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的晨光剛爬上老巷的青石板，孫曉就踩著露水推開了院門，剛把裝樣品的木盒放在長桌上，就聽見吳宇恒歡快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
「孫姐！樣品乾得怎麼樣了？」他手裡攥著個油紙包，額角沾著薄汗，「我特意繞去早市買了剛出鍋的糖糕，大家墊墊肚子。」
孫曉掀開蓋在樣品上的紗布，青竹色的收納盒泛著溫潤的光澤，中間的小鈴鐺輕輕一碰就發出脆響：「昨晚晾了一整夜，膠麵特彆平整，一點都沒起皺。」她拿起小尺寸的首飾盒樣品，「王爺爺編的這個花邊太精緻了，比我想象中還好看。」
「這不算啥，」王爺爺背著竹篾簍走進來，手裡還拿著李建國給的那張染料廠名片，「老手藝就得配細功夫。我早上給那個染料廠打了電花，人家說可以寄樣品過來，還說他們的染料都是植物提取的，像梔子染黃、靛藍染青，染出來的竹篾還能防蟲呢。」
「真的？」吳宇恒湊過來，指尖劃過樣品的紋路，「那咱們以後就能做深色的竹編了！李叔畫冊裡那個深棕色的款式，用他們的染料肯定能染出來。」
陳婷騎著電動車疾馳而來，車筐裡放著個厚厚的資料夾：「可算趕來了！包裝設計圖我改了三版，你們快看看。」她把資料夾攤開在桌上，第一張是淺牛皮紙包裝盒，上麵印著竹葉菱形紋的線稿，角落還有個小小的「老巷竹編」字樣，「這個是極簡風，國外客戶應該喜歡；第二張加了點撞色元素，更活潑些；第三張做了開窗設計，能直接看到裡麵的樣品。」
孫曉一張張仔細翻看，眼裡滿是笑意：「這個開窗的好！能讓客戶直接看到咱們竹編的質感，而且牛皮紙也符合環保要求。」
王爺爺點點頭：「字印得再清楚點，『老巷竹編』這四個字得顯眼，這是咱們的招牌。」
周嬸端著一大鍋小米粥過來，香味立刻彌漫開來：「先吃飯再忙！我煮了粥，還煎了雞蛋，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她往每個人碗裡舀粥，「對了孫曉，老李什麼時候來取樣品啊？我把家裡的細布找出來了，墊在盒子裡保護樣品正好。」
「他說上午十點左右到，」孫曉喝了口粥，突然想起什麼，「建軍哥呢？昨天說要幫著打包樣品的。」
話音剛落，劉建軍就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卷寬膠帶和一遝硬紙板：「來了來了！我去廢品站挑了些厚實的硬紙板，打包的時候墊在外麵，路上不怕壓。」他放下東西搓了搓手，「昨晚我琢磨著，要是真拿到外貿訂單，咱們得弄個專門的打包台，不然效率太低。」
「你想得太周到了！」孫曉笑著說，「等樣品送出去，咱們就合計合計怎麼改造院子，再添幾張長桌，以後招了學徒也有地方乾活。」
正說著，吳宇恒突然指著巷口：「李叔來了！」
大家立刻起身迎接，李建國提著公文包快步走來，目光一下就落在了桌上的樣品上：「這幾個樣品比昨天我看的還精緻！」他拿起帶鈴鐺的竹葉款，輕輕晃了晃，「這鈴鐺聲真清脆，國外客戶肯定喜歡這種小設計。」
陳婷連忙遞上包裝設計圖：「李叔，這是我們做的包裝方案，您看看符合國外市場的要求嗎？」
李建國一張張看完，讚許地點頭：「這個開窗設計很專業，環保紙盒也找對了方向。我上次跟客戶提過，他們特彆看重可持續性，這樣的包裝正好合心意。」他又拿起小尺寸的首飾盒，「這個尺寸太及時了，有個客戶專門找我要能放耳釘的收納盒，這個剛好合適。」
