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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九月之前讓司機將車停在路邊後,便讓他先離開了。
於是現在,安室和綠川,一個坐在駕駛座上充當司機,一個坐在副駕上充當秘書,順利的和九條九月一起混進了會場。
作為一座新建的豪華酒店,室內的裝修堪稱金碧輝煌,大廳頂部吊著的巨大水晶燈反射著晃得人眼花繚亂的光芒,就是旋轉樓梯中央有一個貫穿好幾層建築的,形狀像是巨大的柱子一樣的東西,被用厚厚的深紅色幕布牢牢遮掩住,暗淡了水晶燈的光芒。
而作為這棟總占地兩萬平米的大型建築的主宴會廳,開幕式的場地內當然也十分開闊,除了能同時容納千人的室內部分,還連線著室外巨大的露台。
隻不過一進場九條九月九月就覺得這個宴會廳似乎顯得有些不對稱,定睛一看才發現,進門左手邊有很長的一片地方都被厚厚的幕布籠罩起來。而主席台設立在右手邊,隻不過看起來像是臨時搭建起來的一般,麵積有點小,就顯得這座場地左右不對稱起來。
“啊,是九條啊,你終於來了!”九條九月剛一進場,站在門口的宴會主人就發現了她,快步走了過來,“平時無論去哪都要提前半小時的人,怎麼今天踩著點纔到啊?”
“好久不見,仲野先生。”九條九月將手按在胸前,向他致禮:“真冇辦法,我也想提前到的,隻不過路上遇到了點事情。”
仲野穀修明顯對她遇到了什麼並不感興趣,他正要一把拉住九條九月的胳膊,在接觸到她之前似乎覺得不太禮貌,又硬生生將自己的動作停下來,雙手就這麼懸在空中:
“九條,能過來一下嗎?我有件很要緊的事需要和你商量。”
說完,他目光遲疑地朝九條九月身後看去。
九條九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緊跟著她的安室透和綠川,她點點頭:“你們先在會場裡自己逛一下吧,我等會去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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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九條九月離開的背影,諸伏景光暗自鬆了一口氣。
隨後,想到自己身邊站著的人,他的心又不知怎地繃了起來。
自從進入組織後,這還是他們兩人第一次見麵。
“初次見麵。”站在幾步之外的幼馴染保持著陌生人之間的恰當距離,對他伸出了手,“綠川先生,我是安室透。”
剛纔在琴酒麵前——這個男人討厭無意義地寒暄,他們兩人甚至冇有機會交換姓名。
此刻,在身邊來來往往地陌生的人潮中,儘管此時隻能保持著綠川光的身份,諸伏景光心裡依舊難得感到一絲欣慰。
至少他們兩人都平安無事,而且看樣子他在組織裡混得也還算不錯。
他也伸出了手,與降穀零短暫地,以符合陌生人身份的蜻蜓點水地相握。
“我有點好奇。”安室透在距離他一個椅子的間隔坐了下來,“你是怎麼認識九條小姐的呢?”
是交換情報的意思吧?
諸伏景光也在椅子上坐下:“是某次工作上的合作,有一個員工手裡掌握了“公司”的機密,九條小姐帶領我去追回,對了,那次行動諸星也在。”
他冇有刻意壓低聲音,隻是稍微模糊了一下內容,無論是組織,還是在會場裡人來人往的其他人耳中,都不會對他們交談的東西感到生疑。
“這樣的話,你應該對九條小姐的另一個身份不太瞭解吧。”
“大概有猜測。”諸伏景光迴應道。
之前那次任務的時候,他就有些起疑。赫雷斯無論是著裝打扮,還是談吐氣質,都和普通的組織成員有著很明顯的差異。冇有琴酒那樣常年刀口舔血的狠辣,反而有種帶有距離感的彬彬有禮。這次能這麼順利地帶他們進入這個會場,還和在場的不少人關係很密切的樣子,她果然在俗世中也相當有身份。
隻不過,他之前知道的隻有赫雷斯這個代號,其他的資訊無從查起,甚至進了這個地方,聽到彆人的稱呼,才知道她姓九條。
“我的話,也是機緣巧合才知道。”安室透說,“之前是某次任務負責和她交接,但那天她似乎臨時有什麼事情吧,隻派了一個屬下和我見麵。前兩天又有一次任務,這次我終於見到了她本人,我當時嚇了一跳,冇想到那個幾年內就在政商名流之中大為出名的“晚宴上的名偵探”,宮城株式會社的社長,九條九月居然這麼年輕。”
“不過,今天和我們一起過來的其他幾人的身份,倒是怎麼都調查不出來。”
“這也是很正當的。”諸伏景光回答道。
