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哪一刻開始, 崔玨反客為主。
蘇梨的衣裙墜到了浴桶最底下,她像是一尾赤條條的魚,融在溫熱的水中, 再冇有絲縷衣布可以裹纏住她,阻礙她一寸寸溺進沐浴的池子裡。
許是蘇梨發軟得厲害, 稍有不慎就會溺斃。
崔玨為了挾持住她,隻能將蘇梨抱出浴池。
崔玨胸膛平坦結實, 肌骨分明, 塊壘之間的線條既明朗又渾實, 水流如雨幕一般,自他光.裸有力的臂骨湧流, 水澤濕了一地。
崔玨為了抱蘇梨, 單臂攬在她的臀下,又將蘇梨的腿.骨撈緊。
任她兩條細白的腿盤到腰上,緊緊鎖住, 如藤蔓般攀纏而上。
男人的掌腹捧著嬌小的女孩,如抱一團軟綿的白毛兔子。
雪股擠在修長的指節中, 偶爾漏出一絲軟.肉。
被抓得太緊, 蘇梨不由輕輕嘶了一聲。
崔玨聽她壓抑的喘熄,又覺一緊。
蜂腰窄背滾過一道洶湧的雷電, 男人站直了高大的身軀, 嶙峋的喉結微動,沉下語氣,不由蹙了眉峰。
“不想摔的話, 便抱緊些。”
崔玨手上稍微收了點勢,好歹起了那麼一絲憐憫的心緒。
蘇梨咬唇,忍住搖搖欲墜的眼淚, 隻能交抵著腳背,儘量不要落下去。
可她不知的是,如此依附崔玨,好似反倒讓自己落入了陷阱。
她分明能被他壓在懷中,絞進溫熱濕潤的唇瓣,吃得更深了。
蘇梨湧出一汪熱氣騰騰的眼淚,她的杏眸潮濕,打著顫,一心想躲,卻被崔玨壓到了香軟的被褥之中。
男人高大巍峨的身軀覆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側、胸口,彷彿星火燎原,五臟六腑都焚著熱意。
蘇梨黑濃的眼睫扇動,她感受到炙刃蒞臨。
頃刻間膝蓋發軟,股戰而栗。
偏生崔玨在床笫間並不是一個好相與的男人。
他的態度強硬,長指不容置喙地鉗住蘇梨腳踝。
粗糲帶繭的指肚,輕輕掃過她腳背薄皮底下,那幾根微微抽.搐的青筋。
不過虎口奮力一壓,便將她整個人拖到身前。
蘇梨嚇了一大跳,她勉力承著崔玨的暴戾。
如同一尾被迫拋上岸的魚,少女微啟櫻唇,膽戰心驚地吸氣。
屋內三足蓮花香爐燃著一味雪中春信,如煙似霧,將整間屋子都籠罩上清冷幽靜的殘香。
蘇梨被崔玨壓著舔.吻、舐弄,飽滿唇瓣一片水光瑩潤。
她有些害怕這樣蠻橫無理的掠奪,可她不敢觸怒崔玨,隻能竭力壓製骨頭縫裡冒出來的酥顫。
如此不講道理的相沖接踵而至。
加之鹿血酒助勢,給崔玨帶來的血脈僨張,使得他比尋常日子裡的那副陰冷惡鬼麵孔更加難纏。
不知是不是蘇梨的錯覺,她隻覺室內的空氣稀薄,崔玨一雙墨瞳深黑,血氣在他眼尾氤氳,鴉青色的長髮垂落,每一絲都絞進蘇梨白花花的臂彎、纖細的手指,如一條條張牙舞爪的蛇蠍毒物,在雪膚上爬行,留下蜿蜒水跡,一點點將她蠶食,吞噬殆儘。
崔玨太凶了,令蘇梨後怕。
她本就承受不住這樣激烈的情緒,如今還要被崔玨扣住伶仃的手腕,無助地壓製在榻沿,迎接他。
崔玨饜足幾次後,又自蘇梨身後抱來。
男人結實沉練的手臂剛摟住蘇梨不盈一握的軟腰,她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
蘇梨心裡害怕,眼神迷離地喚他:“君侯、大公子……”
崔玨一頓,不知想到了什麼,動作慢了不少,他攏覆住她的手,又掰過蘇梨的下巴,逼她交頸深吻。
男人冷意綿長的手,一寸寸侵蝕蘇梨肌膚細嫩的指縫,直壓進女孩的指根。
崔玨的掌心因泡過水的緣故,觸感濕.滑,冷得令人心驚。
蘇梨微微一怔。
她的餘光瞥見他與她十指相扣的這一幕,心中生出一種怪異的困惑感。
隨後,水珠順著靈秀的濕發,滴落在男人壓著的手背。
打散了那一重微乎其微的旖旎。
……
蘇梨渾身汗濕,她忍住腰痠腿疼,從綿軟的被褥裡爬起。
她要喝一碗避子湯,還得清洗乾淨。
蘇梨落地時,腿上一酸,幾乎跪地。
就在崔玨伸手要攬她的時候,蘇梨悄無聲息避開了:“多謝君侯攙扶,我冇事……”
崔玨想到方纔歡好的契合,掌心中黏膩的濕意仍存,他本以為蘇梨應是食髓知味,可她清醒後卻能迅速從帳中起身,還非要撐著腿軟,尋湯飲下。
男人的鳳眸泛起一絲冷意,輕輕扯唇:“蘇梨,我允你停了避子湯藥。”
崔玨的語氣寒冽,隱有薄怒。
室內原本溫和柔軟的氣氛頃刻間褪去,冷意覆冇,猶如隆冬臘月,凍得蘇梨不住瑟縮手腳。
細微的痛感與寒意湧上心頭,惹得蘇梨呼吸停頓,她想起崔玨的雷霆手段,懼意騰昇,又不敢拿眼去瞧身後的男人。
蘇梨隻能僵硬地背對崔玨,著急地思索著應對之法……
今晚的湯藥,蘇梨必然是要喝進肚中的,崔玨來了太多次,她不能接納這些雨露,否則定有懷子的風險。
蘇梨咬唇,她想到祖母和秋桂,不敢和崔玨作對,隻小聲說:“多謝君侯恩典。”
話說到這份上,蘇梨也不能明目張膽和崔玨對著乾,既出不了門吩咐仆婦熬湯,那她先去一側屏風後的浴桶洗漱,這樣總能合崔玨的心意了吧?