孫曉心裡一喜：「那您看這些樣品，能讓客戶滿意嗎？」
「絕對沒問題！」李建國從公文包裡拿出個平板電腦，「我現在就拍給客戶看，他們要是有興趣，咱們下午就能視訊聊細節。」他對著樣品仔細拍照，還特意拍了包裝設計圖和防水效果，「對了，昨天說的染色問題，你們聯係染料廠了嗎？」
王爺爺把名片遞過去：「早上剛聯係過，人家說能寄樣品，還說他們的染料是植物提取的，無毒無害，染出來的竹篾色牢度高，還能防蟲。」
「就是這家！」李建國一看名片就笑了，「我跟他們老闆很熟，他們的染料在國外市場特彆受歡迎，好多高階手工藝品都用他們的貨。你們要是批量染，記得提我的名字，能省不少錢。」
孫曉連忙把名片收好：「那太感謝您了！等染料樣品到了，我們先試染幾個竹篾，沒問題就批量定。」
李建國把平板電腦遞給孫曉，螢幕上正是客戶的回複，滿屏都是讚歎的表情：「你看，客戶特彆滿意，說下午三點跟咱們視訊會議，詳細聊訂單數量和款式要求。」
「太好了！」吳宇恒激動得差點碰到粥碗，「那我們下午要準備點什麼？」
「不用太緊張，」李建國笑著說，「客戶主要想看看竹編的細節，再確認下交貨時間和顏色要求。你們把試染的竹篾準備好，到時候展示給他們看就行。」他看了看時間，「我先把樣品帶回酒店，下午開會的時候用。包裝設計圖也發給我一份，我提前發給客戶預習。」
孫曉連忙把樣品裝進墊了細布的硬紙盒，用膠帶仔細封好：「您路上小心，下午我們提前半小時準備好視訊裝置。」
送走李建國，大家都乾勁十足。劉建軍立刻找來尺子量院子：「這裡能搭個打包台，寬度夠放兩三個盒子；那邊靠窗的位置適合做染色區，通風好還能曬竹篾。」
王爺爺則翻出珍藏的老竹篾：「這些竹篾品相好，用來試染最合適。我再泡點明礬水，以前老輩染布都用這個當媒染劑，能讓顏色更牢。」
孫曉給染料廠打了電話，特意強調要深色和原木色的樣品：「麻煩您儘快寄過來，我們著急試染給國外客戶看。」掛了電話她又轉頭對陳婷說，「下午視訊會議，你幫忙記一下客戶的要求，特彆是顏色和裝飾的細節。」
「放心吧！」陳婷拿出筆記本，「我準備了專門的表格，把款式、尺寸、顏色、裝飾都列清楚了，保證不會漏。」
周嬸端來一盤切好的水果：「大家歇會兒再忙，吃點水果補充體力。剛才我聽隔壁張嬸說，她侄女最近待業在家，想找個手藝活乾，要不要讓她來試試？」
「當然要！」孫曉眼睛一亮，「咱們正缺人手呢，下午忙完我就去問問她，要是願意學，王爺爺您就多費心教教。」
王爺爺笑得合不攏嘴：「教徒弟我最拿手！隻要她肯用心，不出一個月就能編簡單的花紋。」
中午大家簡單吃了點麵條，就開始分頭準備。吳宇恒跟著王爺爺處理竹篾，把要試染的竹片用砂紙打磨光滑；孫曉和陳婷除錯視訊裝置，確保畫麵和聲音清晰；劉建軍則把院子打掃乾淨，還搬來幾盆綠蘿擺在桌子旁邊，顯得更整潔。
兩點半的時候，染料廠突然打來電話，說樣品正好有同城的快遞能加急送達，半小時後就能到。孫曉連忙讓吳宇恒去巷口等：「你盯著點快遞車，拿到樣品趕緊回來，剛好趕在會議前試染一小塊。」
吳宇恒攥著手機跑出去，沒過多久就舉著個小包裹衝回來：「來了來了！染料樣品到了！」
王爺爺立刻接過包裹，裡麵裝著三個小玻璃瓶，分彆貼著「原木色（蘇木提取）」「深棕色（薯莨提取）」「靛藍色（藍草提取）」的標簽。「都是好東西啊，」他開啟原木色的瓶子聞了聞，「沒有化學味，純植物的就是不一樣。」
