博覽會期間,林晚的攤位都很熱鬨,很多人都留下了自己的聯係方式,說以後要去槐樹巷看看。傍晚的時候,博覽會快結束了,李哲走過來,笑著說:「今天太成功了,很多人都問起槐樹巷,還有幾個文創公司想跟你合作,把你的畫做成文創產品呢!」
林晚驚喜地說:「真的嗎?太好了!這樣就能讓更多人知道老巷的故事了。」
陳嶼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溫水:「累了吧?坐下歇會兒。你看,咱們的目標做到了,老巷的故事,已經被很多人記住了。」
林晚接過溫水,喝了一口,看著攤位上剩下的明信片和書簽,還有畫紙上的《老巷煙火圖》,心裡滿是踏實。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以後還會有更多人來到槐樹巷,聽這裡的故事,聞這裡的槐花香,而她的畫筆,也會一直在這裡,記錄下每一個溫暖的日子。
回去的路上,車裡裝滿了大家的笑聲和收獲的喜悅。念念靠在奶奶懷裡,已經睡著了,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沒送出去的槐花書簽。林晚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裡想著,明天回到槐樹巷,她要把今天的故事,也畫進《老巷煙火圖》裡,讓這幅畫,成為老巷最珍貴的記憶。
回到巷子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槐樹下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遠處傳來小黃狗的叫聲。林晚和陳嶼扶著奶奶,慢慢走回院子,心裡滿是溫暖。她知道,不管走多遠,槐樹巷永遠是她的家,這裡的人和事,永遠是她畫筆下最溫暖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