畢竟組織裡的人,除非像赫雷斯這樣必須在外拋頭露麵的,肯定都會死死地將自己地過去遮掩起來,不讓任何人知道。
“不過,還真是了不起啊。”安室透感歎一般地這樣評價道,“之前兩次會麵,加上這次,已經是第三次了,每次我和九條小姐見麵的場合,都是在這樣名流彙集,遍佈精英的地方,她卻輕易就能安插人手混進來。”
諸伏景光接話道:“看剛剛那位仲野先生的表情,應當是也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和她商討吧。”
這麼看來,她相當受到這些名流的信任,應當也能蒐集到不少足以威脅他們的內幕情報。
安室透在心中冷笑:正是如此,雖然殺人事件並不多,但是偷盜、陷害、偷情,或者因為做了缺德事被人郵寄威脅信這種陰私在上流社會可並不少見。
這樣的事情,輕輕放過顯得有損威信,但如果報警讓警車大搖大擺的上門,又容易變成彆人茶餘飯後的談資。於是和他們同一階級,看起來無害又中立的赫雷斯就成了一個好選擇,用來勘破名門間不想被太多人知道的醜事。
而赫雷斯也藉助自己的能力和組織的扶持扶搖直上——得知越多權貴不願為外人所道的陰私,到時候組織用來脅迫他們的籌碼也就越多。
諸伏景光聽著,心裡也不由得愈發凝重。
組織向來喜歡拉攏各類青年才俊加入,赫雷斯這樣的存在,在組織裡絕對不會是一個孤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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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九月之前曾有想過:把兩個對她都有意見的攻略物件丟在一起,究竟會發生什麼?
今天,她終於見識到了。
【滴——綠川光好感度-2】
【滴——安室透好感度-2】
【滴——綠川光好感度-1】
【滴——安室透好感度-1】
你追我趕,跌宕起伏。
【哇。】九條九月感歎,【好精彩,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
在九條九月和仲野穀修談話的這短短幾分鐘裡,耳邊一聲又一聲的係統提示音都快把她吵麻了。
係統看著安室透麵帶微笑,滔滔不絕的神情,再看看綠川光麵無表情,但瘋狂點頭示意的摸樣,急得都快哭了。
它再回頭一看,九條九月還在慢悠悠地和仲野穀修閒談,哀嚎出聲。
【彆跟這個大叔廢話了!你倒是快點過去啊!】
九條九月充耳不聞,隻是麵露正色,語氣誠摯地對仲野穀修說道:
“請放心吧,仲野先生,我會儘自己所能,找到那個給你寄信的嫌犯的。”
“那就拜托你了,九條!”
和仲野穀修道彆,九條九月這才慢悠悠地轉身,看向他們兩人所在的方向。
然後,她往那邊瞥了一眼,就不往前走了。
【不是,你還在這裡等著什麼啊嗚嗚嗚。】
係統都快急死了,就在她收到係統播報後這不到兩句話的功夫裡,【安室透好感度-2】和【綠川光好感度-2】的訊息又接踵而至。
【我隻是在想,找個服務生在他身上安個竊聽器,然後讓他去他們兩個身邊晃兩圈,應該比我本人直接過去效果更好。】九條九月微笑,【畢竟我其實也很好奇,他們兩個到底都聊了些什麼。】
【現在的重點不是他們兩個談話的內容吧……】係統無力道,【你看他們兩個聊得那麼熱切!製止他們繼續交流你的壞話才更重要吧!】
【唔,熱切嗎……你說得對,我其實也很奇怪。】九條九月陷入沉思,【據我查到的情報,他們兩個在今天之前應該冇有什麼交集纔對。】
【怎麼了嗎?】係統不解。
【兩個之前不認識的人,還是同樣身處組織,按理說會對陌生人抱有最大警惕的臥底,他們會和彆人熟得這麼快嗎?】
她的眼睛眯了起來,開始回憶兩個人的情報。
【說起來,和一看就是在海外長大的諸星大不同,綠川和安室很明顯都是日本人,而且年齡也相近……】
【啊,我知道原因了!】
【嗯?難道你有什麼頭緒嗎?】
麵對九條九月看過來的目光,係統驕傲地挺胸:【我經常聽人類說,不夠熟悉的人之間,增進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吐槽一個所有人都共同討厭的人!】
【你看!你現在擔任的,不就是這個令人討厭的角色嗎!】
【……】一陣沉默後,九條九月用力捏了捏手機上掛著的虎鯨,【我覺得,你有時候也可以稍微少說兩句。】
【嗚……】【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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