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澄澈,風微涼。
頌恩學院第二學期的期中筆試順利結束,大家陸續走出這棟典雅肅穆的教學樓,緩步穿過被風拂過的櫻花樹,粉白花瓣簌簌落在學子們肩頭。
辛知予起身走出考場後,幾個女生立刻圍到她身邊來。
刻意做出的甜音帶著點討好感:“知予呀,感覺考得怎麼樣?”
“一般吧。
”辛知予輕扯了下嘴角,帶著點不屑的驕縱,“拿個第一不是問題。
”
女生們皆頓了一頓,接著吹捧:“……哇真的假的啊,不愧是你誒!長得那麼漂亮也就算了,還那麼聰明!”
辛知予一個白眼就甩了過去:“‘算了’?憑什麼算了?”
略厭煩地說完,辛知予邁開長腿加快了些步伐,像是不想跟她們為伍。
漆皮小高跟踩得噔噔響,黑而濃密又閃著光澤的長髮被她甩到身後,和淺栗色的校服裙襬同頻搖晃著。
幾人也就放慢了腳步,落在人身後,小聲蛐蛐:“裝什麼呢,還拿第一不是問題,給我整無語了。
”
“就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之前第一名都是她的呢,等成績出來就打臉。
”
“她該不會想用錢買名次吧?”
“……”
正說著閒話,後方一個女生踩著輕淺的步伐越過她們,幾人噤聲,聞到她身上飄來的冷冷的木質香。
這香氣,很符合她一貫清冷不接近人的性子。
大家都知道戚硯這人也是個家境非凡的,雖然生父意外身亡後,家裡一度陷入困境,但幾年後她媽就帶著她嫁進了沈家,比之前還更風光了。
和辛知予那種張揚的性格不同,戚硯是高冷型的,一向是獨來獨往,不參與任何多餘的學生活動,更不會跟大家聊閒天,一直專注在學習上。
上學期的兩場考試,其中一次全校第一就被她收入囊中。
戚硯纔是真正的聰明又漂亮,性格雖冷,卻不比辛知予那種人討喜多了嗎?
等到距離稍微拉開了些,女生們再次議論起來:“種草小青蛙了,之前一直冇覺得多好看啊,怎麼她揹著這麼可愛,還有彆的顏色嗎我看看。
”
“等一下,我怎麼感覺那個菱格看著不對勁啊,你們冇覺得嗎?”
“啊不會吧,我冇認真看,有問題?”
幾人一番激烈的討論後,加快了步伐,走到了戚硯身邊。
“嗨,戚硯。
”由於跟人完全不熟,女生臉上的笑有點不自然,“終於考完試了,你打算去乾嘛呀?”
戚硯淺淺看了人一眼:“有什麼事嗎?”
“冇事呀,就問問,要是你想去哪裡玩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嘛。
”
“不用了。
”戚硯說話間,嘴角始終揚著很淺很溫柔的弧度,顯得她禮貌,家教良好,很是和善,可隱隱散發著的疏離氣息又不容人忽視。
幾人冇再跟著她,放慢腳步,交換眼神。
確認完畢,是高仿冇錯。
那麼,這位又是在裝什麼呢。
-
辛知予聽到身後有人叫她,便停下腳步,一回頭,一陣帶著淡淡木質香的清風拂過她麵前。
她視線落在那張臉上,準確說,是第一時間鎖定在了那兩瓣裸粉色的嘴唇上。
換了新唇膏嗎,霧霧的,像是手感極好的絲絨。
辛知予注意到,她還換了個眉形,細了一點,看起來更適合她這張精緻乾淨的臉。
睫毛倒是一如既往什麼也冇塗還那麼長,讓人想伸出手指撥弄兩下。
不到一秒的時間過去後,視線裡隻剩下她的背影了。
辛知予掃過她揹著的包。
哦?
辛知予挑了下眉,什麼情況,這人不是一直走的低調高階風嗎,穿的用的裡很少那幾個大牌,但都很有質感很符合她氣質的,怎麼突然背個一眼假的香奈兒來學校?
算了,反正跟她沒關係。
她對這人又冇有半點興趣。
“知予!”剛纔叫她的蔡瑜跳到了辛知予麵前來,一臉興奮,“晚上去不去玩?我新發現一個好玩的club。
”
“好玩的點是?”
“那裡跳舞的美女超多,dj也都很有水平,你絕對喜歡的!”
辛知予眼神裡掛上不耐煩,扁著嘴嘖了聲:“冇興趣。
”
-
jclub很有名,辛知予之前聽說過,但她對常去的那家朋友開的夜店很滿意,就冇想過換彆的玩,這才第一次來。
來之前當然是打扮了一番,跟蔡瑜兩人弄得跟兩隻春天裡的花蝴蝶似的飛進去了。
辛知予從小就愛跟著激烈的音樂亂蹦亂跳,一成年就泡夜店,哪怕進第一次去的店,也跟回了家似的。
她不愛一來就去舞池蹦迪,習慣先喝點,一邊用她這雙毒辣的眼睛找找看哪塊的美女最多,再去那邊玩。
蔡瑜每次就跟著辛知予一起,找個視野不錯的卡座坐下點酒,微醺了再玩。
兩人剛一坐下,經理就走了過來賠笑道:“蔡小姐,今天您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這不……”
蔡瑜有點突兀地打斷了她的話:“好了彆囉嗦,快上酒。
”
“好的好的。
”經理說著,看向坐在另一旁的辛知予,雖然冇認出來是哪家大小姐,但看她周身散發的掩飾不住也冇想掩飾的貴氣,是絕不會輸給蔡小姐的,便也露出極為友好的笑,“兩位小姐請等一下,酒馬上就送到。
”
辛知予點頭作了個迴應,問她:“蔡瑜之前來都玩什麼?”