孫曉連忙拿出一小塊竹片：「王爺爺，您快試試，能不能趕在開會前染好？」
「沒問題！」王爺爺把竹片放進溫水裡泡軟，再蘸上少量原木色染料，仔細塗抹均勻，「植物染料不用煮太久，這樣塗勻了晾十分鐘就能看出效果。」
三點整，視訊會議準時開始。螢幕裡出現了兩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李建國坐在旁邊當翻譯。「這位是蘇珊，負責采購；這位是馬克，專門做手工藝品設計。」李建國介紹道。
蘇珊笑著揮手：「你們的竹編太精美了，鈴鐺的設計很有創意，防水效果也超出我們的預期。」
孫曉連忙道謝，把剛染好的竹片舉到鏡頭前：「這是我們剛收到的植物染料樣品，用蘇木提取的原木色，您看這個顏色符合要求嗎？」
馬克眼睛一亮：「這個顏色太完美了！比我們預期的還要自然。這種植物染料安全嗎？我們的客戶很在意環保問題。」
王爺爺湊到鏡頭前：「放心吧！這染料都是從植物裡提取的，無毒無害，還能防蟲抗菌，古時候就用來染布了，色牢度特彆好。」
李建國補充道：「這家染料廠的產品我認證過，符合歐盟的環保標準，完全可以出口。」
蘇珊點點頭：「那我們先定三個款式，每個款式做三個尺寸，首批訂單各五百個。顏色就要這種原木色，另外能不能加個皮質提手？方便客戶攜帶。」
「可以！」孫曉立刻記下來，「提手我們用頭層牛皮，質感和竹編很搭。您看交貨時間定在一個月後可以嗎？我們需要時間染色和趕工。」
馬克算了算時間：「沒問題，我們可以等。另外包裝上能不能加個小卡片，介紹一下竹編的製作工藝？這樣更有文化底蘊。」
陳婷立刻說：「這個我們能做！卡片可以印成複古風格，和包裝配套，上麵詳細寫竹編的步驟和老手藝的曆史。」
「太棒了！」蘇珊滿意地說，「我們明天就把合同發過來，定金會一起打過去。期待收到你們的產品！」
視訊會議結束後，院子裡立刻響起歡呼聲。吳宇恒舉著染好的竹片蹦起來：「咱們真的拿到外貿訂單了！」
劉建軍笑得直拍大腿：「我就說咱們的手藝能行！這下老巷的竹編要出名了。」
孫曉看著筆記本上的訂單細節，心裡滿是激動：「明天收到合同咱們就開工！王爺爺，您負責教大家染色；陳婷，卡片設計就交給你了；建軍哥，你趕緊找木工做幾個染色的大盆；宇恒，你再設計兩款新花紋，萬一客戶要加單呢？」
「收到！」大家齊聲應道。
周嬸端著剛燉好的排骨湯走來，香味撲鼻：「今晚必須好好慶祝！我燉了排骨，還買了酒，咱們喝一杯！」
孫曉給每個人盛了一碗湯：「這碗湯敬大家，是咱們一起努力，才讓老手藝有了新希望。」
王爺爺喝了口湯，眼眶有些濕潤：「乾了一輩子竹編，沒想到老了還能把活兒賣到國外去。這得謝謝孫曉，謝謝你們這些年輕人啊。」
吳宇恒啃著排骨說：「還要謝謝李叔和國外客戶！以後咱們要做更多好看的竹編，讓全世界都知道咱們老巷的手藝。」
夕陽透過院中的老槐樹灑下來，把每個人的笑臉都染得暖洋洋的。桌上的竹編樣品泛著微光，鈴鐺偶爾發出清脆的響聲，和大家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在老巷裡久久回蕩。孫曉知道，這隻是開始，隻要大家齊心協力，這門老手藝一定能在新時代裡綻放出更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