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三號院的竹香還沒散儘，晨光剛把竹編茶具樣品的影子拉得修長，院門外就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正在擦拭茶盤樣品的陳嶼抬頭，對院子裡整理竹絲的孫曉喊了聲：“曉姐，麻煩去開下門，說不定是鄭女士介紹的客戶呢？”
孫曉放下手裡的竹絲筐，快步走到門邊，拉開木門時，隻見門外站著一對年輕男女，男生穿著簡約的亞麻襯衫，女生紮著低馬尾，手裡捧著一本筆記本，兩人臉上都帶著幾分好奇與期待。
“您好！請問這裡是老巷竹編嗎？”女生率先開口，聲音清脆，眼神裡滿是探尋，“我們是刷朋友圈看到鄭女士分享的竹編掛畫和茶具，特意找過來的。”
“對呀，我們在附近辦事，順著地址找了兩條巷子纔到這兒。”男生補充道，目光不自覺地被院子裡石桌上的竹編茶具吸引，“這就是鄭女士發的茶盤吧？看著比照片裡還精緻。”
陳嶼連忙迎上前，笑著點頭：“歡迎歡迎！快請進坐，我是陳嶼，這是我們的工作室。”他指了指院子裡的石凳，“你們先坐，我給你們倒杯茶。”
王爺爺正坐在屋簷下挑選竹絲，見狀也抬起頭，推了推老花鏡：“年輕人，是來定製竹編的？”
女生拉著男生在石凳上坐下，翻開筆記本，笑著回應：“爺爺好！我叫蘇晴，他是我先生周明。我們剛裝修完婚房，客廳和書房都想配點手工竹編的飾品，看到鄭女士的分享，覺得你們的手藝特彆對胃口。”
周明指著石桌上的茶盤，眼神發亮：“這茶盤的回紋邊框和竹葉鏤空太好看了，既古樸又不沉悶，我們家也想訂一套類似的茶具，不過……”他頓了頓，有些猶豫地說，“我們的茶具是玻璃材質的，比紫砂杯更薄，茶杯套會不會不好做？”
孫曉端著四杯涼茶走過來，遞到兩人手中：“先喝點水歇會兒，慢慢說。玻璃茶杯確實更嬌貴，不過茶杯套我們可以調整編織密度，用更柔軟的細竹絲，肯定不會刮傷杯子。”
蘇晴喝了口茶，翻開筆記本，指著上麵畫的草圖：“我們還想訂一個客廳的掛屏，不要太大，一米寬、八十厘米高就好。風格想偏現代一點，不要太複雜的圖案，最好能融入我們的名字元素——‘晴’和‘明’，不知道能不能做？”
“名字元素？”陳嶼湊過去看了看草圖，“是想把字編進去，還是用圖案呼應？”
“最好是圖案和字結合，”蘇晴解釋道，“比如‘晴’可以用太陽和雲朵的意象，‘明’是日和月，整體要簡潔大氣，顏色以淺竹黃為主，點綴一點點深綠色，和我們家的原木傢俱搭調。”
王爺爺慢慢走過來，接過蘇晴的筆記本仔細看著，手指輕輕點在草圖上：“太陽和雲朵用‘平編法’打底，線條要流暢；‘晴’‘明’兩個字可以用‘挑一壓一’的編法，字要小而精緻，嵌在圖案旁邊，這樣既不突兀，又能體現寓意。”他抬頭看向兩人，“不過竹編做文字難度不小，尤其是要小巧精緻，得用最細的竹絲，你們能接受稍微簡約一點的字型嗎？太複雜的筆畫容易編得淩亂。”
周明連忙點頭：“可以可以！簡約點反而更耐看，隻要能看出是這兩個字就行，主要是圖個寓意好。”
蘇晴也附和道：“對，我們更看重整體意境，不用太追求筆畫細節。另外，我們書房還想訂一個竹編收納籃，要分層的，能放書籍、筆記本和一些小擺件，高度大概四十厘米，寬度三十厘米，能不能做帶蓋的？”
“帶蓋的收納籃沒問題，”林晚剛好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剛編好的小竹籃樣品，“你看這個，就是分層設計，蓋子用的是活動式的，邊緣編了一圈淺綠竹絲做裝飾，既實用又好看。你們要的尺寸可以調整，分層的高度也能根據你們的需求來定。”
蘇晴接過小竹籃，輕輕掀開蓋子，摸了摸內壁的竹絲：“手感真不錯，很光滑，不會勾到書頁。那收納籃的蓋子上，能不能也編個小圖案？比如一對小鳥，和掛屏的風格呼應一下。”
