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賠率一賠五？押我不跪！------------------------------------------，崇文書院的早課敲響了晨鐘。，富家子弟多半還趴在桌案上流哈喇子，昨晚青樓的花酒還冇醒。，幾十個書生三三兩兩紮堆。但今天誰也冇心思讀書，全在嚼同一個舌根子——林梟。“聽說了冇？李家那位爺放話了，午時食堂，要當眾廢了林梟！”“錯不了，李四昨天親自傳的話。”“這窮酸也是倒黴催的，上個月交不出束脩被打個半死，這回惹了李少爺，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跑？他敢跑，李天霸能打斷他的腿扔大街上去，以後這青陽縣都冇他的容身之地！”“你們猜他去了會斷哪條腿？李四可是開了盤口，斷左腿一賠一，雙腿齊斷一賠三，我都押了半兩銀子買雙腿斷！”，把整個院子攪得像個菜市場。“李少爺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呼啦”一下散開，躲瘟神似的讓出一條寬敞大道。，腰間鑲玉革帶閃瞎人眼，滿臉橫肉透著不可一世的跋扈。，書院一霸——李天霸。，連縣太爺見了都得和稀泥。有這靠山，他在書院橫著走，冇人敢放半個屁。，扯著嗓子吼：“林梟那狗東西呢？”
狗腿子李四屁顛顛湊上前，笑得滿臉諂媚：“少爺，還冇見人影呢，八成是嚇尿褲子躲起來了。”
“躲？老子讓他午時來，他敢不來，就給我翻出柴房打斷腿！讓全院看看得罪我李天霸的下場！”
震耳欲聾的吼聲砸在院子裡，周圍的書生恨不得把頭縮排褲襠裡，大氣都不敢喘。
看著周圍瑟瑟發抖的同窗，李天霸很受用，他就是這崇文書院裡的王。
“對了。”李天霸摸出一張紙拍在李四胸口，“賭盤再加一項！賭那窮酸會不會當眾給我跪下磕頭！跪，一賠一；不跪，一賠五！”
李四眼睛直冒精光：“少爺，這不跪的賠率是不是太高了？”
“高個屁！”李天霸放肆狂笑，“那軟蛋上次被打得哭爹喊娘，今天能不跪？本少爺這是給大夥發賞錢！”
鬨堂大笑在院子裡炸開，囂張至極。
冇人察覺，院落一角，一位著青色儒袍的女子已氣得指節發白。
書院掌院獨女，女先生蘇紅袖。她生得端莊秀麗，溫婉如蘭，但此刻那雙清澈的杏眼裡滿是壓抑的怒火。
“太猖狂了。”蘇紅袖咬著牙，提著裙襬就要上前。
“小姐，使不得！”貼身丫鬟春蘭死死抱住她的胳膊，急得快哭了，“那是李大少爺，老爺千叮嚀萬囑咐，咱惹不起啊！”
“光天化日要在書院打斷學生的腿，我這做先生的還能裝瞎不成？”蘇紅袖一把甩開春蘭，大步跨了出去。
直直停在李天霸麵前。
李天霸正樂嗬著，一抬眼撞見這冷美人，眼珠子都亮了。
“喲，蘇先生。”他上下打量著，語氣輕薄，“什麼風把您這嬌滴滴的先生刮來了？”
蘇紅袖壓下心頭惡寒，冷著臉道：“李公子，聽聞你要對林梟下死手？”
“誰造的謠？”李天霸雙手一攤，陰陽怪氣，“我李天霸可是個講理的讀書人。”
身後的狗腿子配合著發出一陣爆笑。
“書院有書院的規矩！學子有隙，當由掌院裁定，豈容你濫用私刑……”
“規矩？”李天霸猛地打斷她，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極具壓迫感，“蘇先生，我爹昨晚剛跟縣令大人喝完酒。縣太爺說了，書院的事，不死人就不用報官。”
蘇紅袖臉色煞白。
李天霸湊近了些，嘴角的譏笑無限放大：“在這青陽縣，老子的話就是規矩！不服？你去問問縣太爺幫誰！”
說罷，他轉身就走，冇走兩步又回頭，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剮了一圈。
“蘇先生生得這般水靈，教什麼書啊，在家相夫教子多好。”
“你——放肆！”蘇紅袖氣得渾身發抖。
春蘭趕緊衝上來把她拉到一邊，帶著哭腔哀求：“小姐，算了吧，鬥不過的……”
蘇紅袖看著李天霸揚長而去的背影，一陣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書院講的是聖賢書，論的是天下理。可在這個世道，拳頭和銀子纔是不講理的鐵律。
她疲憊地閉上眼：“春蘭，去尋一尋林梟，讓他……讓他今日務必避開食堂。”
春蘭歎了口氣，知道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但還是乖乖跑去尋人了。
院子裡的閒言碎語還在飄。
“蘇先生也敢管李家的閒事？”
“林梟這回死透了，菩薩下凡都白搭。”
與此同時，書院最偏僻的漏風柴房裡。
林梟正倚著牆根，微闔雙目。
他在等。
等午時開飯的鐘聲。
身旁，胖子蹲在地上瑟瑟發抖，嘴裡唸唸有詞，彷彿在給自己念往生咒。
“胖子。”林梟忽然出聲。
胖子猛地一個激靈：“啊、啊？”
“外頭聊什麼呢，這麼熱鬨。”
胖子嚥了口唾沫，快哭出來了：“李天霸開盤了，賭你斷左腿還是右腿，還賭你跪不跪地求饒……”
“哦？賠率怎麼說？”林梟眼皮一撩，深邃的黑眸裡泛起一絲戲謔。
胖子呆住了，下意識結巴道：“斷一條腿一賠一，斷雙腿一賠三。跪了一賠一，不跪……一賠五。”
話音剛落，一物在空中丟擲一道弧線，穩穩砸在胖子懷裡。
低頭一看，竟是一塊足有二錢重的碎銀子！
“去。”林梟撣了撣滿是補丁的袖口，語氣輕描淡寫。
“乾、乾嘛？”胖子腦子一片空白。
林梟站直身子，眼神銳利如刀，嘴角的笑意無限放大。
“拿去。押我不跪，一賠五。”
胖子嘴巴張得能塞下個鹹鴨蛋，當場石化。
“吱呀——”
林梟一把推開破敗的木門。
刺目的陽光瞬間灌進柴房，映照著他挺拔的脊背。
遠處的食堂，正升起裊裊炊煙。
午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