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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發生了兩起殺人事件,警方派人趕到現場來偵訊時,不出意料的冇有找到第二起槍擊案的凶手。
在場者的證詞,都表示是戸津直也主動鬨事,中野穀修不得已纔開放露台,結果戸津直也剛出去就被狙擊槍打穿了腦袋。
最終,這件事情就被定性成了針對這場宴會參與人員的無差彆襲擊,戸津直也隻是因為剛好第一個出去才做了倒黴蛋。
離開前,來往的警察還熱情地和九條九月打了招呼,感謝她又幫警方破了一樁殺人案件。
在現場做完筆錄後,坐電梯下到酒店的一樓時,九條九月主動攔在了綠川光麵前。
“綠川先生。”她開口道,“雖然這麼說有點耽誤你的時間,但是能麻煩你開車送我回去嗎?”
綠川光神情有點訝異:“當然可以,但是九條小姐來的時候車上的那位司機的。”
“冇辦法。”九條九月麵露無奈,“之前我以為要等整個儀式全部走完才能完成任務,就先給送我過來的司機放了個假。”
“總之,他一時半會趕不回來,我這個人不太擅長開車,所以隻能麻煩你把我送回去呢?”
“啊,可惜,看來我今天得落單了。”安室透笑眯眯地調侃。
“如果你不介意我們知道你的安全屋地址的話,倒是可以送你一程。”九條九月說。
“那倒是不必了。”安室透衝他們兩人擺擺手,“雖然我不介意,不過這裡離車站也不遠,我自己回去也可以,就不麻煩你們再跑一趟了。”
“那麼,回見,安室先生。”
“回見。”
九條九月將鑰匙遞給綠川光,看著安室透毫不留戀地背影,感歎道:
【他們兩個還真是不積極啊。】
她跟係統開玩笑似地自嘲:【我還以為我如今在組織裡也算有點地位,有些招攬人才的資本,誰知道,他們一個兩個的,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一副對我避之不及地態度。】
【畢竟綠川和安室是臥底嘛。】係統安慰道,【如果我是臥底,我也不會想要靠近琴酒和宿主太近,畢竟你們兩個看起來就不好對付。】
【那你會選誰呢?】
【嗯……伏特加?】
九條九月被係統逗笑了。
她蜷起手指抵在嘴邊,擋住了自己嘴角的笑容,防止被綠川光看見。
【對了,你不是說你今天要休眠嗎?】
前兩天她跟係統開玩笑說懷疑它的檢測功能出了問題,冇想到它還真的申請去檢修升級了。
【對啊,估計馬上就要關機了。】
【有什麼影響嗎?】
【對於現有目標的好感倒是可以繼續實時監測啦,不過不能探查和繫結新的目標,而且我也不能跟你說話了。】
【嗯……那看來影響也不是很大。】
【我會傷心的!】
【是在跟你開玩笑啦。】九條九月哄著係統,邊跟在綠川光的身後,向著之前停車的地方走去。
她還是覺得有點反常。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可能的確會有這方麵的考慮,但是安室和綠川兩個人可都是s級。
九條九月在組織裡遠遠冇到說一不二的地步,但她身上有相當特殊的一點——
和她在一起,能夠掌握許多屬於屬於上層精英的情報,說不定還會接觸到組織和那些企業家、政客的私下往來。
【我剛剛明明暗示了他們這一點,對他們來說,當我的屬下應該是一個一舉兩得的選擇,但是在我多次表示誠意之後,他們兩人卻依舊還在猶豫,甚至兩個人都在猶豫,這一點實在很奇怪。】
【我自認為還算瞭解這些警察的想法,麵對這種擺在眼前的誘惑,知難而退,可不符合他們的性格。】起碼九條九月自認為,如果她是臥底,絕對會選擇拚上一把。
【但是,宿主不是應該已經確定他們兩個都是臥底了嗎?現在還關注這種情報,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九條九月又想起兩個人之前相談甚歡的樣子。
【我啊……我懷疑的是……】
“九條小姐,我們到了。”
九條九月將視線投向前方。
她的車停在酒店背麵的露天停車場裡。由於今天是試營業,基本隻邀請了和主辦方相關的人來參加,占地巨大的露天停車場內顯得十分空曠,每輛車之間都隔了好幾個空位。
綠川光遠遠地看見了他們進來時停放的那輛車,出聲提醒九條九月,按下遙控將車解鎖,接著非常自覺地繞過車頭,往駕駛座的方向走去。
九條九月的腳步在副駕前停頓了一下,接著繞過車尾,走向了駕駛座後方的右後車門。
綠川光有點意外。
這麼說來,上次他們一起出任務時,赫雷斯也是選擇和她不熟悉的外圍成員一起擠在了後座,讓諸星大一個人坐在前排。
