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老巷總被溫柔的風裹著，槐樹枝椏上的嫩芽已經舒展成淡綠的新葉，陽光透過葉縫灑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林晚坐在畫室的窗邊，手裡握著畫筆，目光卻落在桌上的生日蛋糕胚——明天就是奶奶的生日，她和陳嶼特意提前一天在家準備蛋糕，要給奶奶一個驚喜。
「奶油打發好了嗎？」陳嶼端著一碗洗好的草莓走進來，水珠還掛在鮮紅的果粒上，看著就甜。他把草莓放在桌上，湊到林晚身邊看她裱花，「你這花瓣裱得越來越像樣了，比上次做聖誕蛋糕時好看多了。」
林晚握著裱花袋的手頓了頓，臉頰有點發燙：「還不是你上次說我裱的像小太陽，我特意在網上學了教程。」她擠出一朵淡粉色的奶油花，放在蛋糕邊緣，「你把草莓切一下吧，一半擺表麵，一半夾在蛋糕層裡，奶奶愛吃帶果粒的。」
陳嶼拿起水果刀，動作輕柔地切著草莓，偶爾還會遞一塊到林晚嘴邊：「嘗嘗甜不甜，我今天特意挑的本地草莓，比超市裡的新鮮。」
林晚咬了一口草莓，清甜的汁水在嘴裡散開，忍不住點頭：「比上次買的還甜！對了，奶奶的按摩儀你放哪了？明天早上我們先送過去，再回來拿蛋糕，省得來回跑。」
「放車裡了，」陳嶼把切好的草莓擺進盤子，「我還買了彩帶和氣球，等會兒吃完飯我們去奶奶家佈置一下，讓她一進門就有驚喜。」
兩人忙到傍晚，終於把蛋糕做好了——淡奶油裹著的蛋糕胚上，擺著一圈鮮紅的草莓，中間用巧克力醬寫著「奶奶生日快樂」，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槐樹圖案，透著股家常的溫馨。林晚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進保鮮盒，笑著說：「明天奶奶看到肯定開心，說不定還會跟鄰居們炫耀呢。」
「那是自然，」陳嶼把保鮮盒放進冰箱，伸手揉了揉林晚的頭發，「你辛苦了一下午，晚上我帶你去巷口吃餛飩，張叔家的薺菜餛飩正好上市了。」
提到張叔家的餛飩，林晚眼睛一亮。張叔的餛飩攤在老巷口擺了十幾年，每到春天薺菜新鮮的時候，包出來的餛飩鮮得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她放下手裡的圍裙，拉著陳嶼就往外走：「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沒位置了！」
兩人剛走到巷口，就看到張叔的餛飩攤前圍了不少人。張叔正忙著煮餛飩，看到他們來，笑著揮揮手：「小嶼、晚晚來啦？正好留了兩碗薺菜的，馬上就好！」
找了個小桌子坐下，林晚看著鍋裡翻滾的餛飩，忍不住嚥了咽口水。陳嶼坐在對麵，給她倒了杯溫開水：「慢點等，彆燙著。對了，下週畫廊的人會來老巷看看，想給你的『老巷主題畫展』選幾個實景照片當宣傳，到時候你可得好好介紹介紹咱們老巷。」
「真的？」林晚眼裡滿是驚喜，「我還以為要等夏天才開始籌備，沒想到這麼快。」她早就想把老巷的故事畫進畫裡，從冬天的雪槐到春天的新綠，從清晨的早點攤到傍晚的炊煙，每一處都藏著她和家人的回憶。
「我跟畫廊老闆提了好幾次，說你的畫裡有生活的溫度，」陳嶼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到時候我們可以把奶奶和念念也拉上，讓他們當模特，畫一組『老巷人家』的係列，肯定受歡迎。」
正說著，張叔端著兩碗餛飩過來了。白瓷碗裡，皮薄餡大的餛飩浮在清澈的湯裡，撒著翠綠的蔥花和蝦皮，香氣撲鼻。林晚拿起勺子，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輕輕咬了一口——薺菜的清香混著肉的鮮美，瞬間填滿了味蕾。
「太好吃了！」林晚含糊地說，又舀起一個餛飩遞到陳嶼嘴邊，「你也嘗嘗，比上次的還鮮。」
陳嶼張嘴咬下餛飩，笑著點頭：「確實鮮，張叔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兩人邊吃邊聊，直到天色暗下來纔回家。路過奶奶家時，他們順便把彩帶和氣球搬了過去，趁著奶奶去鄰居家串門，快速佈置起來——客廳的天花板上掛了彩色的氣球，牆上貼了「壽」字剪紙，連門口的對聯都換成了喜慶的紅底金字，整個屋子瞬間充滿了生日的氛圍。