“當然可以，”王爺爺說道，“小鳥用‘纏編法’做成立體的，放在蓋子中央，顏色用深綠和淺黃搭配，既醒目又不花哨。不過立體編織要多費點功夫，工期得稍微長一點。”
“沒關係，我們不急著用，”周明說道，“隻要做得好，多等幾天沒關係。對了，價格方麵怎麼算？我們想瞭解一下大概的預算。”
陳嶼拿出計算器，一邊覈算一邊說：“掛屏一米寬八十厘米高，用細竹絲編織圖案和文字，大概八百塊；玻璃茶杯套四個，加茶盤一套，茶盤要做防滑處理，一共六百塊；分層收納籃帶蓋加小鳥圖案，五百塊。三套加起來一千九百塊，要是一起訂，給你們算一千八百塊，包安裝掛屏。”
蘇晴和周明對視一眼，都覺得價格很合理。“這個價格很實在，”蘇晴笑著說，“我們之前問過幾家手工店，同樣的尺寸和工藝，價格都要高不少。那我們現在可以定下來嗎？需要交定金嗎？”
“可以定下來，定金交五百塊就行，”陳嶼拿出收據本，“我給你們開個收據，完工後我們會提前聯係你們來驗收，沒問題再付尾款。掛屏安裝我們負責，收納籃和茶具你們自己帶回去就行，都不重。”
周明掏出手機掃碼付了定金，接過收據仔細看了看：“太好了！那我們什麼時候能看到初稿設計？比如掛屏的圖案佈局，我們想確認一下再開始做。”
“明天上午我把設計草圖畫出來，”陳嶼說道，“到時候拍照片發給你們，你們要是有修改意見，我們再調整。掛屏的文字和圖案位置，收納籃的分層高度，這些都可以根據你們的反饋改。”
“太貼心了！”蘇晴高興地說，“那我們明天等你訊息。對了，我們家書房的牆麵有點特殊，不是平整的乳膠漆，是文化石牆麵，掛屏能掛穩嗎？”
這個問題讓陳嶼愣了一下，他轉頭看向張強：“強子，文化石牆麵掛重物，咱們常用的膨脹螺絲能固定住嗎？”
張強放下手裡的竹鋸，皺著眉想了想：“文化石牆麵不平整，而且有的石頭比較脆，直接打膨脹螺絲容易把石頭弄裂。得用專門的無痕掛鉤，或者先在牆麵固定一塊木板，再把掛屏掛在木板上。”
“木板會不會影響美觀？”周明有些擔心，“我們的文化石是淺灰色的，木板顏色太突兀就不好看了。”
王爺爺沉思片刻：“不用整塊木板，找兩塊和掛屏寬度匹配的窄木條，用專用膠固定在文化石牆麵，再在木條上裝掛鉤，這樣既牢固，木條刷上和牆麵接近的灰色漆，也不會太顯眼。”
“這個辦法好！”陳嶼眼前一亮，“我們可以幫你們準備木條和專用膠，安裝的時候一起處理，保證掛屏掛得穩，還不破壞牆麵。”
蘇晴鬆了口氣：“那就太謝謝你們了！本來還擔心掛不上去，沒想到你們都考慮到了。”
“應該的，定製產品就是要幫客戶解決問題嘛，”孫曉笑著說，“你們還有什麼其他要求，都可以跟我們說，我們儘量滿足。”
周明想了想，說道：“掛屏的邊框能不能做窄一點？我們喜歡簡約風格，邊框太寬會顯得笨重。”
“沒問題，”王爺爺說道，“邊框做兩厘米寬的實木框，打磨成圓角，刷上清漆，既輕便又好看，還不會刮到牆麵。”
聊得差不多了，蘇晴和周明起身準備離開：“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乾活了，明天等著看設計圖。要是有需要補充的，我們再跟你們聯係。”
“好嘞！慢走啊，有任何問題隨時溝通。”陳嶼送兩人到門口，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轉身回到院子裡，臉上滿是笑意，“又來一單大生意，還是全套定製，咱們的名氣是越來越大了。”
孫曉拿起蘇晴留下的筆記本，翻看著上麵的草圖：“這對小夫妻品味不錯，要的風格既現代又不失傳統韻味，就是文字編織有點考驗手藝，王爺爺，您可得多費心了。”
