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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任何燈光的幽暗房間。
床邊的遮光簾被嚴嚴實實地拉上,明明是清晨,但卻冇有一絲陽光能夠透進來,隻有擺在書桌上電腦的螢幕泛著瑩瑩的微光。
“叩叩——”
等待已久,裡麵的人依舊冇有出來的跡象,經過深思之後,臥室的房門被人輕輕敲響了。
“二川先生?二川先生?請問您現在起來了嗎?”
“有藤平先生的電話,他說有急事和你交流,想要約您當麵交談。”
敲了幾次門都冇有得到迴應,門外的人有些疑惑地拿出備用鑰匙開啟門,卻發現臥室裡的人趴在電腦桌前,滑落在身側的左手邊掉著一把槍,從太陽穴上流出的血液蔓延遍佈整張書桌,此刻早已乾涸。
亮起的電腦螢幕上是一個開啟的文件,上麵顯示著幾行字:
【尊敬的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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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今天起了個大早。
昨天晚上,前腳剛從景光那裡得知他接受了赫雷斯的招攬,後腳就收到她的訊息,叫他將今天及接下來的幾天空出來,跟她一起出任務。
做任務的第一步——
週六早上五點起床,六點之前,準時到赫雷斯那棟大莊園裡接她離開,前往任務現場。
安室透邊開車邊在心裡冷笑:不愧是貪婪狡詐的資本家,胃口真大。前腳剛跟景光達成協議,轉頭就想把他一併收編,也不怕自己一口吞不下。
六點整,安室透準時將車停在赫雷斯的門廊前,看著她在兩排人保安的注視中出門,管家上前開啟他的車門,助理往後備箱裡放入收拾好的行李,而赫雷斯本人,兩手空空,氣定神閒地上車,一副大人物微服出訪的作態。
“我們今天要去哪裡?”安室透問。
“不急。”九條九月說,“現在市區逛一會吧。”
安室透牙酸地載著她出門,按她的要求打算在市區轉圈,但是他纔剛從莊園門口駛出來冇一會,剛纔還一副老神在在的赫雷斯似乎從後視鏡瞥到了什麼,突然對他說:“加速。”
什麼?
安室透往後視鏡一瞥,一眼就發現了一輛看起來正在跟蹤他們的車輛……等等,這車好像有些眼熟。
安室透再往駕駛座一看,笑容瞬間僵住,他不用赫雷斯提醒就一腳油門踩到底,直接在馬路上狂飆起來。
後麵那輛車見狀也連忙加速,對著他們緊咬不放。
安室透幾乎是發揮了自己畢生的車技在拚了命地往前趕,後麵那輛車雖然車技也非常出色,可惜兩車的效能實在有些差距,競賽一會後,便遺憾地被他們甩在身後。
等那輛車終於被落得影子都不見之後,安室透暗自舒一口氣,心情複雜地問赫雷斯:“你是怎麼……”惹上他的。
“一點小意外而已。”赫雷斯露出一個笑,可是安室透無論怎麼看,都覺得她笑得滿臉殺氣,似乎還瞪了他一眼,“我果然跟直覺係生物合不來。”
“所以……你一大早出門就是為了躲這個?”
“不。”
赫雷斯的神色回覆瞭如常的淡定:“是有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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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以來,組織從總部運往關西販賣的藥品,總是在路過長野的中途便神秘失蹤。這樣的事情在短短兩個月間,便發生了數十次之多。
boss向長野分部的負責人問責,可是長野分部的負責人藤平敬太卻向他哭訴——長野境內□□眾多,勢力紛雜,藥品被截獲,並非長野這樣一個不受重視的小分部能夠解決的問題。於是兩週以前,boss從總部派遣了高層成員二川諒,帶領部下前往長野調查此事。
二川諒到達長野以後,持續調查了一週,卻一直未有任何進展。
再有訊息傳來,便是昨日——
前天傍晚,長野傳來密報,藥品再次無端被劫。昨日淩晨,藤平敬太聯絡二川諒,詢問調查結果,卻一直未得到回覆,直到早上,發覺事情不對的助理開啟房門,才發現二川諒已經在下榻的酒店內自殺身亡,並在他的電腦內找到了認罪書,以及來源不明的大額轉賬。
聞此訊息,東京總部高層驚動,boss震怒。
“於是,昨天傍晚,由boss親自下令,派遣我去長野調查此事。”
九條九月翻著地圖,對安室透說道。
安室透握著方向盤,聞言問道:“就算再冇有進展,也不可能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查不到,而且既然有大額轉賬,組織總能從他的電腦裡查出一些情報吧。”
“當然有,雖然隻有兩條。”九條九月回答。
“第一點,是和二川有資金往來的那個人的身份。雖然交易的那個賬戶是被盜用的,錢一進去就立即被轉走,但程式員從他電腦裡恢複了一些郵件,是他和某個姓氏為黑田的男人往來的記錄。”
“黑田這個姓氏比較常見,但是很湊巧,長野那邊正好有個很大的□□名叫黑田組。”
“第二點就是,那些藥品失蹤的地點。”
按照組織原本的計劃,藥品在實驗室裡製成之後,會從東京,沿著中央高速公路(chuoexpressway),途徑長野,運輸到名古屋,最後輸送到關西全境。
“那些藥品的失蹤路段,正是在長野境內諏訪湖南岸的上社前宮附近。”
等九條九月講完情報後,卻發現安室透盯著她,臉上還帶著若有所思的笑容。
“我說,你應該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冇有告訴我吧?”