「這樣應該差不多了，」陳嶼退後一步打量著客廳，「明天早上我們再把蛋糕送過來，保證奶奶驚喜。」
林晚看著滿屋子的喜慶裝飾，笑著點頭：「嗯！對了，我給奶奶畫的肖像畫放在畫室了，明天早上記得帶過來，掛在客廳裡正好。」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林晚就醒了。她穿上新買的米白色連衣裙，外麵搭了件淺駝色的大衣，又給奶奶織的棗紅色圍巾疊好放進包裡，才叫醒陳嶼：「快起來啦，再不起奶奶該醒了！」
陳嶼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著林晚精緻的打扮，笑著說：「今天這麼漂亮，是要跟奶奶搶風頭啊？」
「哪有，」林晚嗔了他一句，「今天是奶奶的生日，我當然要穿得喜慶點。你也快點換衣服，我們還要去拿蛋糕和畫呢。」
兩人忙忙碌碌收拾好，剛把蛋糕和肖像畫搬上車，就看到念念背著小書包跑過來，手裡還拎著一個手工賀卡：「晚晚姐姐！陳嶼哥哥！等等我，我要跟你們一起給奶奶送生日祝福！」
「念念怎麼來了？」林晚笑著開啟車門，讓念念坐進來，「今天不用上學嗎？」
「今天是週六呀！」念念晃了晃手裡的賀卡，「這是我昨天在學校畫的，上麵有奶奶、我、還有你們，我們是一家人！」
林晚接過賀卡，上麵用蠟筆畫著四個小人，手牽著手站在槐樹下，旁邊還寫著「祝奶奶生日快樂」，雖然筆觸稚嫩，卻滿是心意。她忍不住摸了摸念唸的頭：「畫得真好看，奶奶肯定會喜歡的。」
三人很快到了奶奶家。陳嶼先下車敲門，林晚和念念躲在門後，等著給奶奶驚喜。門剛開啟，兩人就跳出來，齊聲喊道：「奶奶生日快樂！」
奶奶愣了一下，看著滿屋子的氣球和彩帶，又看了看手裡拿著賀卡的念念，眼眶瞬間紅了：「你們這孩子，怎麼還偷偷佈置了這麼多……」
「祝您生日快樂！」林晚把圍巾遞到奶奶手裡，「這是我給您織的圍巾，冬天戴暖和，您試試合不合身。」
奶奶接過圍巾，輕輕摸了摸柔軟的毛線，笑著說：「合身，肯定合身，晚晚的手藝最好了。」
陳嶼把肖像畫拿出來，掛在客廳的牆上——畫裡的奶奶坐在槐樹下的藤椅上，手裡拿著針線，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和真人一模一樣。奶奶湊到畫前，看了又看，忍不住擦了擦眼角：「這畫得也太像了，晚晚有心了。」
「還有我的禮物！」念念拉著奶奶的手，把按摩儀遞過去，「這是哥哥買的，說能幫您緩解腰痛，以後您就不用再揉腰了。」
奶奶看著眼前的孩子們，心裡滿是暖意。她拉著林晚和念唸的手，又拍了拍陳嶼的肩膀，笑著說：「好孩子，奶奶都記在心裡了。快坐，我給你們煮了雞蛋，生日要吃雞蛋，一年都平平安安。」
正說著，鄰居們也陸續來了——張嬸拎著一碗剛蒸好的壽桃，李叔扛著一箱牛奶，王阿姨還帶來了自己做的醬肉。大家圍著奶奶，說著生日祝福的話，客廳裡瞬間熱鬨起來。
「快嘗嘗我做的壽桃，」張嬸把壽桃放在桌上，「特意加了豆沙餡，您最愛吃的。」
奶奶拿起一個壽桃，咬了一口，笑著點頭：「好吃，比外麵買的還香。你們快坐，我去廚房看看菜，今天中午就在家裡吃，我燉了排骨，還炒了你們愛吃的菜。」
「奶奶您坐著，我們去幫忙！」林晚拉著念念站起來，「您今天是壽星，要好好歇著。」
陳嶼也跟著站起來：「我去給您倒杯茶，您跟鄰居們聊聊天。」
廚房裡，林晚和念念忙著摘菜、洗菜，陳嶼則幫著奶奶燉排骨。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三人身上，透著股家常的溫馨。念念一邊洗菜，一邊哼著生日歌，聲音清脆又響亮，讓整個廚房都充滿了歡樂的氣息。
「晚晚姐姐，」念念突然抬頭問，「等會兒吃蛋糕的時候，我們能許願嗎？我想許願讓奶奶永遠健康，讓我們永遠在一起。」
林晚蹲下來，摸了摸念唸的頭：「當然可以，我們一起許願，奶奶肯定會健康長壽的。」
中午的壽宴格外熱鬨，滿滿一桌子菜——燉排骨、炒時蔬、醬肉、壽桃，還有林晚和陳嶼做的生日蛋糕。大家圍著桌子坐在一起，舉杯祝奶奶生日快樂，奶奶笑得合不攏嘴，不停地給大家夾菜。
