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批評大會
“吃得完!”林微微說,“家裡幹活兒的人多。”
“行嘞!”胖婦女算賬,“過油肉拌麪四份,一塊二一份,四塊八;大盤雞三塊五;紅燒肉兩塊八;炒雞蛋一塊二;白菜豆腐湯六毛;饅頭一毛一個,十個一塊。總共……十三塊九毛,糧票肉票另算。”
林微微把錢和票遞過去。
胖婦女數了數,點點頭:“等著啊,得現做,大概得半個小時。”
“好,我們等著。”
兩人找了張靠牆的桌子坐下。
店裡熱鬧得很,劃拳的、聊天的、催菜的,聲音嘈雜。
林微微和蘇晚晚拎著大包小包的飯菜從國營飯店出來時,天邊還剩一抹橘紅色的晚霞。
油紙包被繩子捆得結實,沉甸甸地墜著手,濃鬱的肉香混著麵香一個勁兒往外鑽。
“真香,”林微微吸了吸鼻子,“我感覺我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蘇晚晚小心地捧著裝湯的搪瓷缸,蓋子用繩子紮緊了,還是有點晃悠。“慢點走,別灑了。”
兩人加快腳步往回趕。
遠遠看見自家院子時,正好瞧見屋頂最後一塊油氈鋪上去,趙大勇正拿著鎚子砰砰地敲釘子固定。
“回來啦?”陳建軍眼尖,從牆頭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謔,買這麼多!”
林微微把飯菜放在院子裡的破木桌上,“辛苦大家了,趕緊洗洗手,趁熱吃!”
白戎北和白斯安也從廁所那邊走過來。
白斯安的右手臂仍不太敢動,用左手端了盆水讓大家洗手。
白戎北臉上汗水泥灰混在一塊,就著盆裡的水胡亂抹了把臉。
蘇晚晚把油紙包一個個開啟,過油肉拌麪的醬香、大盤雞的辛辣、紅燒肉的醇厚、炒雞蛋的鮮嫩,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直叫喚。
十個大白饅頭暄軟熱乎,用籠布包著,還冒著熱氣。
“這……這太破費了。”劉愛國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
“破費啥,”林微微麻利地分著筷子,“今天多虧你們幫忙,吃點好的應該的!快坐下!”
幾個大男人也不再客氣,圍著桌子坐下,端起麪碗就開吃。
趙大勇吃得呼嚕作響,陳建軍夾了塊紅燒肉塞嘴裡,滿足地眯起眼。
劉愛國斯文些,但也吃得額頭冒汗。
白戎北把一大塊雞肉夾到蘇晚晚碗裡,自己才低頭吃麪。
白斯安右手不方便,左手拿筷子有點彆扭,林微微看見了,拿了個勺子遞給他:“用這個。”
白斯安接過勺子,沒說話,耳朵尖卻有點紅。
蘇晚晚小口吃著麵,時不時看一眼院子裡那個已經初具雛形的廁所。
紅磚牆砌得筆直,屋頂的油氈鋪得平整,雖然還沒安門,也沒抹內牆,但已經能看出模樣了。
她心裡漲得滿滿的,說不出的踏實。
吃完飯,天已經擦黑。
陳建軍他們幫著把工具收拾了,又說笑了幾句才告辭離開。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他們四個。
林微微拉著蘇晚晚跑到廁所跟前,借著最後一點天光,圍著這小小的建築轉來轉去。
“晚晚你看,這兒多寬敞!”林微微比劃著,“到時候裡麵隔一下,這邊蹲坑,那邊……咱們弄個簾子,放個大盆,就能洗澡了!”
蘇晚晚眼睛也亮晶晶的:“牆上可以釘幾個木橛子,掛毛巾和衣服。門口這兒,放個小凳子,放牙缸牙刷……”
“對對對!再弄個小窗戶,透氣!”林微微越說越興奮,“等過兩天徹底弄好,咱倆第一個用!”
姐妹倆嘰嘰喳喳,臉上全是期待和歡喜,好像這不再是解決生理需求的簡陋場所,而是她們在這戈壁灘上第一個親手參與建成的“小家”的一部分。
白戎北和白斯安站在不遠處看著。
昏暗中,兩個姑孃的身影雀躍著,清脆的笑語飄過來。
白戎北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了牽,白斯安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也漾開一點柔和的光。
累了一天,肩膀還在隱隱作痛,胳膊也酸得擡不起來。
可看著她們那麼高興,白斯安覺得,這一磚一瓦的辛苦,好像都值了。
白戎北沒說話,隻是覺得心裡某個一直綳著的地方,微微鬆了一角。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喊聲:“白團長!白技術員!團部通知,緊急會議,所有幹部及家屬馬上到大禮堂集合!”
四人俱是一愣。
家屬也要去?
“知道什麼事嗎?”白戎北沉聲問跑來傳話的小戰士。
小戰士跑得氣喘籲籲:“不清楚,師長讓緊急集合,說……說是有重要事情通報,家屬也必須到場。”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我好像聽說……跟你們兩家有點關係,氣氛不太對。”
小戰士說完就跑了,去通知下一家。
林微微和蘇晚晚對視一眼,心裡咯噔一下。
她們拚命回想書裡的劇情,可怎麼也想不起有這段。
白家兄弟最近會當眾受批評?
難道是因為那些流言?
可是按理說,白戎北他們兩應該還不知道啊。
“走吧。”白戎北神色不變,擡腳就往外走,他好像知道今晚上要開會一樣。
白斯安也立刻跟上。
林微微和蘇晚晚趕緊把碗筷草草一收,鎖了門,小跑著追上去。
大禮堂裡燈火通明,已經黑壓壓坐了不少人。
幹部們坐在前排,家屬們坐在後麵,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緊繃的、看熱鬧的氣氛。
王秀英和李建國坐在家屬區靠前的位置,王秀英腰闆挺得筆直,眼神卻不時瞟向門口。
白戎北四人一進來,幾乎所有的目光都聚了過來,林微微感覺那些視線像針一樣紮在身上。
她挺直背,握緊了蘇晚晚的手。
他們在前排預留的空位坐下。
很快,師長和幾位領導走上主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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