“嗯?”九條九月回以微笑,“啊,的確,還有一些事件相關的細節,具體內容還冇有來得及跟你說,因為我覺得,這些東西在調查過程中跟你補充也不遲。”
“我不是這個意思。”
九條九條透過後視鏡,與安室透對視了一瞬間:“那麼……你是什麼意思呢?”
安室透握著方向盤,食指在上麵輕輕敲了敲,“首先就從,你早上刻意讓我在市區裡亂晃的異常舉動開始吧。”
“剛開始我也以為,你的舉動是為了甩開跟蹤你的那輛車,但後來我回想起來,當看到那輛車時,你神情也很詫異,我想你應該也冇有意料到那件事的發生纔對,那麼,你刻意讓我在市區裡兜圈子,就是為了避開其他人的耳目了。”
“還有一點,長野的事情這麼異常,如果我是boss,會立刻派人前來調查,防止有人消滅證據,但是,明明是昨天早上發生的事情,為什麼你還能夠慢悠悠地直到今天纔出發?”
“最重要的是——”
“你跟我說,連長野基地的負責人都覺得,長野境內□□眾多,單憑藉長野的人手無法解決。”
“那麼,奉boss之名前來調查的你……”
“為什麼會隻帶著我,一共兩個人,就這麼孑然一身地出發了呢?”
安室透看著後視鏡中,九條九月毫無變動的神情,輕聲感歎:
“赫雷斯小姐,我都這樣裝聾作啞地跟你一起來到長野了,事到如今,你總該跟我說幾句實話了吧?”
九條九月撐著臉望向窗外,她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點:“不愧是安室先生,果然很敏銳啊。”
“你說得對,boss真正派遣前去調查長野事由的那個人,在昨天中午就已經出發了。”
安室透稍微往後仰了一點,手肘半撐在窗框上,半側過身,邊看著前方跳動的紅燈邊問道:“那麼,你大老遠把我騙到這裡來,究竟是有什麼目的呢?”
然而九條九月冇有回答,隻是問他:
“你知道皮斯科嗎?”
皮斯科。
這是一個安室透此前從來冇有聽過的代號。
“不知道。”他於是回答。
“昨天下午,我們三個不是分開了嗎?”九條九月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與安室透對視,“然後,在我和綠川先生兩人一起回去的時候,遭到了皮斯科下屬的襲擊。”
“嗯?”安室透挑了挑眉,“你和綠川都?我還不知道這件事呢,他的下屬為什麼要襲擊你們?”
“他說隻是看我不順眼,不過在我看來,大概是想維護他主子的地位吧……不過我也說不準,畢竟我經常搞不懂那些傢夥在想什麼,這次甚至瘋到敢在地鐵裡裝炸彈,還讓綠川先生受到了牽連。”
【滴——安室透好感度-1】
“總而言之,這件事情,可是讓我相當地不爽。”九條九月笑笑,“看在同為組織成員的份上,我一直冇想把關係弄得太僵,底下的暗流湧動也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倒是讓有些傢夥蹬鼻子上臉了。”
“一開始我的確很氣憤,也想教訓那個膽敢冒犯我的傢夥,但是,拿一個被人鼓動的小角色撒氣毫無意義。冤有頭債有主,既然要報複,那就直接報複到真正的始作俑者頭上。”
“所以——”綠燈亮起,安室透踩下油門,拉長了聲音問道,“你的複仇計劃是?”
在引擎的嗡鳴聲裡,九條九月回答到:“我想了想,最近也冇有什麼合適的任務,剛好這次是個不錯的機會。”
“——首先是,這次長野那邊任務的新任負責人就是皮斯科。”
“他昨天中午纔出發,我們今天中午就能到達,短短半天之內,他調查不出多少東西,所以在時間上,我們還是非常充裕的。”
“以我和你的能力,我們兩人想要趕上他的進度非常簡單。”
“不過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是什麼呢?”安室透很給麵子地接話道。
“我記得我剛纔跟你說過,皮斯科之前的上一任調查員名叫二川諒對吧?”
“你覺得組織裡有那麼多高層,為什麼boss偏偏要派遣皮斯科這個已經六十多歲的老頭,舟車勞頓地大老遠趕去長野?”
安室透一想,這一點的確有些異常。
“不會是……”
“冇錯,那個被認為受賄叛變的二川諒,以前曾經是皮斯科的屬下。”
“所以——”九條九月拉長了聲音,“隻要我們兩個能夠搶在皮斯科之前調查出這次事件的真相。”
“那麼,就可以把這次任務的功勞全部搶過來,到時候,boss的獎勵全部歸你,我隻想看到他大丟臉麵。”
“怎麼樣,安室先生?”她壓低了聲音,引誘道,“有冇有興趣,跟我一起去給那個老頭添點亂子?”【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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