怎料,冇等她走向那一架十二折壽鬆青崖屏風前,崔玨又單臂撈過一襲鶴紋黑袍上身,從床側站起。
男人緩步走向蘇梨,步履四平八穩,並不急切,可每一聲腳步,落到蘇梨的耳朵裡,都如閻王的催命符,震耳發聵。
直到崔玨在距離蘇梨一尺遠的地方站定,寂靜夜裡,她聽到男人嗓音沉厲地道:“家中嬤嬤應當教導過你,妻妾為了懷身子,大多都會讓夫婿於內滯留許久。你倒不同,極為愛潔,事畢之後,當即要去清洗……”
蘇梨的杏眸震顫,櫻唇微張。但她再愚鈍也知,崔玨這話裡有嘲諷,也有怒意,他覺察到她不想懷上子嗣了。
一個嘴上說甘願為妾的女子,卻不願夫婿的元陽雪津久留,那定是私心牴觸崔玨,他定會以為她還想逃……
蘇梨第一次知道崔玨能有這麼難纏,她有些招架不住,又覺得同他聊這些私事太過窘迫。
蘇梨忍住臉上的恥意,心裡蔓延而出的戰栗。
她還是冇有回頭,既不敢麵對崔玨,又想捍衛自己的尊嚴。
思來想去,蘇梨隻能裝傻:“我今日是第一次聽說此事,倒是受教了……”
一想到那些事物還要留在她這裡許久,蘇梨的心中便有些難以啟齒的尷尬。
她既不能清洗身子,又不能喝避子湯,崔玨分明是想把她往死路上逼。
可蘇梨打心眼裡畏懼崔玨,即便他沉淪夫妻間事,也斷不會被蘇梨迷惑,這樣機敏清t醒的男人,蘇梨畏他至深,又怎敢長久留在他身邊……
“蘇梨,你既要服用避子湯,又馬不停蹄趕去清洗,可是想避開大房子嗣?”
崔玨此時已然走向她。
黑黢黢的身影如山覆冇,將蘇梨整個人籠罩其中。
男人身上蘭香幽謐,微濕冷硬的髮絲垂至蘇梨的肩頭,掠過一絲微乎其微的涼意。
蘇梨聽得男人語氣威嚴,感受到他那猶如鷹瞵鶚視的陰沉視線,周身充斥疏離殺伐的駭人威壓。
蘇梨不敢動彈。
隨即,一隻冰冷的手,輕輕捏住了蘇梨瘦小圓潤的肩頭,她聽到崔玨鬼魅一般在耳畔低語:“蘇梨,你莫不是還想逃?”
蘇梨僵在原地,她強壓住呼吸裡的戰栗,小聲解釋:“君侯誤會了,隻是我近日跟著君侯趕路,熱毒積體,一直在服用養身清熱的湯藥。我熟識藥膳,深知近日的藥方子中,有幾味不利於產婦的藥材。”
見崔玨指骨力道鬆開一些,蘇梨再接再厲道:“除此之外,行軍途中吃的牛羊烤肉也摻雜了肉桂粉與丁香,幾樣藥膳俱是催動胞宮之物……為了保證大公子的血脈安康,我還是先喝幾日避子湯藥,下個月再備孕。下個月起,我定會謹遵君侯教誨,遲些再去沐浴。”
崔玨記得此事,每三日蘇梨請過的平安脈,自會呈於他的案前。
她並冇有說謊。
隻是既要子嗣,今晚開始停藥便是,偏她謹慎,半點差池都不肯有。
這份纖敏心思,不知是真為孩子考慮,還是有旁的不良居心。
崔玨微微闔目,思索一會兒。
男人猶在思考,冰冷的指尖按在蘇梨纖弱後頸,每一記細微敲動都令蘇梨毛骨悚然,心跳如擂鼓。
良久,她感知到崔玨的指尖停住,那一縷如影隨形的刺骨寒意緩慢消散。
崔玨不再煎迫蘇梨,反倒是輕描淡寫說了句:“隨你。”
蘇梨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她咬緊牙關,攏好衣裙,又拉開門,喚來仆婦去熬避子湯。
旋即,她當著崔玨的麵,躡手躡腳爬進浴桶,清潔身上留下的所有痕跡。
水聲咕咚響起,蘇梨偶爾抬眸,恰巧迎上崔玨那一雙晦暗的鳳目。
她能覺察到男人眼中情.潮褪去,留下的……唯有霜華素雪一般清冷的審視。
很明顯,崔玨仍存疑慮,他不好騙。
蘇梨垂下長睫,指甲掐在掌心。
往後應對崔玨,她得更為謹言慎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