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在窗邊
起初是尖銳的疼,藥力混合著他掌心的熱度,滲透進麵板,刺激著傷處。
蘇晚晚咬住了下嘴唇,手指緊緊揪住了身下的床單。
白戎北揉得很仔細,力道均勻。
他的拇指按在淤青邊緣,一點點往中心推,把凝結的血氣揉散。
疼勁兒過去後,是一種發熱的感覺。
藥膏辛辣的味道在空氣裡瀰漫,混合著他身上乾淨的氣息。
蘇晚晚慢慢放鬆了緊繃的身體。她偷偷睜開一點眼睛,從睫毛縫隙裡看出去。
白戎北蹲在地上,微微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一點。
他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他手下那一小片麵板上,眼神專註得近乎嚴肅。
暖黃的光勾勒出他硬朗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樑,下巴的線條綳著。
看著看著,蘇晚晚心裡那點羞窘,奇異地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細細密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流,從被他手掌熨帖的地方,慢慢流向四肢百骸。
他揉得很認真,從腰側到後腰,凡是他覺得可能牽扯到的地方,都仔細按揉了一遍。
蘇晚晚起初還因著陌生的觸碰而身體僵硬,到後來,竟覺得那恰到好處的力道揉散了筋骨裡的疲乏,舒服得讓她有點昏昏欲睡。
屋裡隻有手掌與麵板摩擦的聲音,和兩人輕緩的呼吸。
過了許久,白戎北才停下動作。
那片淤青被揉得發紅髮熱,看起來沒那麼嚇人了。
“好了。”他說,收回手,看了一眼掌心殘留的藥膏,站起身,“明天要是還疼,再揉一次。”
蘇晚晚趕緊把衣服下擺放下來,遮住腰。臉上熱度未退,她低著頭,小聲說:“謝謝……”
白戎北走到臉盆架旁,就著盆裡剩的涼水洗了洗手。
水聲嘩啦。
蘇晚晚坐在床沿,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腦子裡亂糟糟的。
今晚發生了太多事,聽他說了那些沉重的過去,在屋頂上那個帶著淚和酒氣的吻,還有剛才……他給她揉葯。
正想著,白戎北走了回來,手裡拿著擰乾的濕毛巾。
“擦擦臉。”他把毛巾遞給她。
蘇晚晚接過,溫涼的毛巾敷在臉上,舒服了些。
她擦乾淨臉和脖子,又把毛巾遞還給他。
白戎北接過,隨手搭在椅背上。
他在她身邊坐下,床闆微微下陷。
兩人並排坐著,一時都沒說話。
煤油燈的光把他們挨著的影子投在對麵牆上,靠得很近。
“還怕嗎?”白戎北忽然問。
蘇晚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問聽完他那些事之後。
她搖搖頭:“不怕了。”頓了頓,她又小聲補充,“就是……心疼。”
白戎北側頭看她。
她微微垂著眼,臉頰的弧度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鼻尖還有點紅,不知道是之前哭的,還是剛才疼的。
他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癢癢的,軟軟的。
“都過去了。”他說,聲音比平時更沉了些,“你就當聽了個故事,別怕。”
蘇晚晚擡起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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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很深,裡麵映著她的影子,還有一點她看不太分明的情緒,但很溫暖,很踏實。
她輕輕點了點頭:“嗯。”
窗外,戈壁灘的風似乎小了些,隻剩下悠長空曠的嗚咽。
遠處不知哪家的狗叫了兩聲,很快又平息下去。
夜,深了。
閣樓上的風,比下麵更疾些,吹得窗框微微作響。
但相擁的兩人誰也感覺不到涼。
林微微隻覺得渾身發熱,從裡到外,像是被白斯安點著了。
林微微喘不上氣,腦子裡暈乎乎的,像塞滿了棉花。
她抓著他肩膀的手指收緊,指甲隔著襯衫布料,掐進他繃緊的肌肉裡。
白斯安稍稍退開,給她一點呼吸的空隙。兩人額頭相抵,撥出的氣息灼熱地交融在一起。
“白斯安……”林微微聲音發顫,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軟糯,“你……你別……”
“別什麼?”他問,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別在這兒……”林微微找回一點理智,眼睛瞟向敞開窗戶外的無垠夜色,“萬一……萬一有人……”
“這房子空了很久,沒人來。”白斯安說著,又吻了吻她的嘴角,“而且,你看。”
他稍微鬆開她一點,示意她看窗外。
林微微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除了漫天星河和月光下戈壁灘模糊的輪廓,什麼也沒有。
最近的燈火也在幾百米開外,影影綽綽,像另一個世界。
“隻有星星看得見。”白斯安在她耳邊說,熱氣鑽進她耳孔,“星星不會說出去。”
林微微被他這話說得又想笑又臉紅,擡手捶了他一下:“你歪理真多!”
白斯安抓住她的手,隔著襯衫,她能感覺到他心臟有力的跳動,又快又沉,和她的一樣。
“那你喜不喜歡?”他問,眼睛看著她,鏡片後的目光滾燙。
林微微不說話了,臉埋進他頸窩,輕輕咬了他一口。
白斯安低低笑了一聲。
他摟緊她,重新吻住她,不再給她任何分神的機會。
閣樓裡隻有風聲和唇齒交纏的細響,還有彼此越來越重的心跳和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白斯安才鬆開她。
林微微靠在他懷裡,渾身發軟,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白斯安摟著她,下巴擱在她發頂,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空。
星光落在他眼睛裡,亮晶晶的。
“累了?”他問,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她的頭髮。
“嗯……”林微微含糊地應了一聲,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他身上暖和,味道也好聞,讓人安心。
“那回去?”白斯安又問。
林微微搖搖頭,胳膊環住他的腰:“再待會兒……這兒安靜。”
白斯安便不再說話,隻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兩人靜靜依偎著,看著窗外永恆的星空。時間好像變得很慢,慢到可以數清彼此的心跳。
夜風繼續吹著,帶著遠方沙土的乾燥氣息。
遠處營區最後幾盞燈火也陸續熄滅了,整個戈壁灘沉入一片靜謐的黑暗,唯有星河璀璨,亙古不變地懸在頭頂。
林微微眼皮越來越沉,在白斯安懷裡,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和睏倦。
迷迷糊糊間,她想起隔壁院的晚晚和白團長,不知道他們這會兒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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