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佩服她的勇氣
蘇晚晚正蹲在石榴樹根底下給小貓們餵奶，聽見林微微這話，手裡的奶瓶差點掉地上。
“你說什麼？”她猛地擡起頭，眼睛瞪得溜圓，“趙青青要離婚？”
林微微扶著門框，臉上的表情又震驚又興奮，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新聞。
她挺著肚子走過來，在蘇晚晚旁邊的小闆凳上坐下，壓低聲音：“白斯安剛才說的，千真萬確。趙青青下午去找了教導員，說要跟趙大勇離婚。”
蘇晚晚把奶瓶放下，那隻叫小年的橘黃小貓還沒吃飽，急得直叫，往她手心裡拱。
她顧不上管，轉身對著林微微，聲音也壓低了：“這個年代，她居然敢提離婚？”
“可不是嘛。”林微微拍著大腿，“我剛才聽白斯安說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知道這是什麼年代？七幾年！離婚這種事，擱在咱們那個年代都不好辦，更何況現在？”
蘇晚晚沉默了。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小奶貓，腦子裡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是穿書過來的，上輩子生活在二十一世紀。
那時候離婚不算什麼大事，兩口子過不下去就離，誰離了誰不能活？
可就算是在那個年代，女人下定決心離婚也不容易。
有孩子的捨不得孩子，沒孩子的怕被人指指點點，拖來拖去，大半輩子就拖過去了。
可現在是什麼年代？
七十年代，部隊家屬院，一個隨軍家屬，帶著孩子，沒有工作。
在這個年代，一個女人要離婚，那得有多大的勇氣？
“她好厲害，居然有膽量提離婚。”蘇晚晚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這話不對，趕緊改口，“我是說，她怎麼突然下這個決心？趙大勇又打她了？”
林微微搖搖頭：“白斯安沒說那麼細。他就說趙青青去找了教導員，說要離婚，教導員當時就懵了，說這事兒得先調解，讓她回去再想想。”
“調解？”蘇晚晚冷笑了一聲，“這種事調解有什麼用？趙大勇那個脾氣，調解完了回家不得更變本加厲？”
“誰說不是呢。”林微微摸著肚子，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不過話說回來，晚晚，你想想，趙青青是什麼人？從鄉下來的，沒文化，沒背景，嫁了個軍官，在別人眼裡那是高攀了。這個年代，一個女人要是離了婚，尤其是跟一個軍官離婚，那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工作保不保得住？孩子歸誰？孃家還能不能回去？這些她想過沒有？”
蘇晚晚沉默了。
她想起上輩子聽過的事，六七十年代，女人提離婚的少之又少。
不是沒那個心思，是不敢。
離了婚的女人，走到哪兒都被人指指點點，單位不給分房子，孃家嫌丟人不讓回去，帶著孩子更是寸步難行。
更何況趙青青嫁的是個軍官，在部隊裡，離婚這種事影響不好，組織上肯定要介入，能勸就勸，能壓就壓，實在不行才給批。
“她肯定是實在過不下去了。”蘇晚晚嘆了口氣，“你想想，她來了這幾天，趙大勇對她什麼態度？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甩臉子、罵人，連孩子哭了都要怪她。她在食堂上班，趙大勇還跑去鬧，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讓她回家。這種日子，換誰誰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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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微點點頭，又搖搖頭：“話是這麼說，可她一個鄉下女人，離了婚能去哪兒？孩子纔多大？她要是把孩子帶走，一個人怎麼養？她要是把孩子留下，捨得嗎？”
兩人蹲在石榴樹根底下，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越說越覺得這事棘手。
小年等不及了，從蘇晚晚手心裡爬出來，跌跌撞撞地往奶瓶那邊爬。蘇晚晚趕緊把它撈回來，把奶嘴塞進它嘴裡，它含著奶嘴，咕嘟咕嘟地喝起來，再也不鬧了。
蘇晚晚看著它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忽然笑了：“你看這小東西，有奶喝就什麼都不想了。人要是也能這麼簡單就好了。”
林微微也笑了，笑完又嘆了口氣。
這件事，當天晚上就傳遍了整個家屬院。
訊息是從教導員家屬那兒傳出來的。
教導員的媳婦姓孫，人稱孫大姐，在衛生所當護士，嘴不算碎，但架不住鄰居問。
下午趙青青走後，教導員回家跟孫大姐說了這事，說的時候愁眉苦臉的，直嘆氣。
孫大姐聽了也嘆氣，轉頭就跟隔壁的王桂香說了，當然，說完了還不忘囑咐了“別往外傳”。
王桂香是什麼人？整個家屬院的廣播站。她知道了，就等於全院都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公共水龍頭那邊就圍了一圈人，都在說這事。
“聽說了沒？趙大勇他媳婦要離婚！”王桂香蹲在水龍頭旁邊，聲音壓得低低的，但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興奮得不行。
李秀蹲在她旁邊，手裡攥著一把韭菜，擇得飛快：“真的假的？她一個鄉下女人，敢跟軍官提離婚？”
“怎麼不敢？人家已經提了！昨天下午找的教導員，說得清清楚楚，要離！”
“哎喲喂......”旁邊幾個嫂子嬸子都湊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這趙青青是不是瘋了？趙大勇好歹是個連長，有房有工資，她一個鄉下來的，帶著個孩子，離了婚能去哪兒？”
“就是。她來這兒才幾天？就鬧這一出。趙大勇脾氣是不好，可哪個男人沒點脾氣？她忍忍不就過去了？”
“忍忍？你說得輕巧。你沒看見趙大勇怎麼對她的？大門口就甩臉子，東西掉了不幫忙撿，孩子哭了就罵她。這種日子，你忍得了？”
“我忍不了也得忍。離了婚我怎麼辦？回孃家？我爹能把我腿打斷。”
“就是。女人離了婚，一輩子就完了。她怎麼就不想想呢？”
“人家想了，想了才離的。你以為她沒想？”
“想什麼想？她就是想得太少。這個年代，女人離婚，那不是自己往火坑裡跳？”
議論聲越來越大，說什麼的都有。
有說趙青青有骨氣的，有說她不知好歹的，有同情她的，也有罵她的。
但大多數人的態度是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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