王爺爺笑了笑：“放心吧，文字編織我年輕時做過不少，隻要竹絲選得好，編起來不難。關鍵是比例要拿捏準，‘晴’和‘明’兩個字嵌在圖案裡，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我覺得可以先在小竹片上練手，”林晚提議道，“把兩個字的筆畫簡化一下，編幾個樣品出來，看看哪個效果最好，再用到掛屏上。”
“這個主意好，”陳嶼點點頭，“我現在就去準備小竹片，下午咱們先練手編文字。茶具套那邊，曉姐和林晚你們負責，用最細的竹絲，編織密度調鬆一點，保證玻璃杯子放進去不晃動也不刮傷。”
“沒問題，”孫曉說道，“我上午已經挑了一批細竹絲，泡在水裡軟化了，下午就能開始編茶杯套的雛形，先試試尺寸合不合適。”
張強和趙磊正在角落裡處理竹板，趙磊抬頭說道：“陳哥，文化石牆麵用的木條和專用膠，我下午去建材市場買，順便問問老闆有沒有更合適的固定方法，確保萬無一失。”
“好，買的時候注意木條要選乾燥的，彆買受潮的，不然容易變形。專用膠要選環保無甲醛的，人家是婚房，這點很重要。”陳嶼叮囑道。
樂樂蹲在一旁，手裡拿著小竹絲，看著大家忙碌的身影，忍不住說道：“陳哥，蘇晴姐要的收納籃上的小鳥，能不能讓我來編呀？我現在已經會編竹葉了，想試試編小動物。”
陳嶼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可以啊！不過小鳥比竹葉難編，得先跟著王爺爺學編小鳥的輪廓，再慢慢填充細節。你要是能編好，到時候讓蘇晴姐看看，肯定會誇你手藝好。”
“太好了！”樂樂興奮地跑到王爺爺身邊，拉著他的袖子，“王爺爺，您現在就教我編小鳥好不好？我想早點學會，幫大家乾活。”
王爺爺放下手裡的竹絲，無奈又寵溺地笑了：“你這孩子，性子真急。行，我現在就教你，先從小鳥的翅膀編起，翅膀要用‘斜編法’，這樣纔有立體感。”
他拿起兩根淺綠竹絲和一根深綠竹絲，耐心地演示著：“先把淺綠竹絲固定在竹板上，深綠竹絲斜著纏繞，每纏一圈都要拉緊，這樣翅膀的紋路才清晰。你看，像這樣，慢慢繞，彆著急……”
樂樂學得格外認真，眼睛緊緊盯著王爺爺的手，手裡的竹絲跟著模仿，雖然一開始纏得歪歪扭扭，但很快就找到了竅門。“王爺爺，您看這樣對嗎？”她舉起自己編的小翅膀，臉上滿是期待。
王爺爺湊近看了看，點點頭：“不錯不錯，進步很快！就是這裡的纏繞密度再均勻一點就更好了，你再試試調整一下。”
院子裡的氣氛熱鬨又有序，陳嶼坐在石桌前畫設計草圖，筆尖在紙上勾勒出掛屏的輪廓，太陽和雲朵的圖案輕盈舒展，“晴”“明”兩個字小巧地嵌在右側，旁邊點綴著幾片細竹葉；孫曉和林晚坐在屋簷下，手指翻飛間，細竹絲漸漸纏繞成茶杯套的雛形；張強和趙磊扛著竹板往工具房走，準備切割收納籃要用的材料；王爺爺則手把手地教樂樂編小鳥，偶爾停下指點幾句。
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家圍坐在一起，聊起了蘇晴和周明的定製需求。“玻璃茶杯套的尺寸得格外精準，”林晚說道，“我下午打算找個和他們描述尺寸差不多的玻璃杯來試編，確保套進去鬆緊合適。”
“掛屏的文字編完後，要不要上一層薄蠟？”孫曉問道，“這樣文字的顏色會更突出，也能保護竹絲。”
“可以上一層薄蠟，但不能太厚，”王爺爺說道，“太厚會讓竹絲失去原本的光澤，反而不好看。輕輕刷一層，用布擦勻就行。”
陳嶼嚥下嘴裡的飯，說道：“我下午把設計圖發給蘇晴他們，要是沒問題，明天就正式開工。掛屏的竹絲要選最細的，顏色均勻的淺竹黃，深綠色竹絲隻用來點綴圖案和文字，彆用太多，免得顯得雜亂。”
周明的微信訊息來得很快，下午兩點多，陳嶼剛把設計圖發過去沒多久，就收到了回複。“設計圖太好看了！完全是我們想要的風格，文字的位置也剛剛好，不用修改，直接開工就行！”後麵還跟著兩個開心的表情。