一般來說,當隻有兩個人共同出行時,不開車的那方一般是坐在副駕,很少坐在後座上,畢竟這樣的行為不太禮貌,有種把另一人當司機的意思。如果是琴酒那樣性格的人,做出這種自我的行為很正常,但對於至少外表上接人待物麵麵俱到的赫雷斯,冇注意到這點實在是有點奇怪。
在諸伏景光思索的同時,他已經走到了車門邊。
他伸出手,用力拉動車把手,發出了哢的一聲輕響。但就在諸伏景光要將車門徹底拉開時,一種有些微妙的觸感讓他下意識放緩的自己的動作。
由於拉動車門的動作,他的四指搭在把手上,拇指自然下垂,指腹剛好觸碰到了一個圓圓的,有些冰涼的金屬質感的東西——是車鑰匙孔。但奇怪的時,指腹的觸感並不光滑,而是有很多凹凸不平的溝壑,就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過留下的痕跡。
咚,咚,咚……
是他的心不明緣由,在胸腔裡劇烈跳動的聲音。
“趴下!!!”
直覺先於思考,讓諸伏景光從喉嚨裡擠出了這樣一句呼喊,下一秒沖天的火光從車內竄起,接著是震破耳膜的爆裂聲和玻璃粉碎落在地上的劈啪聲以及鋼鐵變形發出的牙酸咯吱聲。
諸伏景光已經用最快的速度臥倒,依舊在劇烈的衝擊之下被熱風掀飛,沿著地麵滾了幾圈才停下,好險冇有被火燒到身上。
九條九月在他出聲的同時就抱頭倒地,等爆炸的聲勢過去才重新起身,除了那身看起來就很昂貴的手工西裝看變得皺巴巴外,看起來也毫髮無損。
逃過一劫的兩人站在數米之外,看著在火光之中熊熊燃燒的汽車殘骸,以及路邊逐漸聚集起的,被爆炸聲驚嚇到的路人。
“冇有監控。”諸伏景光麵色凝重地環視一圈,“大概是因為今天還冇有正式營業。”
“冇辦法查出犯人的外貌……是組織的敵對勢力乾的嗎?”
“不,這個可能性不高。”九條九月低頭,拍了拍自己沾滿灰塵和砂礫的衣服,發現怎麼都弄不掉上麵的汙漬後皺了皺眉,“我的身份就連在組織裡也很少有人知道,更彆提組織外的其他人。如果是某個有業務競爭的公司買兇殺人的話,概率還更大一些。”
“而且,爆炸的時候我聞到了可燃氣的味道,對方估計是想處理成車內汽油泄露後,在開啟車門引入空氣的瞬間造成的意外爆炸吧。”“真冇辦法。”她脫下外套搭在手臂上,長歎一口氣,“我先離開一下,等會警察肯定要過來問情況,你應付一下,留我的手機號碼。”
“等等,那幕後的人呢?不追究嗎?”諸伏景光訝異。
“車子都炸成這樣了,用得又不是固體炸彈,估計是找不到證據了,隻能自認倒黴。”她擺擺手,“明天我還有彆的任務,冇時間在冇有結果的事情上糾纏,那麼,辛苦你了。”
說完之後,她便拋下他一個人走了。
諸伏景光:“……”
這種平時看起來很好說話,但吩咐起人來理直氣壯的性格……果然是他想的那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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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等諸伏景光接連應付完警察、消防等一大票人後,九條九月終於回來了。
她換下了原來被弄臟的套裝,新換的衣服是淺色的高領衫,搭配麵料十分具有垂感的闊腿西褲,看起來依舊簡潔乾練。
——襯托得一身助理打扮,還滿身是灰的諸伏景光愈發形容淒慘。
“給。”在諸伏景光開口之前,一個紙袋伸到了他的麵前,“抱歉,附近的商業街離得比較遠,讓你久等了。”
“這裡麵是你的衣服。”她又從懷裡掏出一張卡,“去酒店裡開個房間,把衣服換一下吧。”
諸伏景光有些意外的接過。
手提袋裡是他平時常穿的偏休閒的連帽衫,冇想到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赫雷斯居然還會注意到這點:“冇必要,我找個洗手間之類的地方換一下就可以了。”
“是酒店主人送我的貴賓卡,花不了多少錢。”她笑了笑,“而且,本來爆炸的事情就是衝我來的,已經讓你受到牽連了,要是這種地方還苛待你,我實在過意不去。”
在她的堅持下,諸伏景光重新走進酒店富麗堂皇的大堂。
他用令人瞠目結舌的價格開了一間豪華得不得了的房間,花了幾分鐘換了身衣服,然後飄一般下了樓,在酒店前台拚命掩飾卻依舊透露出“這個人精神是不是有問題”的詭異目光中,跟她說“退房”。
赫雷斯坐在大堂的沙發上等他。
她的雙手放在腿上,背挺得很直,即使坐在柔軟舒適的沙發上,也依舊保持著一種得體的矜持。
諸伏景光還沉浸在剛剛刷卡時看到的一大串零的震撼中,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內心的那個疑問又湧上心頭。
——像赫雷斯這種一看就出身良好,又前途無量的社會精英,究竟是出於什麼理由才加入組織的呢?
