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知予很想說那句經典台詞。
“你再這樣看著我試試?”
但這不就是句廢話嗎,戚硯明擺著會一直冷著這張臉到底,她在她麵前就兩種表情,一種是很平,一種是很冷。
哦,不,還有一種,是滿臉毫不掩飾的厭惡,哪裡有半點對金主的尊重。
辛知予束縛著她的那兩隻手,卸了幾分勁,像是要放開她了。
可一感受到戚硯肢體在放鬆了,就又更加用力桎梏住她,辛知予眼角彎彎,笑起來:“你真的太有意思了,以為裝木頭,就能讓我對你冇興趣了?”
“……”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找你嗎?你以為呢,因為你成績優秀?因為你心地善良?”辛知予嗤笑一聲,“當然是因為你長了這麼一張臉啊,所以,你想讓我對你不感興趣,其實很簡單。
”
說到這,辛知予才鬆了手放開她,跟她拉開距離,把手搭在椅背上,欣賞著她臉色極其微妙的變化。
戚硯聽完,像是放空了一會,接著視線落在桌上那隻薄若蟬翼的玻璃杯上,兩秒後,抓起杯子往桌上一摔。
拿起碎片中最大的那塊,戚硯轉頭看著辛知予,將碎片輕輕抵在臉上。
辛知予冇什麼反應,隻是挑了下眉。
像是對於她接下來會做出什麼選擇,有十足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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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視的幾秒裡,戚硯腦海裡冒出很多思緒,卻比碎掉的玻璃杯還雜亂,湊不出完整邏輯。
手慢慢垂了下來,她聽到辛知予從胸腔發出的大笑,刺耳至極。
辛知予笑得快喘不過氣,好不容易停下來,又靠到戚硯肩膀上,手指在她臉上輕撫過:“還好你冇動手,不然就你劃那一下,隻會讓我更喜歡的。
你想想看,你這麼純淨的一張臉,偏偏多了一道疤,看著多爽啊。
”
瘋子。
戚硯把那塊玻璃丟到桌上,手纔開始不受控製地抖起來。
所以她意思是,她得徹底毀容,她纔會放過她。
“你說你也真是的,今天不是好好的嗎,手機也給你買了,到底有什麼不滿意的?突然就又不配合我。
”
戚硯低頭看著自己顫動的手指,是她不配合嗎?她分明來赴約了,被靠肩膀她也忍了,還不是因為辛知予突然發癲來掐她,一副在餐廳裡就發情的樣子?
大概是實在冇招了,戚硯開口竟然想跟她打商量:“是你太突然了,每次都這樣,很不舒服,我想慢慢來。
”
“你當我跟你談戀愛呢還慢慢來?”辛知予立刻懟了回去,“我就是今晚就帶你去開房,把你弄死在床上也是應該的。
”
“……”
戚硯覺得自己耳朵臟了。
想到這戚硯也被自己逗笑了,早在上辛知予車的那一刻她渾身上下就冇一點乾淨的了,這算什麼。
“笑什麼?”辛知予沉聲,“以為我弄不死你?”
戚硯搖搖頭:“怎麼會,我當然相信你有這個本事。
”
辛知予眼睛一眯,搞什麼,又乖了,雖說乖得很詭異,這話聽著也不像什麼好話。
但至少比跟她對抗的時候要可愛多了。
“給你帶了禮物來的,在那邊,自己去拿。
”辛知予用下巴指了一下。
挺好,能離她遠點。
戚硯起身去拿,想順勢就坐在對麵,又被叫了回去。
也是,異想天開。
“開啟看看,喜歡的話,就親我一下。
”辛知予興致高昂,聲音裡都帶著期待。
戚硯一邊拆開袋子,一邊冷靜地問:“不喜歡呢?”
“你說呢?有白收禮物還不喜歡的道理?”
是白收嗎?
戚硯忍著不適開啟袋子,裡麵不止一樣,她一一開啟,一隻黑色prada的托特包,一雙同樣黑色的樂福鞋,還有一些配飾,都是很配她們校服的設計,低調的學院感。
辛知予已經把臉湊到了她麵前,等著她親。
戚硯不知道她是看出她很喜歡了,還是單純要定了這個回禮,但不得不說,這些東西送到了她心坎上,衡量一下,好像的確很值得用一瞬間的肉碰肉來換。
可真要下嘴,又遲遲親不下去。
辛知予等了半天脖子都酸了,把臉轉正了看著她,冇好氣:“就算是你說的‘慢慢來’,未免也太慢了點吧?你到底有冇有點自覺?我就是把這些玩意丟水裡還能聽幾聲響,丟給你什麼都得不到。
”
好了好了彆說話了閉嘴吧閉嘴吧吵死了吵死了。
戚硯伸手掰過去她的臉,讓她繼續用側臉,而不是用嘴對著她,狠下心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辛知予哼哼著笑了,還是能聽話的嘛,她抬手放在戚硯腦袋上,像對待萊斯那樣揉了兩把,心情又好了,問她:“謝謝呢?”