吃蛋糕的時候，陳嶼關掉燈，點燃蠟燭。奶奶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許願，念念和林晚在旁邊小聲跟著唱生日歌。蠟燭吹滅的瞬間，大家紛紛鼓掌，客廳裡滿是歡聲笑語。
「奶奶您許了什麼願呀？」念念湊到奶奶身邊，好奇地問。
奶奶笑著摸了摸念唸的頭：「奶奶的願望是，希望我們念念好好學習，希望晚晚和小嶼早點成家，希望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林晚的臉瞬間紅了，低頭吃著蛋糕，卻感覺到陳嶼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溫暖的觸感讓她心裡甜絲絲的。
壽宴結束後，鄰居們陸續離開，奶奶拉著林晚和陳嶼的手，坐在客廳裡聊起天來。她看著牆上的肖像畫，又看了看兩人緊握的手，笑著說：「晚晚啊，小嶼是個好孩子，你們要是有想法，就早點定下來，奶奶還等著抱重孫子呢。」
林晚的臉更紅了，陳嶼卻笑著點頭：「奶奶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晚晚的，等今年夏天她的畫展開完，我們就商量婚事，肯定讓您早點抱上重孫子。」
「好，好，」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奶奶等著你們的好訊息，到時候一定給你們辦個熱鬨的婚禮，讓整個老巷都知道。」
下午的時候，陽光正好。陳嶼提議去槐樹下散步，林晚和念念立刻響應。三人走在青石板路上，槐樹上的新葉在風裡輕輕搖晃，偶爾有幾片落在地上，被念念撿起來當成書簽。
「晚晚姐姐，」念念突然指著槐樹下的石頭標記，「這就是你們埋時光罐的地方嗎？什麼時候才能挖出來呀？」
林晚蹲下來，指著槐樹上的新葉：「等夏天向日葵開花了，我們就把時光罐挖出來，到時候看看裡麵的東西，想想我們現在的日子，肯定很有意思。」
陳嶼坐在槐樹下的石凳上，看著林晚和念念打鬨的身影，心裡滿是幸福。他拿出手機，拍下這溫馨的一幕——陽光、槐樹、親人，還有身邊的愛人，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對了，」陳嶼突然想起什麼，對林晚說，「畫廊的人下週一會來老巷，他們想拍點老巷的日常，你到時候可以帶他們去看看早點攤、槐樹，還有奶奶家的院子，讓他們感受一下老巷的生活氣息。」
林晚點頭：「好啊！我還可以給他們講講老巷的故事，比如張叔的餛飩攤開了十幾年，李叔家的孩子從小在槐樹下長大，這些都是老巷的回憶，畫進畫裡肯定很有意義。」
念念跑到陳嶼身邊，拉著他的手：「哥哥，到時候我也來幫忙好不好？我可以帶他們去看我畫的畫，還可以給他們指哪裡的花開得最好看！」
陳嶼笑著點頭：「當然可以，念念是老巷的小向導，有你幫忙肯定更順利。」
三人在槐樹下待了一下午，直到夕陽西下纔回家。路過畫室時，林晚忍不住進去看了看她的畫稿——畫架上放著一幅未完成的《老巷春景圖》，畫裡有青石板路、槐樹新葉，還有巷口的餛飩攤，透著股生機勃勃的暖意。
「等畫展開了，我要把這幅畫放在最顯眼的位置，」林晚看著畫稿，眼裡滿是期待，「讓大家都看看我們老巷的春天，看看這裡的溫暖和幸福。」
陳嶼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會的，你的畫會讓更多人知道老巷的故事，知道我們在這裡的幸福生活。」
夕陽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也灑在畫稿上。林晚靠在陳嶼的懷裡，看著窗外的槐樹，心裡滿是憧憬——她憧憬著夏天的畫展，憧憬著和陳嶼的婚事，更憧憬著未來在老巷裡的每一天，都像現在這樣溫暖、幸福。
她知道，隻要有家人在，有愛人在，有這棵見證了無數時光的槐樹在，老巷裡的幸福就會永遠延續下去，像春日裡的陽光，永遠溫暖，永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