“太好了，客戶滿意就好！”陳嶼把手機遞給大家看，“那我們明天就按這個設計圖來做，掛屏先做框架，再開始編織圖案。”
孫曉拿著手機放大圖片，仔細看著：“這個太陽的弧度畫得真好看，編織的時候要注意保持流暢，不能有斷點。雲朵的線條要柔和，用‘鬆編法’，讓竹絲稍微鬆散一點，更有雲朵的蓬鬆感。”
“我明天負責做掛屏框架，”張強說道，“兩厘米寬的實木框，我現在就去把木材準備好，明天一早打磨切割，保證尺寸精準。”
趙磊點點頭：“我跟你一起，框架的介麵要處理好，不能有縫隙，不然影響美觀和牢固度。”
第二天一早，老巷三號院就熱鬨了起來。張強和趙磊在院子角落切割木材，電鋸的聲音嗡嗡作響，很快就做好了掛屏的框架，打磨光滑後，刷上了一層薄薄的清漆；陳嶼和王爺爺則開始在框架上固定底絲，為編織做準備；孫曉和林晚已經編好了一個玻璃茶杯套的樣品，正拿著尺子測量尺寸，調整編織密度；樂樂則在一旁繼續練習編小鳥，手裡的竹絲已經能熟練地纏繞出翅膀的形狀。
“底絲要拉緊，間距均勻，”王爺爺一邊固定底絲，一邊對陳嶼說，“掛屏的編織基礎全在底絲，底絲不牢，後麵編圖案容易變形。”
陳嶼點點頭，手裡的木釘敲得又輕又穩：“您放心，每一根底絲我都拉緊了，間距都是兩厘米，絕對均勻。”
孫曉拿著茶杯套樣品，走到陳嶼身邊：“陳哥，你看這個茶杯套，我用了最細的竹絲，編了五層，現在套在玻璃杯子上剛好，不會鬆也不會緊，你試試手感。”
陳嶼接過茶杯套，輕輕捏了捏，質感柔軟又有韌性：“不錯，這個密度剛好，不會刮傷玻璃。就按這個標準來編，四個都編完後，再統一上一層薄蠟。”
“好嘞！”孫曉轉身回到座位上，拿起細竹絲繼續編織，“林晚，你編的那個怎麼樣了？要不要換著歇會兒？”
“快編完了，”林晚抬頭笑了笑，“這根竹絲有點脆，我得慢著點，免得斷了。你那邊要是忙不過來，我編完這個就來幫你。”
院子裡的竹絲在大家手裡翻飛，陽光慢慢升高，竹香混合著清漆的味道，彌漫在老巷的空氣裡。樂樂終於編好了一隻完整的小鳥，雖然翅膀的紋路還有些稚嫩，但形態逼真，眼睛用黑色的細竹絲點綴，格外靈動。
“王爺爺，您看！我編好小鳥了！”樂樂舉著自己的作品，跑到王爺爺身邊，語氣裡滿是驕傲。
王爺爺放下手裡的竹絲，接過小鳥仔細看了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真棒！第一次編就能做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你看這裡，小鳥的身體可以再圓潤一點，下次編的時候，竹絲纏繞的力度再均勻些就更好了。”
“我知道了！”樂樂用力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小鳥放在石桌上，“等會兒我再編一隻，編得更好看一點，到時候選一隻最好的放在收納籃的蓋子上。”
陳嶼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老巷竹編不僅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客戶，還讓樂樂這樣的孩子愛上了傳統手藝，這大概就是傳承最好的樣子。
中午休息的時候，鄭女士突然發來微信，附帶了幾張圖片。“陳嶼，我把你們的竹編茶具推薦給了我閨蜜，她特彆喜歡，想訂一套一模一樣的，還要再加一個竹編果盤，你看能不能做？”
陳嶼連忙回複：“可以做！果盤想要什麼尺寸和風格的？我們這裡有圓形和方形的樣品，她要是有要求可以隨時說。”
“她想要圓形的，直徑三十厘米，風格和茶具一致，素雅一點就行，”鄭女士很快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