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這麼羞恥的東西，發啥發啊
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地圖和錦旗。
劉場長說：“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就在旁邊的公社大院裡。條件簡陋，大家多擔待。”
陳主任說：“劉場長客氣了，我們來是工作的，不是享福的。”
劉場長點點頭，又說：“宣傳的事，我已經跟各生產隊的隊長說了。明天開始，一天一個隊，輪流來。今天你們先休息，熟悉熟悉情況。”
陳主任說行。
中午在農場食堂吃的飯，白菜燉粉條，窩窩頭，一人一碗稀飯。
吃完飯，劉場長帶他們去住的地方。
公社大院就在農場邊上，一個挺大的院子，幾排平房。劉場長把他們領到一排房子前頭，說：“女同誌住這邊，男同誌住那邊。都是通鋪，擠一擠。”
陳主任說：“行，謝謝劉場長。”
劉場長走了。
陳主任推開一間屋門，裡頭一條大通鋪，鋪著草墊子，上麵摞著幾床薄被。窗戶不大，透進來的光有點暗。
林微微進去看了看，說：“還行，能住。”
蘇晚晚把行李放下，幫著收拾。
醫院的幾個女同誌也住這屋，加上陳主任，一共七個人。大家七手八腳把鋪蓋鋪開，擠擠挨挨的，倒也熱鬧。
收拾完，陳主任把大家叫到一塊兒，說：“下午沒事，咱們去農場衛生室看看。先瞭解瞭解情況，明天好開展工作。”
幾個人跟著她，去了衛生室。
衛生室在農場另一頭，也是間土坯房，不大。門口掛著塊牌子，寫著“紅星農場衛生室”。
推門進去，裡頭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葯櫃，一張檢查床。葯櫃裡沒多少葯，稀稀拉拉幾瓶。
衛生員是個二十來歲的姑娘，紮著兩條辮子，臉圓圓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姓田，叫田小梅。
田小梅看見她們，趕緊站起來，說：“陳主任，你們來了。”
陳主任跟她握了手，問：“最近情況怎麼樣？”
田小梅搖搖頭，說：“不怎麼樣。婦科病多，但沒人來看。我上門去動員，她們也不肯來。說沒事，說忙，說顧不上。其實就是不好意思。”
陳主任點點頭，說：“這種情況我們預料到了。明天開始，我們跟著生產隊下地，邊幹活邊宣傳。”
田小梅說：“那我跟你們一塊兒去。”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林微微就被外頭的動靜吵醒了。
她睜開眼，屋裡還黑著，旁邊的人都在動，窸窸窣窣穿衣服。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蘇晚晚在旁邊，小聲說：“醒了？”
林微微點點頭。
兩人穿好衣服，出了屋。
外頭天還沒全亮，灰濛濛的。院子裡已經有人在活動了，是農場的職工，扛著鋤頭往田裡走。
陳主任站在院子中間，招呼她們：“走了，跟生產隊一塊兒下地。”
幾個人跟著陳主任，出了大院，往田裡走。
田裡已經有人在幹活了。都是女的，彎著腰，手裡拿著鋤頭，在地裡刨著什麼。
陳主任走過去，跟生產隊長說了幾句話。生產隊長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臉黑黑的，嗓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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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沖地裡喊了一聲：“都停一下，醫院的同誌來了，給大家講點衛生知識。”
地裡的人直起腰，往這邊看。
陳主任站在田埂上，開始講話。講婦女衛生的重要性，講怎麼預防婦科病，講衛生巾的好處和使用方法。
底下的人聽著，沒人說話，但眼神躲躲閃閃的，不好意思。
陳主任講完，問：“大家有什麼問題嗎？”
沒人吭聲。
生產隊長說：“都聽明白了沒有？”
稀稀拉拉幾個人應了一聲：“明白了。”
陳主任讓醫院的同誌把衛生巾拿出來，一人發一個，教她們怎麼用。
發到跟前，有的人接過來，看一眼，趕緊塞兜裡。有的人往後縮，說不要，說用不著。
林微微拿著衛生巾，走到一個年輕媳婦跟前，笑著說：“大姐，拿著吧，試試看，比用布條舒服多了。”
那媳婦看了她一眼，臉紅了，低著頭，沒接。
林微微又說：“我跟你講，這東西我們自己也用，真的挺好的。”
旁邊一個年紀大點的女人插嘴說：“你們城裡人講究，咱們鄉下人，哪用得起這個。”
林微微說：“這是免費的，不要錢。醫院專門帶下來給大家用的。”
那女人撇撇嘴，沒再說話。
林微微把手裡的衛生巾往那個年輕媳婦手裡一塞，說：“拿著，回去試試。”
那媳婦攥著衛生巾，低著頭，小聲說：“謝謝。”
一上午下來，衛生巾發出去幾十個，但林微微看得出來，很多人隻是拿了，不一定真會用，更不一定好意思用。
中午休息的時候，幾個人坐在田埂上，啃著窩窩頭。
陳主任嘆了口氣，說：“比想象的還難。”
田小梅在旁邊說：“平時就是這樣。我跟她們講衛生知識，她們聽是聽，回去該咋樣還咋樣。”
林微微咬了一口窩窩頭，嚼著，沒說話。
下午又去了另一個生產隊。
這回陳主任換了種方法，不講大道理，先拉家常。問問家裡幾口人，問問孩子多大了，問問平時幹活累不累。
拉著拉著，有人就開口了。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臉曬得黑紅，手粗糙得很。她說：“俺這底下老癢，好幾年了，也不知道咋回事。”
陳主任說：“癢的時候有沒有白帶？多不多？”
女人點點頭，說：“多，黃的，有味。”
陳主任說：“你這是陰道炎，得治。回頭來衛生室，我給你看看。”
女人愣了一下，說：“那多不好意思。”
陳主任說：“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都是病，得治。拖久了更麻煩。”
女人沒說話，但眼睛往衛生巾上瞟了一眼。
陳主任拿起一個衛生巾，說：“這東西乾淨，用上它，能少很多毛病。你回去試試。”
女人接過來，攥在手裡，點點頭。
下午收工的時候，又發出去幾十個。
回住處的路上，林微微說：“還是有用的。至少有人開口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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