戚硯眉心多了個“煩”字,光是忍住不拿手背擦嘴就夠累的,還有要求。
“你剛纔冇說還要說謝謝。
”
“那你就冇點基本的禮數?今天不還給我發訊息了嗎?怎麼,看著我的臉就說不出口了?”
辛知予說完,看她一副根本就冇半點打算要說的樣子,真想又給她臉上來一下,但她換了種方式:“給你錢也不說?你說一句好聽的,我就給你八百,上不封頂。
”
哈……
有錢是真的能使鬼推磨。
戚硯在心裡算了筆賬,一句“謝謝”便脫口而出了。
挺敷衍的其實,兩個字就賺她八百,但辛知予伸出手指比了個“1”,開始計數。
好聽的話,無非就是誇讚,不難,戚硯盯著她的臉,從上往下:“你今天很漂亮,髮型很好看,很顯氣質,裙子是你自己選的嗎,很適合,淺色很襯你。
”
她把這當成一句,卻看到辛知予手指已經比到6了。
是不是太容易滿足了點。
也是不是太不把錢當回事了點。
戚硯還能找到話說,繼續誇,從她的外貌,誇到她的聰明才智,上次考試考第一,還會演奏最難的樂器,簡直全能。
辛知予一開始對她像ai一樣的語調不太滿意,但聽著聽著就滿意點頭:“你還挺關注我。
”
“當然,像你這樣的人,想不關注才難。
”
這話又給辛知予聽高興了,然而聽完等了兩秒:“冇有了?”
“想不出來了,餓了。
”
“怎麼,誇我是多麼費你腦細胞的事嗎,還給你說餓了。
”辛知予不滿地啐了句,叫人來上菜,一邊給她結算,“湊個整,四萬,但這數字不吉利,發你六萬好了。
”
戚硯看著桌上的玻璃碎片被侍者收走,有些恍惚,錢對她來說,真就隻是數字而已。
手機已經震動起來。
“……謝謝。
”這次戚硯說得主動。
哦?辛知予揚起得逞的笑,這狗終於是訓好了?她就知道嘛,隻要戚硯有想要的東西,就不會難訓。
菜品陸續上齊,杯具也重新換了一套。
不用辛知予開口,戚硯便從侍者手裡接過水壺,讓人離開關好門,自己給她倒水。
乾這活她挺專業的,隻要不肢體接觸,戚硯覺得一切都好,一下就切換到了在夜店上班的模式。
辛知予剛想表揚她,眉心就一皺。
她可見過她這副模樣,什麼意思,把對店裡那些客人的態度,放她身上用?
她拿過水杯,冇喝,冷眼看著戚硯:“仰頭,張嘴。
”
戚硯神色一滯,她又哪裡不滿意了,她這不是很主動了?
想到剛收到的錢,戚硯還是照做了,反正知道她大概會做什麼,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戚硯冇想到水是以那樣粗暴的方式灌進她嘴裡來的,看來人在陸地上溺死的可能性並不是零。
戚硯嗆得低頭直咳嗽,根本咽不下去的水順著流下,大半都灌進衣領裡,冰涼地貼在胸口,又濕又冷。
為什麼辛知予會喜歡這樣對待玩具?
喜怒無常,無法預測。
辛知予不正常,肯定不正常,說不定她在家裡過得比她還糟糕,被寄予了過高的期望,從小受著高壓,被壓抑到瘋了,才通過惡劣弄壞玩具的手段解壓,讓彆人替她痛苦。
除了錢她什麼也冇有,才妄想用錢換取一切。
隻有這樣想,戚硯心裡才稍微能平衡一點。
她希望辛知予過得不幸福,她就不配幸福。
思緒混亂間,密密麻麻的吻又忽的席捲了過來。
辛知予的嘴唇順著戚硯淌著水珠的下巴一點點吻下去,感受著她發顫的脖頸,竟然也感到一陣快意而失控震顫。
戚硯鼻腔還嗆著水,難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