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領離婚證
蘇晚晚聽著白戎北說自己不笨,她心裡莫名還挺高興的。
碗筷剛放下,白斯安就站起身開始收拾。
動作自然得好像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林微微和蘇晚晚對視一眼,也趕緊跟著站起來想幫忙。
“你們歇著吧。”白戎北的聲音平平地響起,他已經端起兩個空碗往廚房走,“今天累了。”
“我們洗就行。”白斯安推了推眼鏡,把剩下的盤子摞在一起,“沒幾個碗。”
林微微還想說什麼,蘇晚晚輕輕拉了她一下。
兩人站在那兒,看著兄弟倆一個洗碗,一個擦桌子,配合默契,動作利索得好像演練過無數遍。
廚房是臨時在屋角搭的土竈,簡陋得很。白斯安打水洗碗,白戎北把桌子擦乾淨,又拿起掃帚把地上的飯渣掃了。
昏黃的煤油燈下,兩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做這些家務活兒,畫麵有點違和,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踏實。
林微微湊到蘇晚晚耳邊小聲說:“他倆還挺會幹活兒。”
蘇晚晚點點頭,眼睛看著白戎北彎腰掃地的背影。
他個子高,做這些活兒時需要把腰彎得很低,但動作一點不含糊,連牆角縫裡的灰都給掃出來了。
沒一會兒,屋裡就收拾利索了。
碗筷洗好晾在竈台邊的架子上,桌子擦得乾乾淨淨,地也掃過一遍。
白斯安又拎起水壺,給每人倒了碗熱水。
“坐。”白戎北說。
四人圍著桌子坐下。
戈壁灘的夜晚靜下來,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對了,今天政委給我說,我們的離婚報告批下來了。”白戎北開口,“我們明天上午要去把結婚報告拿了。”
白斯安點點頭:“我們得把手續辦全了。還有家屬院的登記。”
“嗯。”白戎北喝了口水,“另外,廁所的事。”
提到廁所,林微微和蘇晚晚都擡起頭。
“我和哥商量過了,打算後天就開始修,到時候我們明天下午再進城去買些東西,爭取一次就弄好。”
“好啊好啊,進城,我們兩還沒去過呢!”
一聽說要進城,林微微的蘇晚晚都興奮得不行。
兩人樂嗬嗬的去睡覺了,她們兩都很期待進城。
對於領證這事,姐妹兩絲毫不在意。
白斯安和白戎北卻睡不著了。
兩人站在外麵抽煙,一根接著一根。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外頭操練的口號聲就把人吵醒了。
林微微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見蘇晚晚已經起了,正對著窗台上那塊破鏡子梳頭髮。
“幾點了?”林微微嘟囔。
“快六點了。”蘇晚晚把頭髮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胸前,“白戎北剛才來說,七點半去團部。”
林微微一下子清醒了:“今天領證?”
“嗯。”蘇晚晚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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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趕緊起床洗漱。
等收拾妥當走出裡屋,白戎北和白斯安已經等在門外了。
兄弟倆都穿著整齊的軍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比平時更挺拔。
“吃早飯。”白戎北指了指桌上。
又是窩窩頭、鹹菜、小米粥。
四人默默吃完,白斯安照例收拾碗筷,白戎北去還飯盒。
七點一刻,四人出發往團部走。
戈壁灘早晨的風還帶著涼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去政治處的路上,四個人走得沉默。
戈壁灘上午的陽光已經有些灼人,風卷著細沙打在腿上。
白戎北走在最前麵,步子邁得又穩又大。
蘇晚晚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被陽光拉得長長的影子,心跳有點亂。
走到營部辦公樓附近,白戎北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蘇晚晚:“你跟我來一下。”
說完,便朝旁邊一排沙棗樹後走去。
蘇晚晚愣了一下,看了眼林微微。
林微微沖她擠擠眼,示意她快去。
蘇晚晚抿抿唇,跟了過去。
沙棗樹稀稀拉拉的,沒什麼遮擋,但總算隔開了幾步路的距離。
白戎北站定,轉過身,麵對著蘇晚晚。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軍帽帽簷在他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更加深不見底。
“蘇晚晚同誌。”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最後問你一次,你是不是確定要和我結婚?”
蘇晚晚沒想到他這麼直接,手指蜷了蜷,擡起眼看他。
“我的情況,你清楚。”
白戎北繼續說道,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在陳述一項工作,“不能生育。而且我是團長,任務重,待在團部、下連隊的時間多,以後可能經常顧不上家,更談不上……照顧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微微繃緊的臉上:“現在反悔,還來得及。離婚證一拿,你可以申請回原籍,或者……另做打算。之前陰差陽錯的事,組織上會說明,不會影響你。”
風刮過沙棗樹枯硬的枝條,發出嗚嗚的輕響。
遠處操場上有戰士訓練的口號聲傳來,顯得這裡格外安靜。
蘇晚晚安靜地聽他說完。
這些話,他之前也透露過意思,但如此正式、直白地攤開在她麵前,還是第一次。
她看著他那雙深沉的眼睛,裡麵沒有試探,沒有逼迫,隻有一片坦然的平靜,和一種近乎冷酷的負責,把最壞的可能先擺出來,讓你選。
她忽然就不那麼緊張了。
“白團長,”她輕聲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但很清晰,“我和你結婚,最開始確實是因為家裡需要庇護,這點我不瞞你。至於你說的……不能生孩子,”
她頓了頓,臉上微微發熱,但還是強迫自己說下去,“我不覺得這是天大的事。有沒有孩子,日子一樣過。”
白戎北眼神微動,沒說話。
“你忙事業,是應該的。我能照顧好自己,不用你特意……照顧。”蘇晚晚繼續道,語氣慢慢堅定起來,
“我們就……相敬如賓地過日子,行嗎?就像……就像合住的同誌,互相尊重,互相搭把手。”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更小了:“還有……夫妻生活那事,我,我也不太想……我們就當室友處,行嗎?”
說完,她似乎覺得這話有點奇怪,又有點如釋重負,下意識地,輕輕拍了拍白戎北的手臂,像是要確認這個“室友協議”。
白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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