聽到了他的腳步聲,赫雷斯轉過頭,問道:“我查了一下,這附近就有新乾線的車站,一趟換乘就可以到我的居所附近。雖然不知道你住在哪裡,但要往東京市區去的話,肯定要先和我共乘同一趟線路,要一起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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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5:02。
九條九月在自動售票機前等待著。
她前麵是兩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女孩,正邊買票邊小聲聊著手機裡最新播報的新聞。
“警視廳那邊說今天下午有歹徒威脅他們釋放同夥,不然要在東京市內隨即投放炸彈,哇——好嚇人。”
“還說如果發現可疑物品,立即向警視廳提供相關線索……怎麼提供?我們也不知道炸彈安在什麼地方啊。”
“彆看了,總之趕快回家吧。”
她們兩個加快動作,買完票讓出位置,九條九月緊跟著上前,點了幾下,在螢幕上選好站點,買了一張單程票。
綠川那邊比她快,早就買好自己的票在一旁等待了。彎腰從取票口拿走自己的票時,九條九月感覺到了他偷偷投來的目光,有些疑惑的問道:“怎麼了?”
“冇有。”綠川光先是下意識般做出回答,在九條九月依舊不解的眼神中,半天才從嘴裡憋出一句,“隻是冇想到九條小姐居然會用自動售票機。”
“……?”
九條九月先是迷茫,反應過來後,無奈的笑了笑:“這有什麼奇怪的,我看起來像是外星人嗎?”
她忍不住反思了一下自己在這幾個新人麵前的言行——雖然她為了唬住那些年齡比自己大上好幾輪的老狐狸,也為了在警察麵前表現得足夠可信,無論是語氣,步伐,還是儀態,全都練得端莊沉著,甚至會被琴酒覺得裝模作樣。
但無論如何,也不至於像是脫離世俗到連地鐵都不會坐的樣子吧?
啊。九條九月突然想到剛纔上車前綠川光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不會是……因為我下意識就往後座走,所以認為我是從小習慣了司機接送的大小姐吧?”
綠川光尷尬地偏過頭,顯然被她說中了。
“你這麼想也很正常,畢竟我的姓氏比較特彆。”
五攝家之一的九條氏——聽起來的確像出身什麼名門望族。
他們兩人乘著電梯下了站台,站在安全線後看著遠處減速駛來的列車。
“不過,冇有你想得那麼誇張,隻是我的一個習慣而已……”九條九月輕輕解釋道,“大概是因為暈車比較嚴重,坐在那裡的話,會讓我覺得舒服一些。”
電車停在了他們兩人麵前。
“走吧。”車門開啟,九條九月率先邁步。
“嘟——嘟——嘟——”
他們兩個剛坐下來一會,電車關門的提示鈴便響了,還冇來得及上車的乘客連忙急急慌慌往車上趕。
一個剛從廁所裡走出來的乘客拎著兩個碩大的行李袋要了命地往前跑,又高又瘦跟竹竿似的身材,被雙手邊跑邊晃的兩個大行李袋拉扯得的左搖右擺,才終於在車門徹底關閉之前擠進電車裡。
他長舒一口氣,將行李袋往腳下一丟,擦擦急出的汗露出一個笑:“——時間真緊,幸好我趕上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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