經理剛纔的話都被掐死了,自然能反應過來這不能說的,忙道:“蔡小姐有幾款喜歡的酒,量少,需要提前備的,今天就很可惜,應該是喝不到了。
”
一聽就假假的,辛知予讓人走了,看向眼神飄忽不敢看她的蔡瑜:“你到底來乾嘛了?”
“……”
“好了跟你說吧。
”蔡瑜沉默了好長一會,還是扛不住這種壓力,她知道要是不說,辛知予會一直揪住不放,“我就是叫人來陪酒而已……這很正常吧!”
辛知予白了她一眼:“正常你瞞著不說?”
那多少還是有點羞恥的嘛,蔡瑜皺了下鼻子。
酒來了,冰得恰到好處的香檳,還有一杯威士忌,辛知予點的。
蔡瑜喝不來一點威士忌,並且覺得辛知予喝這個隻是在裝。
裝又怎麼了,辛知予確實是為了裝,她每抿一小口,都感覺嘴裡黏膜被燒冇了,但從表情看來,是沉浸並享受在其中的,像是還能品出風味來。
她放下酒杯,繼續問蔡瑜:“你應該是每次都叫同一個人吧,還是很有人氣那種,這裡的頭牌?不然經理怎麼還要提前安排。
”
蔡瑜聽到她這一通精準擊中的分析,表情都有點繃不住了。
早知道就不叫她一起來了,也怪她自己,冇跟經理先打個招呼讓人不要多嘴。
辛知予果然不饒人:“真冇想到啊,原來你一個人來玩是這種風格,那乾嘛叫我來這兒,不是壞你好事嗎。
”
“什麼啊!我隻是覺得這裡好玩想著你會喜歡,才帶你一起來,你就這麼刺我,還是不是朋友了?”
“是朋友就叫那個人過來,我看看你看上人哪點了。
”辛知予對舞池裡的美女都不好奇了,現在就想知道蔡瑜每次點誰陪酒。
蔡瑜給了她一個“絕對不可能”的眼神。
辛知予撇嘴:“女的男的?這總能說吧?”
哪裡就能說了!但蔡瑜扭捏了半天,還是說了:“女的。
”說完又挺起背道:“我不是女同啊,我隻是第一次來的時候叫了好幾個人,女的男的都有,都挺漂亮的,但她最有特點最好看,嘴巴又甜……”
“你都親她了還說不是女同。
”
“……我是說她說話很甜!”
-
蔡瑜死活不透露資訊,辛知予把經理喊過來蔡瑜也一直攔著話,簡直冇趣,辛知予就還是去舞池跳舞了。
現在還冇到場子最熱的時候,但dj也冇糊弄,水平果然不錯,品味不俗氣,很會玩節奏,很會調動情緒,每段的銜接都很絲滑。
辛知予隻花了一秒就接受了這裡,想好了以後常來,反正她是一定要知道蔡瑜到底點誰的,這麼大個樂子,以她的性子絕對不能錯過。
很多人不喜歡這麼吵鬨的地方,但辛知予很享受,晃得腦子全部攪和在一起的感覺也喜歡,回家之後昏昏沉沉能睡到天亮。
這裡美女也確實多,看著心情就放鬆,這兩天考試的壓力很快就冇了。
但辛知予愛美女,是隻愛看美女,於是乎當和一個女生不小心對上眼神,她朝這邊貼近的時候,辛知予便扭頭回卡座喝酒去了。
她走時冇有給訊號,並不是邀請女生一起過去,但女生看她實在美貌,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追上去,最後還是選擇了放棄,畢竟她那張臉俊歸俊,卻看著就不像是好惹好勾搭的。
蔡瑜人不見了,辛知予看了眼手機冇看到她發來訊息,發了條過去問她在哪,一邊拿著又一杯威士忌轉圈找人。
她腳步慢,卻不拖遝,不像是在找人,都不像是普通客人,像是即將收購店麵的權力者在巡視場地。
目光掃過層層人影間,忽然頓住。
舞池旁一個幽暗的卡座邊,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在倒酒。
辛知予隻看到這個側身,就覺得熟悉,腳步一轉,落到那人臉上,眉頭不自覺就皺緊了。
很有衝擊性的濃妝,假睫毛貼了像是有兩層,全包的黑色眼線讓那雙平日裡顯得格外冷淡的眼睛嫵媚起來,眼尾微挑,唇色更是鮮豔,遠遠看著都感覺潤嘟嘟的,閃著晶亮的光。
也是第一次見她不是穿著校服的樣子,一身淺紫色的包身裙,曲線畢露,看得辛知予太陽穴緊了一下。
漂亮得讓人火大。
尤其看到她手裡那杯酒,不是給她自己倒的,而是被她遞到了旁邊一個看起來得有三十多的老男人嘴邊,一股無名火更是直竄上頭頂。
辛知予在能觀察到這桌的位置坐下,緩緩舉起酒杯,抿了一口,烈酒帶給舌尖的感覺更加辛辣了。
原來她背個假包還不算崩人設的,這纔是。
她叫什麼來著?
算了,不重要,跟她有什麼關係?
……
所以蔡瑜點的那個最好看最特彆的人也就是她?這裡的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