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白斯安陪林微微住孃家
白戎北站起來，結了賬。
“走吧。”他說。
兩人出了飯館，往白家走。
路上人少了，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蘇晚晚走在他旁邊，手忽然被他握住了。
她扭頭看他。白戎北沒說話，隻是握著她手，往前走。
林微微這邊，跟著林有根進了那條老衚衕。
林小雨和王秀英走在後麵，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什麼。
那個姓錢的男人沒跟來，大概是覺得沒趣，先走了。
林家院子不大，三間北房，東西各兩間廂房。院子裡堆著些雜物，牆角有棵歪脖子棗樹，葉子落了大半。
林有根推開北屋門，側身讓林微微進去。
“坐，坐。”他招呼著，又沖王秀英喊，“倒茶，拿瓜子來。”
王秀英不情不願地去倒茶，林小雨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眼睛一直盯著白斯安。
白斯安站在林微微旁邊，沒坐。
林微微在椅子上坐下，拍拍旁邊的凳子：“你坐。”
白斯安這才坐下。
林有根在對麵坐下，搓著手，臉上堆著笑。
“微微，在部隊那邊怎麼樣？習慣不習慣？戈壁灘苦吧？”
林微微說：“還行。”
“那就好，那就好。”林有根點頭，又看向白斯安，“斯安啊，你們部隊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風聲？比如——比如調動的訊息？”
白斯安看著他：“沒有。”
林有根哦了一聲，又搓搓手。
王秀英端著茶進來，往桌上一放，茶碗磕得叮噹響。她斜了林微微一眼，又出去了。
林有根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林微微，眼睛裡有話。
林微微沒吭聲，等著他開口。
林有根憋了一會兒，終於說：“微微啊，爸跟你說個事。”
林微微看著他。
“爸最近，遇到點難處。”林有根聲音低下去，“單位那邊，可能要動一動。聽說要下放一批人，爸這成分不好，怕是躲不過去，我有點怕。”
林微微沒接話。
林有根往前探了探身子：“你在部隊那邊，能不能，能不能跟親家那邊說說，幫爸想想辦法？白家在軍區有熟人，隻要他們肯出麵，爸肯定能留下。”
林微微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爸，”她開口，“你當初逼我嫁人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林有根愣了一下：“你說啥？”
林微微說：“你那時候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以後我就是白家的人了，蘇家的事跟我沒關係。我娘留下的那些東西，你也不讓我拿走，說那是你的，我想都別想。”
林有根臉色變了：“那，那不是氣話嗎？你怎麼還記著？”
林微微笑了：“氣話？我可沒覺得是氣話。”
林小雨在門口嗤了一聲：“爸，我就說吧，人家現在攀上高枝了，哪還記得咱們。”
林微微沒理她，看著林有根。
“爸，我今兒回來，不是聽你說這些的。我回來拿我孃的東西。”
林有根臉上的笑僵住了。
“什麼東西？”
“我娘留給我的東西。”林微微說，“我記得有個箱子，裡頭有她的照片，幾件衣裳，還有一對鐲子。那是我姥姥傳給我孃的，我娘臨走前說過，等我大了就給我。”
林有根臉色變了又變，好一會兒才說：“那些東西，早沒了。”
“沒了？”林微微看著他，“爸，你這話騙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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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英從外頭衝進來：“說了沒了就是沒了！你孃的東西，這麼多年了，誰還留著？”
林微微站起來，看著她。
“沒問你。”
王秀英被她噎住，臉漲紅了。
林小雨在旁邊幫腔：“林微微，你別太過分。你現在嫁了人，翅膀硬了，回來欺負自家人？”
白斯安站起來，站在林微微旁邊。他沒說話，隻是看著那母女倆。
林有根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別吵。微微啊，你媽的東西，爸記得好像還有一點，就是不知道放哪兒了。這樣，你今兒先住下，爸慢慢給你找。”
林微微看著他，忽然笑了。
“爸，你這是想把我留下？”
林有根訕笑：“你這孩子，說什麼呢。你是爸閨女，回來住幾天不是應該的？”
林微微沒接這話，轉頭看著白斯安。
白斯安沖她點點頭。
她心裡有底了，重新坐下。
“行，我住下。”她說，“正好跟我媽那些東西找找。”
林有根臉上鬆快了些，又招呼王秀英去做飯。
王秀英不情不願地去了廚房，鍋碗瓢盆摔得叮噹響。
林小雨還靠在門口，眼睛在白斯安身上轉來轉去。
白斯安沒看她，隻是握著林微微的手。
晚飯擺上桌，白菜燉粉條，炒雞蛋，一盤花生米，還有一碟鹹菜。
林有根熱情地招呼白斯安吃菜，又給他倒酒。
白斯安擺擺手：“不喝。”
林有根訕訕放下酒瓶，又給林微微夾菜：“微微多吃點，看你瘦的。”
林微微沒動他夾的菜，自己夾了塊雞蛋，吃了。
飯桌上沒人說話，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響。
吃完飯，王秀英去收拾碗筷。林有根坐在那兒，搓著手，又想開口。
林微微站起來：“我累了，先回屋歇著。”
她拉著白斯安，出了北屋，往西廂房走。
那是她以前住的屋子，門鎖著。林有根跟過來，掏出鑰匙開了門。
屋裡不大，一張木闆床，一張三屜桌，一個舊衣櫃。牆上還貼著她小時候得的獎狀，紙邊都黃了。
林有根訕笑著說：“屋子好久沒人住，有點灰。你將就一晚，明天爸給你收拾收拾。”
林微微嗯了一聲，沒看他。
林有根站了一會兒，見她不說話，隻好走了。
門關上，屋裡靜下來。
林微微站在屋子中間，看著那些舊傢具，忽然有點恍惚。
白斯安站在她旁邊，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林微微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裡頭空空的，隻有幾件舊衣服疊著。她把衣服拿出來，一件件翻，什麼也沒有。
她又蹲下，往床底下看。床底下空蕩蕩，隻有一隻破鞋。
她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
“沒了。”她說，“都讓他們拿走了。”
白斯安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林微微擡頭看他，眼睛有點紅，但沒哭。
“白斯安，我娘留下的東西，肯定還在這院裡。他們不會扔的，值錢著呢。”
白斯安點點頭：“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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